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暮唤归舟》等待芳菲

6、第 6 章

　　“你家孩子成天不好好学习，你看看这学期的成绩，没有一门及格的。这种成绩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班级的平均成绩，就这种成绩，他是考不上高中的。”张文军老师语重心长的对父亲讲到。这已经是这学期第三次叫家长了，前两次都是母亲来的。估计母亲有一、有二、没脸有第三次了。所以这次叫来的居然是久未出山的父亲。
　　张老师是一名很有耐心和良知的老师。说他有耐心，从他叫家长的次数就可以看出，张老师对这些不听话的孩子的父母都是谆谆教诲。说他有良知，是因为在那样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没有被物质所诱惑而放任学习差的孩子不管不顾。所以整体而言，沈归舟对于张老师的印象不算差，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戴着一副后眼睛，成天穿着中山装，说话一板一眼，做事斤斤计较的中年大叔的。
　　父亲这个要脸面的老头，在张老师这种碎碎念下居然可以忍气吞声，沈归舟表示很是佩服。父亲抬起头陪笑着对张老师说道“哎，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也麻烦您多费心，这孩子从小就淘气又贪玩，辛苦您了！”
　　张老师看着父亲年迈驼背的身体，火气也如秋后的蚂蚱，跳了加下之后安静了，在稍适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我们也都互相理解，马上要上高中了，考不上这孩子也就废了。”
　　父亲听到老师的话，眼含泪光的说道“麻烦您了，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打他，使劲打，打坏了算我的。”
　　躲在教室办公室窗台底下的子墨听到这话，眼皮子不由得抖了好几下。好家伙，真是亲爹呀，居然马上就和老师合纵联盟了，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呀。
　　不行，对于这样的消息，他需要找点精神或者口腹食粮，来压一压自己这丹田之处涌上来的火气，安慰一下自己有点受伤的心灵。于是，他就这么略带悲伤的决定，今天下午的体育课翘课。反正在老师看来他已经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了。
　　已经初二的沈归舟，个头不高，刚刚165cm的样子，留着板寸头，皮肤在太阳的长期照晒下有点黝黑。逃课的他，背着没放几本书的布袋书包，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街上闲逛，从远处看去，真的有点像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突然，他想起了姐姐的那个“帅哥——常暮”的事情。趁着今天他心情一般，正好去姐姐学校——A中学看看。
　　北方的夏天，太阳照得不留一点情面。沈归舟决定选择有树荫的那天小路去往姐姐的学校。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小路拐弯的地方站着一小群穿着A中校服的人。子墨这爱凑热闹的性子，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迈着大步跑到了人群的周围。为首的那个，他是认识的。那个是A中有名的混混头子——赵小勇，他旁边站着6个小弟。躺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人貌似也是A中的学生，他眉角的血不断地渗出，将整个脸庞浸在了血中，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其中的一个小弟龇着牙不屑地说“就这点本事，还敢泡我们老大看上的姑娘，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听躺着的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说了，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另一小弟唾弃到“我呸，就你这小白脸，说话谁信呀？”说着就要抬脚再次袭上那人的面部。就在抬脚的瞬间，一个声音冷不防的冒出来“差不多得了，再打可是要出人命了。”
　　小弟闪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生气地转头寻找发声之人。确定目标后，其实嚣张地吼叫道“你是跟他一伙的？你也不想活了？”
　　沈归舟镇定的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当然想活的，只是你们下手太重了，真要弄出人命，我想你们也承担不起吧，对吧，勇哥？”
　　赵小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沈归舟，说道“他说的对，反正已经教训过来，谅他也不敢了。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闲逛呀，小沈哥？”
　　没错，比归舟大的人都叫他“舟子”。比他小或者害怕他的人都要尊称一声“小沈哥”。
　　归舟和赵小勇两人在寒暄之后，赵小勇带着他的小弟们，说是有事便匆匆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再次吓唬躺在地下之人。在他们走后，归舟走到那人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问道“喂，你还好吧？”谁知那人居然一动不动。
　　归舟有点心慌的将手指放在那人鼻尖，想探究一下是否还有鼻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那人却直接将他的手打掉了，然后轻快的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尘。归舟让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有点惊着了，合着这人是假装的？自己居然被人骗了？
　　那人不理会还在惊讶中的归舟，大步朝前走去，这180cm的大高个，他的大长腿没几步就将归舟撇在了后面。回过神的归舟赶忙追了上去，半抬着头大声说道“原来你是装的？”
　　那人不屑的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是，怎样？”
　　这赤裸裸的挑衅，一下子就激怒了沈归舟。
　　归舟生气的说道“我好心救了你，你不是应该说句谢谢吗？”
　　那人看也不看他说道“谢谢！”这敷衍的口气，这敷衍的态度，当他沈归舟是好糊弄的吗？
　　归舟不甘心的跟在他后头，继续说道“你觉得我傻吗，这么敷衍我？”
　　谁知那人突然停下了大步前行的脚步，让后面小跑的归舟没来得及反应，直直地撞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时间在一瞬间凝固了，只听见高高低低的蝉叫声不断的从远远近近的地方传来。有点尴尬又有点怪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两人心里蔓延开来。短暂的安静之后，那人转过来有点瘆人的“血脸”，没有表情地问道“那你让我怎么感谢你？”
　　归舟看着这脸又被惊吓了一次，提高声音说道“那肯定是要请我吃东西的呀，不过你能不能先把你这张鬼脸整整，不然看着你这张脸，我晚上该做噩梦了！”
　　那人摸摸自己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转身继续往前走。归舟的反应总是有点跟不上这个人，他继续问道“哎，你这是去哪呀？”
　　那人简短地回答道“洗脸”。
　　细碎的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两人走过的小径上，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巷口处。
　　有些缘分来的莫名其妙，就在你以为只是一面之缘时，殊不知，这缘分的藤蔓之种已经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