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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 ...

  •   苏淮砚离了衙门,转头便去了义庄。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将里头躺着的挨个都看了一遍,也没发现紫燕的尸身。

      “你是谁?”正放下最后一具尸身上的白缦,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句问话,在义庄这个死人比活人多的地方听到人声,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拍了拍胸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身后人道:“您是钱伯吧,我想来看看紫燕的尸身,不知停在何处?”

      他曾听贾年提过,钱伯是打理义庄的老人,年轻时曾做过庆城的仵作,故而衙里的人对其十分敬重。

      钱伯瞟了他一眼,提步到了一具尸体旁,将刚刚被他翻皱的白布拉直,一边淡淡回道:“你来晚了,那具女尸已被主家领走了。”

      “领走了?”苏淮砚没想到李家动作这么快,昨日才寻到,今天上午就把尸身给领回去了,莫非紫燕之死当真有什么猫腻。

      钱伯做罢事,见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讪讪一笑:“你们苏大人不是早已定案?你还来看什么。”

      苏淮砚闻声回神,转头看向钱伯,笑了笑:“苏大人虽定了案,只是我尚有些疑惑,想过来瞧瞧。”

      不知为何,苏淮砚发生自己说出这番话时,钱伯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很奇怪,须臾却笑了。

      “昨日我看了,紫燕确是溺水而亡,口鼻间有河泥沉积,压腹有余水,应是活时入水无疑。”

      苏淮砚点点头。

      贾年说过钱伯是个有经验的老仵作,他这么说想来是错不了的,只是就算紫燕确是溺水而忘,却也不能表示她就是自杀。

      但既然人家将尸身都领回去了,这里自然也查不到什么了,于是同钱伯道了声谢,便离了义庄。

      苏淮砚在街上转了转,而后一路打听着寻到了李家,看着紧闭的大门,候了约小半个时辰,也没见着人进去。

      他靠着巷墙,看着隔壁同样大门紧闭的人家,似有一阵清风扫过,灵台忽地清明了。

      大户人家的大门,主子家进出或有贵客上门才开,干活进出的,自然有他们走的偏门,更何况李家正处于风口浪尖,更是不会轻易出来自寻烦恼。

      他顺着墙巷走了走,在西侧的小巷瞧见了一个偏门,不过在门口蹲了片刻功夫,便候到一个从内出来的女子。

      “这位姑娘,可否问你个事儿?”人将将踏出了门槛,他一按胯刀迎了上去。

      兴许是他穿着捕役衣裳缘故,女子初时被吓了一惊后退了数步,待看清了他的模样,方冲着他行了一礼,埋头道:“不知差爷要问何事?”

      女子想来已能猜到他想问什么,只不知为何有些拘谨,须臾他才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于一个小巷拦下姑娘家,即便自己是个捕快,终归不妥当,下意识地也退了两步。

      “不知你与府上的紫燕可熟?”他身子往前微倾,想着两人间的距离实在有些远,生怕她听不清。

      女子未抬头,只是柔声说道:“紫燕姐姐待人和善,咱们府里的丫头多少都与她有些往来,咱们有什么烦难都会同她说,只是没想到”

      女子说着说着便哽了声,在苏陌眼中,免不得叫他多了个心眼,且不论这女子与紫燕的情义到底有多深厚,只这说哭就哭的行径,在他看来未免有些惺惺作态的意味。

      “如今外头都说是李府的人害死了紫燕,你家老爷受不得旁人诽议,誓要查清她的真正死因,我想同姑娘打听打听,紫燕往日在府里可有与人结怨?”

      他话才说罢,便见女子忽地抬起了头,猛然地摇了起来。

      “紫燕姐姐心善,但凡她办得到的事儿,都是有求必应的,且不止咱们下人喜欢她,老夫人、夫人、大小姐和公子都对她另眼相看,甚为器重。”

      苏淮砚点点头,看着女子眼角微红泛了湿意,看来与紫燕的感情确实不浅。

      “那她平日可是在夫人身边服侍?是家生子还是外头的?”

      女子扭过身拿帕子轻拭了拭眼角,方回道:“紫燕姐姐家在外头,不过听说五六岁时便进了李府,初时是陪侍在大小姐身边的,后又服侍过公子,年初才到了夫人身边。”

      说着,又拭了拭眼泪,哽着声道:“原本再过一年,她便可以离府嫁人去了,可谁能料到,她竟等不到那一日。”

      女子说罢,似再也忍不住伤感,呜咽着哭了起来。

      苏淮砚宽慰了两句,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就打发女子忙自个儿的事去了。

      一个没有血缘之亲的人,不过是朝夕相处罢了,对于紫燕的离世也这般伤心,也亏得他爸妈走得早,要不然他在那个世界的亲人还不知有多难过呢。

      长叹了口气,他侧身靠着巷墙陷入了沉思当中。

      “看苏小兄弟的样子,是瞧出什么端倪了。”

      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他当即听出来是赵书御的声音,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的烦燥转过头去。

      “没想到在这里竟能遇上赵公子,这是缘份,还或是”苏淮砚眯了眯眼,看着眼前之人更加觉得他与紫燕之事脱不了干系。

      一些犯人总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犯罪行径周密无漏,将其视作自己的杰作,有些人甚至会回到犯案之地查看。

      那河边虽是发现紫燕之地,但他觉得那未必是案发之地,指不定紫燕丧命之处就在这李府之内,而这赵书御便是回来欣喜自己的杰作的。

      赵书御看着距自己不过三四步路的苏淮砚,自然未曾遗漏他眼中的猜疑,一边缓步靠近,一边笑道:“我与你是当真有缘。”

      对于赵书御自主自发的亲近,苏淮砚觉得有些别扭,却还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靠近,对于古人这种只见上几面,说上几名话就可称兄道弟的熟络劲还真是有些接受不得。

      不过,他出现在此,当真只是凑巧么,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赵公子的府上在这附近?”

      “非也非也,我只来恰巧经过罢了。”赵书御微垂头,看着他笑道。

      苏淮砚轻笑了一声,侧过身转头看了看巷子的两端:“从人家的后门小巷经过?看来赵公子欲往之地甚为特别啊。”

      听他这说辞,苏淮砚便当他是宿柳眠花归家,途经此地,自然也是为了避人耳目,被熟人所见。

      而赵书御只是笑笑,未接话。

      “在下还有要事,告辞。”苏淮砚懒得再同他纠缠,想着还不如再去别处找找线索。

      奈何这赵书御存了心思要拦人,见他要走,哪里肯让他如愿,一个迈步挡住了他的去路:“眼瞅着时候也不早了,相请不如偶遇,苏小兄弟赏个脸同我一道吃个饭吧。”

      “这城东的青殷楼可是青浦县最出名的地儿了,商贾大官都爱上那里头吃饭,正好我订了今日的席,走走走,同去同去。”

      苏淮砚拒绝之言来不及出口,就被赵书御一把扣住了手腕,拉扯着往巷子外走去。

      他试着挣扎了一番,也不知是因着苏淮砚才十七的年纪还未彻底长开,还或是赵书御此人力气较旁人大,他竟对他的束缚束手无策,便是耗了全力也无法改变自己被拖着走的命运。

      罢了罢了,也确实是吃饭的时候,他赶回衙门怕是也赶不上了,还不如白吃这一顿,也替自己省几个钱。

      被他拽着出了巷子,目光触及周遭几人略有些怪异的目光,苏淮砚皱了皱眉。

      “吃饭便吃饭,做什么拉拉扯扯的。”说着,他侧身探长左手,重重拍在他扣着自己手的左臂上,神情略显尴尬。

      要死了,自己还真做不来跟一个不算熟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要是换作在现世,与个男人勾肩搭背的也是常事,但偏生在这里就显得突兀了。

      赵书禹收手,郑重其事的将之上下打量一眼,像是如释重负笑了起来,看着他:“咱们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怎么了?瞧瞧你这扭扭捏捏的模样,真像个姑娘家。”

      听得自己被他说像个姑娘,气是苏淮砚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才不像话。”他提脚往前大步走着,一边低声嘀咕,“我可不是什么兔儿爷。”

      他晓得古人其实比他们现代人玩得更出格,所谓的禁忌之恋,也并非只是现代人的专属名词,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有什么小倌馆了。

      赵书禹听不清他的话,忙追了上来,见他埋头顾自大步走路,已过了青殷楼的门口,忙伸手想拦住了他,不料正好拍到了苏淮砚的胸口。

      “同你说了莫要动手动脚的。”苏淮砚抬起手臂推开了他的手臂。

      “你走过头了。”他探身绕到另一侧扣住了苏淮砚另一条手臂,将人拽得转了个圈,随即松手带头进了一旁的大门。

      苏淮砚被他拨弄的晕头转向,迷迷糊糊跟进了门,随即被眼前的景致惊到了。

      他以为青殷楼只是个吃饭的地儿,不抵也就那个样子,不就是桌子椅子。

      可没想到一进门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天井,正中栽着一棵榕树,约莫有些年头了,树杆粗壮的怕是要两人才能合围。

      从茂密的树冠处穿出几根细绳,上头坠着数十个灯笼,大白日里也泛着莹莹红光。

      围着天井的一楼三面都有雅室,二楼亦有,不过显然格局要比一楼的大些,只看着门扉数量,便较一楼要少许多。

      他正怔怔打量,这头赵书御已随人往二楼而去,走了两三步见他没跟上来,不免停下步转头催促:“你倒是快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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