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27、自力更生（十）

　　十二月已经走向了尾声。
　　江雪作为合伙的三人中股权占的最多的那一个，问吕未和颜艳要不要回家去陪陪家人。
　　令她有点意想不到的是，二人居然都不愿意。

　　吕未与父母关系一直不好，他出身小县城，女装大佬的特殊身份让父母备受流言折磨，亲子关系紧张到一年半载都不联系一次的地步了。吕未目前一心只想当一位享誉国内外的设计师，改变父母认为他是变态的看法。
　　颜艳母亲早早故去，父亲找了个新人，生了一堆儿子，家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只有住在舅舅家的姥姥是她最惦记的人，但舅妈不喜欢她，她在有足够财力将姥姥接到自己身边之前，连看一眼姥姥都要受人辖制。

　　江雪：……行吧，你们居然比我还想加班。

　　房间已经布置出来了。
　　冬日少见的暖阳从乳白色的欧式窗框中透过来，照在窗边的花架上。
　　花架泛着一点陈旧的黄，不脏，倒有些被人使用的温度感，上面摆着一盆盛放的花，白中透粉，娇艳欲滴。
　　另一边是一张深色地毯，地摊上摆着一张单人沙发。
　　沙发材质很一般，造型也有点浮夸，但就是一个“旧”字拯救了这张沙发的气质，让它的沧桑恰到好处的中和掉那部分浮夸造成的轻浮。

　　江雪调试好相机，穿着吕未给她设计的洛丽塔，坐在了沙发上。

　　她戴好帽子，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鹅毛扇，摆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pose。

　　吕未愣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自夸，自夸中流露出对江雪的羡慕：“如果我也有你这么小巧的身材就好了……这么漂亮的裙子，可惜我穿不好看……”

　　颜艳则呆立在原地，目光中既有惊艳，又有一些难以置信。
　　几个月以来，三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忙事，虽然几乎每分每刻都在一起，但她真的感觉自己都快要忘了江雪莲的长相了。
　　因为太熟悉、太近而忘的。

　　但她觉得自己到死都不会忘记面前这一幕的。
　　因为太美了。
　　姐姐太美了。
　　美到颜艳觉得，如果她缩小很多倍，就可以用一块水晶盘子盛起来，放在高处时时观赏的地步。

　　摆完了沙发上的pose，江雪开始选照片。
　　比她预想中好太多，照片基本都可以用。
　　江雪莲风格明显的个人形象和这种风格的服装与装修，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姐姐太好看了。”颜艳感慨出了声。
　　“才知道？”江雪对她眨眨眼，很是俏皮可爱。
　　颜艳从不知道三十岁的女人还可以活成江雪莲这个样子，她想过自己的三十岁——不是在厂子里打工，就是干活太多累死了吧。

　　这一刻起，她萌生了一个令她自己都觉得不现实的念头。
　　她想一直与江雪莲待在一起。
　　像这样，江雪莲负责美，她负责帮她美、看她美，就够了。

　　江雪调好了相机，斜靠在花架旁边又拍了几张。
　　吕未在对着她画速写，几十秒一张几十秒一张，活把自己当成了照相机。

　　颜艳还在对着她发呆。
　　她脑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漫无边际，一会儿想到第一次见江雪莲的样子，她说亲切其实是客套，但后来发现真的挺亲切，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没什么陌生感。
　　一会儿又想到江雪莲笑嘻嘻地对着江妈妈撒娇，江妈妈人很好，她在江家三楼住了几个月，江妈妈就弄了不少日用品在三楼，让她用着方便……
　　原来有妈妈是这样的……
　　她没有妈妈，她不知道。

　　想了不知道多久，连江雪跟她说话都没有听到。

　　“哎？”江雪走过来拉颜艳：“熬夜熬傻啦？”
　　“哦，哦。”颜艳这才回魂：“姐。”
　　“来来，帮忙搬一下沙发，我穿着这个不方便，吕未一个人搬不动。”江雪走到沙发边，对颜艳招手。
　　看着她的样子，颜艳脸忽然一红，随后低下头大步走过去，一个人把沙发搬到了角落里。

　　“姐们儿，吃啥长大的？我就没见过你拿不动的东西！”吕未感慨。
　　“说了你就吃？”颜艳知道吕未的德性，对他撇撇嘴。
　　“不吃，怕长肉。”吕未伸出一根手指在颜艳面前摇了摇，之后又专注自己的速写去了。

　　江雪一共拍了几百张照片，三个人从中选出了二十来张能用的——颜艳的意见基本不用参考，除了拍糊的，她觉得哪一张都好看。
　　“姑娘，舔老板也不能这样舔吧。”吕未撇着嘴瞄了颜艳一眼：“现在还没挣上钱呢，舔她也不会给你多发工资。”
　　“要你管，我就觉得好看。”颜艳横他：“你再扯一句试试？”
　　说着，噼里啪啦把十个指关节都捏了一遍。

　　“怕了怕了！”吕未扭了扭脖子，小声嘟哝：“恶女，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并且在颜艳真的打人之前跑了出去。

　　颜艳把自己总结的浏览量大的高峰时间拿给江雪看，江雪选了个时间，让她在这个区间内把自己P好的图发出去。
　　“记得买个热点。”江雪俯下身，越过颜艳的肩膀去看电脑屏幕。

　　三个多月前，颜艳还只会按开机键。
　　现在的打字速度已经能赶上吕未了。

　　颜艳的余光瞄到了一撮卷发，弹簧一样在她脸旁边晃啊晃。
　　那不是江雪的头发，是一顶浅金色的假发，江雪戴在头上，比她的真头发还适合她。
　　江雪身上有一点甜甜的香气，甜，但是不腻，是那种闻了之后让人想吃一口的甜……
　　颜艳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

　　动肩膀没有用，反而使那种感觉越来越重。
　　江雪莲的呼吸就在她耳边，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温热的气体不至于吹在她耳朵上，但她依然感觉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爬了上来。
　　倒也不是不舒服或者嫌弃。
　　就是有些不自然。

　　好在江雪还有别的事，很快就走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颜艳松了口气。
　　又有些失落。
　　她要是多在自己身边待一会儿就好了。
　　那种感觉真的很上瘾。

　　江雪在换衣服的隔间里跟衣服斗智斗勇了半天，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颜艳——”
　　“哎！姐！”颜艳急吼吼跑了过去。

　　“帮我脱一下衣服……”江雪喘着粗气说道。
　　屋子里暖气充足，她又跟衣服纠缠了半天，一张红润饱满的脸上出了点薄汗，粉白粉白的脸像颗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
　　话说出口，江雪也觉得不太对头。
　　最近太忙了，她跟颜艳说话以简练随便为主，但……

　　程嘲笑她：“啧啧啧，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闭嘴！”江雪气得跳脚。

　　颜艳在照做的同时，居然为这份特殊的活计产生了一丝丝快乐。

　　怕江雪腰酸，她伸手揽着江雪的腰，一点点拆后面的带子。
　　江雪起初的心思也没在颜艳身上，几秒后，她忽然觉察出了些许不对。

　　离得这么近……
　　是真的会想入非非的。

　　颜艳穿一件军绿色厚飞行员夹克，宽松的半旧牛仔裤下面套一双马丁靴，江雪低头看着那双马丁靴，努力收回自己的思绪。
　　但思绪也不是想收回来就收回来的。

　　颜艳的气息扫在她后颈上，一浪紧似一浪。
　　“快好了哈，姐。”颜艳手下用劲，一把剥开了外衣。
　　里面还有一层内衬，不至于走光。

　　但内衬又薄又透，江雪奶白的皮肤在下面若隐若现……

　　颜艳吞了口口水，总觉得还不如别穿。
　　她别过脸走出了门，过了好半天，才觉得心跳慢慢减缓了下来。

　　姐姐太好了！她不能往奇怪的地方想她！
　　颜艳坐在地上，靠着墙，将头埋进了双膝中，又用双手抱住……
　　不能，不能……

　　“走，今晚去我家吃饭，谁都别看那些账号，咱们明天一觉起来见分晓！”换好了衣服的江雪对吕未和坐在墙根的颜艳招手。

　　同时庆幸，还好有个吕未，否则她还真觉得就这么面对颜艳有些尴尬。

　　三人在江家吃了顿饭，江爸爸不怎么喜欢吕未这种老一辈人眼里“不男不女”的做派，但江妈妈很喜欢，吕未给她画了张速写，她当场就用透明塑料袋装起来，说要做个相框放在自己桌上。
　　颜艳手脚勤快，住在江家的这段时间总在帮江妈妈做家务，江妈妈大有将她当成自己的小女儿对待的感觉。

　　江雪则不断向江爸爸取经——怎么降低成本，怎么找供应链，怎么扩大规模……
　　江爸爸觉得自己产生了一些错觉，觉得女儿比从前机敏了很多，在很多事情上的嗅觉也比从前灵敏了。
　　于是他一面欣慰女儿的成长，一面心中又有些苦涩——自己为女儿遮风挡雨，总有个期限的，未来的路，终究还是要女儿自己去走了。

　　这一夜，江雪睡了个好觉。

　　早上是被江妈妈的拍门声叫醒的：“雪莲！雪莲！下雪了！快出来看雪！”
　　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雪，江雪看看日历，这一天是平安夜。
　　是个跟家人相伴的温暖好日子。

　　颜艳也被江妈妈吵了起来，揉着眼睛对江妈妈说：“阿姨，你穿好衣服，咱们出去，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还是小艳懂我。”江妈妈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颜艳：“你说我穿什么颜色好？红色还是紫色？帽子戴哪一顶？围巾呢？靴子呢？”

　　江雪拥着被子靠在床上，一边看着窗外的雪和两位在雪地里嘻嘻哈哈的人，一面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不知道数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