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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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要吃晚饭，沈栖和许梧黯没打算在外面闲逛太长时间。
他们刚准备回去时，身后突然有一个人喊住了两人。
许梧黯回过头，看清那人的脸时，愣住了。
那人惊喜地问：“你是许梧黯吧？之前在三中的。”
沈栖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认识吗？”
许梧黯沉默了一会儿，继而缓慢地点点头。
这是他初中时候的班主任。
距离许梧黯转学到一中已经有四年多的时间了，而且他当时只在三中读了初一，时间过得这么快，正常来说老师都应该已经不认识自己四年前的学生了。
不过当时的许梧黯太特殊了，他自己本身学习成绩极为优异，长得好看，再加上当时被席林宇和江望针对，闹得很大，以至于过去四年了班主任老师还是记得他。
老师走上前：“我是你当时的班主任。怎么，不认识我了？”
“认识的。李老师好。”
老师看向沈栖：“这是？”
许梧黯想到刚刚沈栖喊他的称呼，突然来了一句：“这是我妹妹。”
沈栖：“……”
她站旁边都傻眼了。她喊一声“哥哥”，他还真把她当妹妹了？
老师笑了下：“这样啊。当年你就读了一年就转学走了，我记得你是去了俞峡那边吧？现在是在读高三吗？”
许梧黯：“嗯。”
“那快高考了，加油，争取考名校。”
老师跟许梧黯聊了一些近况，就先走了。
等老师一走，沈栖顿时抬手按住许梧黯的肩膀往下压，开始算起刚刚他叫自己‘妹妹’的账：“谁是你妹妹，你说清楚。”
许梧黯被冷不丁地一拽，身子往下倾了倾：“某人刚刚自己喊的。”
“我那不是为了让你高兴喊你一声哥哥吗？你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好的，那下次不卖乖了。”
“……还是卖吧！”
沈栖跟他就这么一路闹着回了许梧黯的外婆家。
外婆见两人的关系这么好，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晚上，沈栖和许梧黯吃完饭后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外婆坐在沙发上，将水果和点心一样样打包，往篮子里丢。
沈栖有些好奇：“外婆，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许梧黯闻言看了外婆一眼，目光沉了沉。
“明天去山上的寺庙祈福，顺便把这些摆上去。”
沈栖点点头，她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以为就是许梧黯的外婆单纯想去山上祈福。
“七七，我热水给你烧好了，你先去洗澡吧。”
“谢谢外婆！”
沈栖刚走没多久，许梧黯的外婆就放下手中的东西：“小五啊。”
许梧黯低着头，没有抬头回应外婆，但老人家知道他在听。
“明天是江家那小姑娘的忌日。”
此话一出，正好被折返找睡衣的沈栖听见。
她顿时止住脚步，没有再往前。
原来明天是江盼的忌日，怪不得许梧黯的外婆要去备那些水果点心。
听到外婆的话，许梧黯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回宜安来过，外婆知道你心里对这个地方是有芥蒂的。当年怪我，明明知道小五你是清白的，但架不住那群人撒泼打滚，我想着人家失去了一个孩子，你能多让着点就让着点。没想到因为我的愚善，害得你一直受委屈，后面还患上抑郁症，不愿意再回宜安。小五，这么多年了，你是恨外婆的吧？”
许梧黯轻声道：“没有。”
他知道外婆是局外人，而且她也一直跟着自己承担着所有的惩罚，在宜安饱受别人的闲言碎语。
外婆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许梧黯的额头：“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宜安对你来说是一个有着不好记忆的地方，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许梧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外婆。
“之前你妈妈跟我提过，带我去俞峡那边住。我一边对你有愧疚，另一边又放不下你外公，就一直留在了这边。这么多年，我也想清楚那件事了，外婆当年不应该委屈你，让你去跟他们道歉的。你没错，就不应该道歉。发生那些事情以后，我本来应该保护好你的，但我不仅没有保护好你，还让你生病了，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
得到了外婆的道歉，许梧黯却没有感到一丝高兴。他不怪外婆，他会过好之后每一天，就算是对过去的自己，一个最大的歉意。
就像沈栖说的，这些事情早就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存在。如果忘不了，过不去，就坦然地将它接受。
许梧黯想到和沈栖在小巷里的初遇。
如果不是沈栖，他可能根本活不到这一天，也等不到向前看的这一天。
许梧黯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刚准备入睡，突然，门被人悄悄打开了，来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床边然后蹲下。
许梧黯侧过头，看到了蹲在床边的沈栖。
“你还没睡啊？”知道许梧黯还没睡，沈栖的心也放了下来。
许梧黯问：“你呢？”
沈栖双手叠放在一起，撑住自己的下巴：“可能是来到新的环境，有点认床睡不着。”
许梧黯翻了个身，直面着天花板：“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沈栖闻言哼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栖突然开口：“其实在楼下的时候，我听到了外婆跟你说的话。”
许梧黯并不意外，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五，”沈栖突然道，“明天我陪你一块去看看她吧。”
沈栖接着说：“其实你跟江盼之间没有谁对谁错，两个人都很好。”
“错的是那一群不了解情况的事外人。你已经向前看了，不会再被那些事情困在一个牢笼中走不出来。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同学的身份去看看她，跟过去那些不美好的日子说再见吧。”
那段过去的确是一段很不美好的回忆，每一件事都压在许梧黯身上，让他喘不过来气。
四年多的时间很长，但长不过许梧黯接下来要过的日子。
当年的事情他本无过错，其实早就该走出来好好面对崭新的生活的。
“好。”他轻声说。
隔天，许梧黯的外婆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她说晚点要去山上。
许梧黯和沈栖两人收拾好，准备先去东郊陵园，沈栖弟弟的墓园。
听到这个地址，许梧黯的外婆突然道了一句：“江家那小姑娘也葬在那边。”
许梧黯一愣。
外婆说完话以后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挥挥手说：“都过去了，过去了。”
走出院子大门以后，沈栖折返回去拿东西。许梧黯不疑有他，在门口等沈栖再次出来才一同坐上去陵园的公交。
公交车上，沈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许梧黯：“喏。”
许梧黯垂眸结果，打开纸条看里面写的内容。
沈栖说：“刚刚找外婆要了江盼墓碑的地址，我们看完弟弟，一会儿去看看她。”
洁白的纸条上寥寥写了几个字，许梧黯神色如常，但愣神的眼睛和泛青的指尖反应出了他情绪的波涛。
进陵园那条路之前，沈栖说要去买个蛋糕，许梧黯去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语是太阳，是围绕着太阳生长的花朵。送向日葵是希望她可以像向日葵一样一直明朗快乐。
许梧黯轻轻嗯了一声。
他瞥见沈栖手里拎着的蛋糕，问道：“买蛋糕给你弟弟吗？”
沈栖举了举蛋糕：“小孩子嘛，送点甜食让他高兴高兴。”
许梧黯看了一眼沈栖，他知道，沈栖其实很在乎她的弟弟的。
到了陵园，沈栖没和许梧黯一块去江盼那边，她想给许梧黯留一点空间，自己则是跑去了弟弟那边。
许梧黯根据外婆给的地址找到了江盼的墓，墓碑很新，前面还摆着很多束花和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看得出来，这么多年了，还是有很多人很想她。
他目光向上移，瞥到了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江盼露着笑，脸上有两个酒窝。即使是黑白照片，也难掩饰女孩的明媚灿烂。
耳边突然吹来一阵风，有一只蝴蝶在风中挥舞着翅膀飞来，最后堪堪停在江盼的墓碑上方，也不飞走，就停留在那，似乎在端详着许梧黯。
许梧黯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江盼的身影，她趴在自己桌子前看他写作业的身影，她喊许梧黯书呆子的声音，以及她出院的那一天，隔着人海，他看到江盼回过头，朝他微微一笑的样子。
他恨江盼吗？如果不是她因为跟着自己而出了车祸，他的生活就不会陷入一片黑暗。
答案是不会，就跟江盼不会恨他一样。
他不想在江盼墓前说一些矫情的话，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那一束向日葵，轻声说了一句：“江盼，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