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逆天改命自此始 偷锡……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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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锡……宝玉略想一想，明白了爬灰的意思，暗悔自己不当细问。他看琛哥儿失神，忙劝慰道：“这都是那些混账人在嘴里混吣，那醉汉嘴里还说什么‘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咱们家里哪有这样的事！”
贾琛只问他：“是谁说的这些？”
宝玉此时也反应起来，东府四代单传，哪有什么嫂子小叔子，若说这个头一个就是疑凤姐，他还乱传这些话，实在是混账了，忙向贾琛道：“你还问这些！好弟弟，这本不是咱们听说的话，怪我莽撞了，你只当没听见。”
贾琛强忍着心绪，解释道：“二哥哥，我不是乱问，这话关乎一个人的性命在里头。”
宝玉唬了一跳，半信半疑回道：“是东府的焦大，喝醉了混闹，嚷着去祠堂里哭太爷，说，说子孙不继，每日里偷狗戏鸡……又骂出这些话来。”
东府的焦大贾琛是知道的，若连焦大都能知道，只怕东府已有个话影儿，终于由焦大给叫破了。那若要求证也简单了。
——呵，又何必求证，珍大爷的为人，他重生归来还问什么！
贾琛心中一时煎熬得发胀，几乎浑身颤抖起来，这就是宁国公贾源承爵的后人！蒙了张谦和有礼的人皮，黑心烂肚肠，只喂养了情欲的畜生！骨爪子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放过！
这样的活鬼在宁国府张牙舞爪，贾家也就腐烂发臭生出蠕动的白蛆了！这样的门户败落了是天经地义，不败落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贾琛也不与宝玉道别，自抽身去了。
留下宝玉对着他的背影，张嘴欲唤，也发起呆来。
次日一早，贾蓉便带了秦钟来拜，宝玉亲自接了出去，领了来拜见贾母。那秦钟标致温柔，贾母心下欢喜，命他坐在自己身边，慢慢问些长短。
若是平日，宝玉必定帮衬着秦钟说得贾母喜欢，今日他有了心事，接待秦钟之余不由便往贾蓉身上留意。昨日焦大醉闹，尤氏、秦氏、贾蓉等都也在场，当时天黑没注意贾蓉的反应——若、若这样没人伦的事当真……
“宝叔、宝叔。”贾蓉唤了宝玉两声，笑问道：“怎么不见琛叔？”
不待宝玉答话，上首贾母道：“琛哥儿去见那书坊的人了，他小孩子不知修出个什么，倒把自己累坏了。”
贾蓉忙道：“琛叔小小年纪作出这样大事，如今咱们家里上下，谁不钦佩呢。”
说得贾母一笑，因又向宝玉道，“可是昨晚上没睡好，今天怎么看着短了精神似的？”
宝玉忙回道：“我、我惦记琛哥儿那边……”
贾母道：“知道你们小哥俩个感情好。今日你秦家侄儿来了，还不带了他去见你母亲。”
宝玉忙应了，领着秦钟见过王夫人等又回至贾母处。贾母留茶留饭，且嘱咐秦钟道：“你家住的远，或有一时饥饱不便，只管住在这里，不必限定了。”秦钟一一的答应，又说了会儿话，方告辞了。
贾蓉带着秦钟回至宁府，先往尤氏处回禀。尤氏听毕，因向秦钟道：“老太太既说了这话，往后读书上学若有不便时候，或住荣府，或往这边来，都不要拘束了。”如此嘱咐了一番，贾蓉又带秦钟回房中去见他姐姐。
秦可卿昨日睡得不舒坦，做了一宿的噩梦，今日脸色也有些苍白，听外头丫鬟们报大爷和小秦相公回来了，连忙出门接了进来。
贾蓉坐下先喝了半盅茶，又将老太太颇喜欢秦钟，许住荣府等话说了一回。
秦钟也道：“老太太和太太们极宽厚慈爱，我知道，大半是从姐姐的体面上来的。”将所得表礼都拿出来给姐姐看。
秦可卿一一都看过了，仔细给秦钟重新收起来，叮嘱道：“如今得了这样的机会，要在学堂认真读书，这是你终身大事，不可懈怠了。”秦钟应了，秦可卿又道：“这些话也不怕当着你姐夫的面讲，咱家本是清寒之家，往后进了学，万不可与同学攀比富贵，只专注学业要紧。若能扬名显身，父亲也就有指望了。”秦钟又应下。
贾蓉笑道：“你这心也太细了些。学堂里那些不长进的，那次以后已是清了不少，往后学堂里又有宝玉和蔷哥儿看顾着，你大可放心的。”
秦可卿听此一说，心中倒放心一些，一时又叮嘱些去先生家置礼拜见之类的话，因怕父亲秦业在家等得焦急，忙派人驾车送秦钟回家。
秦可卿目送弟弟拐个弯儿不见了影踪，忽想起昨日正因派焦大深夜送秦钟才惹出一桩事，忙对丫鬟说：“去看看是派了谁。”丫鬟领命去了。
贾蓉在屋中听见这话，因道：“那焦大如今堵了嘴捆在马房里醒酒，昨日那样撒野不堪，等今日我回了父亲，远远打发到庄子上！”
秦可卿忙进屋来劝止他道：“不理他就是了。他从小跟着太爷们出过兵，救过太爷的命，最忠心有功劳的，哪有这样待人的道理……照我说，竟连父亲也不必禀报了，如今也该酒醒，就放了他罢。”
她微微蹙着眉头，眼中一股清愁，更显西施艳色，贾蓉望了她一会儿，忽冷笑道：“我若不打发了他，往后他再嚷嚷起来，岂不叫人笑话！”
秦可卿听他意有所指，不禁惨白了脸。
贾蓉正要再说什么，忽听外头来报贾珍叫他，贾蓉连忙起身过去。秦可卿拉住他的衣摆，仰头望着他，眼中含一点泪水，微微摇了摇头。
贾蓉暗哼一声，自掀帘子去了。
“奶奶……”丫鬟瑞珠进来小心地劝慰她。
秦可卿直着目光出神，半晌才抬眼看向瑞珠示意自己无事，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这个月的经期还没有来……
且说宝玉送秦钟贾蓉至二门外，因问得贾琛仍在外书房，忙去至外书房。
贾琛已送走了外头书坊的人，正与小厮吩咐事情，见宝玉走来，便使小厮魏碑下去办事。
宝玉认真端详一番弟弟，见他一如往日端正平和，便悬起了心。
“二哥哥有话与我说？”
“你昨日说，有人的性命在里头，我苦思了一夜……”宝玉声音愈发小了，“凤姐姐我们难道不明白的？那‘养小叔子’是假的，‘爬灰’自然也是假的。”
宝玉乃是大家公子，提起这些腌臜话浑身不自在，强忍着把话说完：“你可再不敢说这些了！”
贾琛道：“我也不想相信。咱们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岂有这样的脏事？便是有，不过是主子们糟践奴才，哪有正经主子被糟践的道理？”
宝玉有点害怕了。
贾琛本想再说，见他这个样子，也就罢了。
荣府也就是有老太君镇着，又有贾政是个正人，方算好些，饶是如此，后来也有尤二姐一桩公案。
宁府全由贾珍一人放肆，后来父丧期聚众赌博、招引娈童，直把宁国府腌臜成只有两个石头狮子干净。爬灰这等□□丑事，若说是珍大爷，哪有不将信将疑的。
箕裘颓堕，家事消亡岂只是天上批语？
何况秦可卿一场奇病夭亡，就在年后！
贾琛不说，宝玉反而忍不住要问：“你方才可是让魏碑去宁府打听事，这么张扬起来，流言蜚语逼杀人可是有的。”
贾琛道：“我并不是让他去打听此事。”他看向宝玉，想了想，还是说：“二哥哥。你可记得太虚幻境中那首好事终？我早该想到是她了……”
——【好事终】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宝玉一呆，打了个寒颤。宿孽总因秦？
因贾琛对天上仙曲的反应，这些时日宝玉也时不时琢磨这些判词曲子，大抵是词曲是对应的，若他没记错，这第十二人册上的图画是一个悬梁自尽的美人！
宝玉呆呆道：“若……若她……悬梁自尽，岂不是证明了这幻境为真？”
“我不许她死。”贾琛已经下定了决心：“我要救她。”
他虽从不指望挽宁荣二府的狂澜，这也是他的家，不能眼睁睁看它败坏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凭什么要死的是秦可卿？
他纵然弄不死无礼的畜生，总也要狠捶上几拳，方勉强能消去几分郁气。
贾琛问宝玉道：“你常日为姐姐妹妹们赌咒发誓，死了活了的挂在嘴边。如今她要被逼死了，你救不救？”
“我……”宝玉被问懵了，满脸惊慌，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找回声音：“不过，不过是焦大骂了几句话，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琛哥，你不要胡思乱想……”
琛哥冷笑一声。
这第十二人曲名叫好事终，却恰是整本薄命之始，贾琛就要从秦可卿开始逆天改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逆天改命自此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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