19、第19章 凛冬巨龙 魔女小姐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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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中的风已经从温柔妈妈的手变成了暴怒女主人的巴掌，一巴掌掀起一片冰雾，冰雾在空中打了个卷，扫过冻结的地面，最后与沙砾安静地躺在一起。
很难想象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就将他们从炎热的荒野带到了寒冷的冰原。
塞拉呼出一口白气，视线模糊了片刻又再度清晰。
单薄的法袍和漏风的鳞甲防寒能力低得可怜，她双手抱胸，全身止不住地打颤。
法师专注于钻研魔法，所以体能体质一般都不是很好，即使魔女也不例外。虽然这几天的长途跋涉让塞拉有了飞跃的进步，但她依旧不能以眼下的装备和身体扛过风雪。
从魔法的角度来看，魔法盾只能抵挡伤害无法抵抗自然，而她对冰元素的掌控也远没有到达高阶圣阶魔法师的级别。
圣阶法师可以真正地操控自然伟力，不惧天气的影响，呼风唤雨犹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而圣阶以下的阶级，哪怕是高阶大魔导师下雨天照样要打伞，冬天也需要生火获得温暖。
塞拉有点后悔曾经因为不喜欢躁动的火元素而懈怠了火系法术的学习。
早知道学点火系法术了……
伊凡穿着单薄的囚衣顶着风走在塞拉前方，眉毛和胡子上挂着小雪粒和寒霜，眯着眼睛观察着风雪中模模糊糊匍匐着的巨大身影。
那是……龙？
威胁力十足的巨大身躯，比安迪斯雪山上的万年寒冰更锋利剔透的鳞片，龙翼下若隐若现的可怕利爪。
吟游诗人和传说故事中运用华丽浮夸的词藻所描述的神秘与高贵不及龙族真身所展现出的十分之一。
然而巨龙身体周围伫立着三个闪烁的诡异图腾，难以描述的雕文浮现在古老柱子上，注满魔源的铁链由粗大的铁环制成，锁链捆绑束缚着它的脖颈和龙翼，逼迫它低下高贵的头颅，像个奴隶一样匍匐在地。
“凛冬巨龙！它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塞拉艰难地迈开步子靠近，通体冰蓝的鳞片，冰晶一样通透的竖瞳龙眼，越是接近就越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的刺骨寒意，就是那条消失已久的凛冬巨龙。
凛冬巨龙以坚定而充满智慧的目光看着两人，它试图说话，但它的下巴和身体都被沉重的锁链牢牢地拴在柱子上。
塞拉刚才说话灌了一嘴的雪花和沙砾，也不知道狼先生听没听见。
于是她使劲拽了拽狼先生冰块一样的手，指了指他的弩。
伊凡没有犹豫，立刻把弩递给了她。
塞拉看着狼先生白花花的胡子和眉毛，在凛风中依然闪闪发光的绿瞳，露出了一个因为僵硬而有点诡异的笑容。
狼先生·冬日典藏版·雪狼，可爱。
少女没有接过弩，僵硬地伸出雪白的右手，食指尖点在锋利的箭头上，闪亮的箭染上一点刺眼的鲜红。
塞拉收回手，指了指图腾，朝伊凡做了个射箭的手势。
伊凡没有询问她这么做的缘由，三支染血的箭打碎了图腾，图腾破碎的瞬间锁链消失。
龙的冰爪在地上划过，颤动的地面让两人不得不往后退。
“谢，谢谢……”
获得自由的巨龙看起来虚弱无力。
当两人靠近时，它吃力地张开破烂的翅膀，目光深沉地盯着他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泪光。
“朋友，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自从被这些锁链束缚之后我失去了自由。请帮我恢复真正的自由，或者让我永远地沉睡吧。不过当然这肯定是你站在我面前的原因……斯莱恩，召唤了死亡之神，而你却出现了。不是巧合吧？”
塞拉摇头，“这是个巧合，我不打算带来死亡。”
伊凡站在少女身边，没有开口。
看得出来，少女对这条巨龙有些了解和兴趣。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阴影之眼上，打量着斯莱恩。
“我的灵魂注定是郁郁寡欢的服从。邪恶的魔女净化了我的魔源。我无时无刻不在经受她的奴役。她只要发号施令，我的身体就会不听使唤，只能服从……”
魔女……
塞拉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
最好不要让它发现它面前也站着一位魔女。
巨龙没有发现眼前渺小的少女的小动作，但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孤狼不会错过。
塞拉咬咬唇。
这是她犹豫时下意识的动作。
“是谁把你锁在这里并且净化了你的魔源？”
“魔女尤尼斯！”巨龙咆哮着，“我曾爱过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真的很可笑。她用净化魔杖对付我，让我听从她的意愿。现在只有我的声音还属于我自己。”
听起来像是魔女会做的事情，但净化法杖真的能奴役这么强大的巨龙吗？
“她为什么把你困在这里？”
“她深入附近一座塔的地下，为她那邪恶的药剂寻找原料。即使在这里，我仍可以感觉到她的黑暗之心在跳动着。我在等她回来，尽管相对于再次看到她的面孔，我更宁愿去死。”
“我为你的遭遇感到很抱歉。”
巨龙嗅了一下，喷出冰冷的龙息，用锋利的爪子划着平地。
“一个想法无法修正灵魂。一次祷告无法挽回失败。你交谈只是为了抚慰自己，而不是我。”
塞拉摇摇头。
父亲说过，善良的人会对他人的悲惨遭遇表达同情并尝试施以援手，而她会是一位善良的魔女。
这才是她会安慰斯莱恩的原因，并非为了抚慰自己，不过确实不是为了它。
她没有解释，改变了话题，“有没有办法帮你获得真正的自由？”
斯莱恩的瞳孔中亮起一丛冰冷的火花，“你居然会对一个曾经帮助过的陌生人提出这样的询问！你太善良了，但这项任务并不轻松。尤尼斯非常精明，一定要小心。她使用净化魔杖汲取了我的全部魔源。只要她拿着那个魔杖，就会完全操纵我。如果你能帮我取回它，我就会重获自由……”
塞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伊凡。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旅行，需要狼先生的同意。
“伊凡先生，可以帮帮它吗？”
这是塞拉第一次见到真实存在的龙，吟游诗人们没有夸大其词，没有人能抵挡龙的魅力。
好吧，也许有，比如看起来很淡然的狼先生。
但她不行，她想看这条龙张开双翼在空中飞翔。
最主要的是它提到的魔女尤尼斯可能会知道她父母的下落。
伊凡在神圣教团服役时听说过魔女的传闻和事迹。
生于黑暗拥抱黑暗的魔女神出鬼没，喜欢吸取生灵的生命来壮大自己的实力，善于使用可怕的死灵魔法。她们热爱一切血腥邪恶的事物，她们把人们的恐惧绝望当作食粮，将鲜血放进她们的浴缸。
魔女最可怕的两个特点让她们永远在神圣教团抓捕名单最前沿。
一，只有圣灵血——神圣教团的绝密圣物可以分辨魔女。
二，不使用圣灵血就无法彻底杀死魔女。
普通的魔法和攻击只会使魔女的身躯溃散，她们邪恶的灵魂会可以逃过回音之厅的呼唤，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再次重生卷土重来。
尽管他们这次只需要拿到魔女手中的净化法杖，猎杀魔女一次依旧不是个轻松的任务。
塞拉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动机，“我父母的失踪和魔女有关，她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如果伊凡先生不愿意同行，我可以自己前往再和你汇合。”
狼先生的沉默没有伤害到这位神经大条脑回路诡异的魔女小姐。
在她看来，毛茸茸没必要主动参与进这件危险又对自身毫无益处的事情。
她愿意帮助狼先生的任务，不代表她会强制要求狼先生也帮助她。
另一方面，如果狼先生和她一起去和另一个魔女见面，她大概很难再瞒住自己的身份了。
知道她是臭名昭著的魔女，狼先生还会和自己一起旅行吗？
理性分析的话，她应该阻止狼先生和她一起去，独自寻找尤尼斯问出情报。
这样他不会有危险，她也可以继续隐瞒身份和他同行。
但越来越喜欢狼先生的魔女小姐讨厌向他隐瞒事情，很多时候隐瞒就等于欺骗。
欺骗毛茸茸，罪大恶极。
坦白？还是隐瞒？
魔女小姐决定把这个困难的问题丢给无所不能的狼先生。
她十分平静地等待狼先生的答复。
然后脑袋上挨了一个弹指崩。
塞拉：QAQ
“别说无聊的傻话，”伊凡毫不留情地弹红了少女的额头，“你参与了我的差事，我就会为你的任务出一份力。这是说好的合约。孤狼会履行每一份合约。”
塞拉呆呆地捂着发红的额头，平静的黑潭泛起阵阵涟漪。
狼先生要去，那就是选择了坦白。
她面临着以后可能不能和狼先生同行的危机。
但出乎意料的是，本该担惊受怕的塞拉像在炙热的盛夏喝了一杯冰凉的柠檬水，入口的酸涩快速消失，只在心里留下的是淡淡的清甜。
她比想象中的开心。
为什么听到狼先生会一起去的时候这么开心呢？
大概是因为有毛茸茸的陪伴吧，塞拉不确定地想着。
少女呆呆的样子让伊凡眼里闪过细微的笑意，他接下了任务，“我们会帮你拿回净化魔杖。”
“我会感激你的，并且日后我会尽我所能回报你。”
巨龙用它锋利的爪子尖尖艰难地在伊凡的地图上戳出一个“小”洞标明地点，目送两人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凛冬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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