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8、浪子回头（八）

　　颜如玉发了条动态。
　　不知是在哪里拍的照片，背景灯火璀璨，她一双修长苍白的手里托着十根人鱼姬色甲片。
　　手太白，背景太璀璨，甲片在她手上就像一朵流光溢彩的花。
　　底下配了一行字：为什么不是你的手？

　　谁的一只手上贴十根甲片？

　　“是，但我也尝到了冲动的代价，雪……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很想你。”唐渊抬起头，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看向江雪。
　　后者头都没从手机中抬起来，前前后后划着屏幕，表情瞬息万变。

　　“那就想着呗。”江雪的头还没从手机里抬起来，仿佛直接将“我在敷衍你”五个字挂在了头顶。

　　“江雪！”唐渊加重了几分语气：“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在认真谈我们的事！”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江雪又划回第一张图，欣赏了片刻颜如玉的手，然后按下了点赞键。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唐渊看着江雪，用十分缓慢的语速问道。

　　“不能。”江雪摇头。
　　“雪，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想弥补你……”唐渊急切地说道。
　　“哦？怎么弥补？”江雪端起手边的水杯，透过透明的玻璃打量着唐渊贪婪的嘴脸。
　　“我也出钱跟你一起买房，我算过了，你那套房首付有……这么多。”唐渊在手机计算器上按下一个数字：“我再出这么多，咱们就可以换一套更大的，到时候把我爸妈接过来住，他们还可以照顾我们的孩子，而且你买的这个地段房价一直比较平稳，我选的地方房价更容易上涨……”

　　“哦。”江雪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水杯。
　　“程，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江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唐渊，在心里与程对话。
　　程这次的观点与江雪出奇一致：“的确太恶心了。”

　　唐渊愿意出的钱仅仅是江雪首付的三分之一。
　　他是房地产销售，自己卖房给自己，还能便宜不少钱。

　　“雪，雪雪，你怎么想的？”唐渊放下手机，问道。
　　“月供怎么说？”江雪双手抱在胸前，用看戏的眼神看着唐渊。
　　“你不是涨工资了吗？前几天还有人在商场里看到你大包小包买了一堆，雪，不是我说你，你这完全不是过日子的态度，金橘商场是咱们这些人逛的？以后别这样了，以后结婚可不能这样了，这些钱省下来，几年后还能给我爸妈再买一套房。”唐渊继续说道。

　　“好。”江雪点点头。
　　“你同意了？”唐渊眼神一亮。
　　“同意？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我是说以后你遇到愿意这样跟你过日子的女孩子，请把她介绍给我，这样缺心眼的人真不多见，我得好好研究研究。”江雪冷着脸说道。

　　服务生端上了一盘披萨和江雪点的牛排，咝咝啦啦的热气隔开了二人的脸，这让江雪有些遗憾——遗憾实在是看不清唐渊脸上的风云变幻。

　　“江雪，你受什么刺激了？”唐渊咬着牙，一字字问道。
　　在他心中，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现在为了自己和自己父母的未来，在江雪面前委屈求全一小下，等到未来江雪嫁入了他家……
　　呵，那还不是任他拿捏？
　　况且江雪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的了，就算现在放了狠话，等找个机会好言好语一劝，她自然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江雪切开牛排吃了一口：“求复合没戏，让我养你爸妈更没戏，你今天要是就来跟我商量这个，那……”
　　江雪扔下手里的刀叉，金属打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那以后就不要见面，更不要联系了。”
　　说完就丢下擦了嘴的纸巾：“我吃饱了，拜拜。”

　　看着江雪远去的背影，唐渊恶狠狠撕咬了一口手上的披萨——力度没控制好，芝士落了他一手。

　　“他也配叫浪子？”只吃了一口煎牛排的江雪回家后一边用微波炉化冻鸡胸肉，一边将紫甘蓝撕成小片，预备着下锅煎炒。
　　“要是真能攻略下来，也算吧。”程找出来一份菜谱塞在江雪脑子里：“你这炒的什么紫甘蓝？一股脚汗味。”
　　“哟，你们这天启集团够智能啊，还能闻味儿，还能精准匹配其他气味，了不起啊！你们创始人是谁？怎么研发的？等我复活了大家一起发财怎么样？”江雪边说边利索地将化冻好的鸡胸肉拿出来，在另一个灶头上架起了平底锅。
　　“你也觉得我匹配的精准？”程拿捏到江雪言语里的失误，冷笑着嘲讽。

　　江雪与程斗了小半夜的嘴，连做运动的间隙都没落下。

　　半夜，江雪罕见地失了眠。
　　“不回是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你就给我脑子里植入了什么木马吧？”江雪痛苦地翻了个身，用被子包住了头。
　　“小人之心。”程的新声音冷淡下来时很有几分御姐的味道，就算挤兑江雪，听上去也十分舒服。
　　“呼！”江雪一把掀开包头的被子——实在太热了。

　　实在睡不着，她就从床头抽屉里摸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各种社交软件。

　　颜如玉又发了条动态。
　　“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配图是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江雪嘻嘻一笑，立马在下面回了一条“可以啊，哈哈哈~”

　　“就不怕人家说的根本不是你？”程冷冷道。
　　“管她是谁，她现在正空虚，我要是这个时候走进她心房附近溜达一圈，啧，那至少也是个红颜知己的高度。”江雪坐起身，将枕头立起来靠着：“这种时候不暧昧，更待何时？”

　　话音落地，颜如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雪盯着振动的手机看了两秒：“程，任务真的没有完成么？”
　　“没有。”程若有所思：“奇怪……”
　　“奇怪什么？”
　　“没什么，等我查清再告诉你。”

　　“颜总？”江雪接起了电话。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你在干嘛？”颜如玉的声音里带着五六分醉意与一点蛮不讲理的嗔怒。
　　“对着手机发呆。”江雪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耳边：“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你讨厌！”颜如玉扭着声音骂了一句，还是笑出了声。
　　“你怎么不睡觉？”江雪并不在意颜如玉的嗔骂。
　　“睡不着。”颜如玉重重吐出一口气：“你怎么也不睡？”
　　“我也睡不着啊。”江雪的声音更轻了，像微风一样，不用力都难以捕捉。

　　颜如玉脑子有些卡壳，她重重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一天她跟江雪在床上纠缠的样子……
　　“我……想见你。”喝了酒的颜如玉有些不受控制地开了口。
　　“太晚啦。”江雪的声音里有些笑意。
　　“没事，没事。”颜如玉有些着急解释似的：“你就在你家里好不好？我来找你。”
　　听江雪那边没动静，颜如玉似乎又觉察出了几分自己的冒犯：“我……不是故意的，我在员工信息库里看到过你的住址，不小心记住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半晌，江雪才开口，声音依旧是轻飘飘的：“好啊。”

　　颜如玉带着一身水汽敲开了江雪的屋门。
　　“下雨了？”江雪将她让进门，皱着眉问道。
　　“嗯。”颜如玉发梢和鞋子略微有些潮湿：“什么破公寓，地下车库不让进，以后——”
　　“以后再也不来了？”江雪倒了杯热水给她。

　　“不爱喝热的。”颜如玉推开了江雪的手：“以后给你换个好地方住。”
　　江雪也没有执意把水杯塞进颜如玉手里，而是转身给颜如玉找到一双拖鞋：“干嘛？养金丝雀？”

　　转身回来，正好对上颜如玉灼灼的目光：“不可以吗？我保证——”
　　“嘘——”江雪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比一根食指在颜如玉唇边：“金丝雀的话，不可以哦。”
　　说完，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颜如玉的双眼，仿佛要一直看到那双眼底去，然后慢慢地拿开手，凑上了自己的嘴唇。

　　天雷引地火，不知多久之后，二人都没了失眠的力气，一人抱着一个枕头睡得格外香甜。

　　雨停了，刺眼的太阳光射穿了棉布窗帘，直接晒醒了江雪。
　　颜如玉睡相一如既往的差，修长的四肢满床乱扔，海藻一样的长发铺得到处都是，令江雪一米五的小床看上去十分窘迫。
　　江雪叹了口气，爬起床准备早餐，却在下地时腿脚一软……

　　是颜如玉昨晚非要看她求饶的缘故。

　　“比什么有氧都管用。”江雪低声嘟哝一句，慢慢爬起身去洗漱。

　　颜如玉睁开眼，脑子空白了片刻。
　　这小破屋是哪里？颜氏破产了？她都住到这种地方来了？
　　“醒了？”一个修长的影子从她面前走过，冲她露出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微笑：“醒了就起来喝粥。”

　　哦，是江雪。
　　这是江雪的住处。
　　颜如玉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喜悦——在江雪的住处，她总不能说走就走了吧？
　　“什么粥？”颜如玉抓了一把头发，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皮蛋瘦肉和小米南瓜。”江雪上前递过一只手：“起不来了？我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