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以前舒子琴好动,上树翻墙爬屋顶,没少摔下来,不是摔了腿就是断了胳膊,每每太医给他接骨的时候,听着骨头嘎嘎作响扳回,硬是一声不吭,没多会便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想着去爬哪棵树去了,为此顾老侯爷常常气的恨不得拿根绳子将他绑在屋子好生安生休养几日,却偏偏舒子琴早已跳窗溜出去了
老侯爷拿着根竹条带着一群家仆满条街追着舒子琴,舒子琴还哈哈笑:“义父,义父你看,我的腿已经没事了,能跑能跳的,您就别再绑着我了吧,我真的没事了。”
老侯爷气的喊:“小兔崽子,你给我下来,别再摔了!”
舒子琴看着老侯爷手中明晃晃的竹条,“不!”
于是那个下午,老侯爷追着舒子琴打了三条街。
在秦霁看来,舒子琴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尤其是对他。
他从没哭过,也从没害怕过什么。
可现在这没心肝的人抱着他哭着说我想你,他内心如巨浪翻腾,他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一下,不至于自己失控的吼出声音。
怀中带着温度的舒子琴,这样需要他的舒子琴,这样依赖他的舒子琴,这一刻秦霁觉得这七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所有都在此刻化作蜜糖,甜了他整颗心。
幸福来得太快,秦霁不敢相信,他怕这是他的梦,他怕像往常一样,梦醒了,舒子琴就消失了,他小心的问:“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舒子琴脑袋埋进秦霁怀里,也许是因为哭了,带着些鼻音,嗯了一声,“秦霁。”
带着发颤的尾音......
秦霁心中颤抖不已。
秦霁:“那,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一开始,他以为舒子琴是为了躲他才跑了,后来瑞安王的事情出来以后,他就知道,舒子琴不告而别是因为顾氏姐弟,他坚信舒子琴还活着,可是为什么就是不回来找他。
这些年他也有委屈,他也有不甘。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你就是不回来。
为什么就扔下我一个人。
这些他都想知道,可是当舒子琴抱着他的时候,这些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消失了。
舒子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秦霁,仿佛这个拥抱便是对七年前的不辞而别的对他的回应,他小声道:“秦霁,你别问了。”
离开的原因太沉重,他不想提。
秦霁叹了一口气,算了,舒子琴不想说他也不再勉强了,他回来便好,他在等的不就是舒子琴回来吗,他还强求些什么。
他甚至有些感谢青芜,只是想到她竟然动了那龌龊的心思,若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回来,舒子琴现在抱着的岂不就让青芜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秦霁恨不得将青芜眼睛挖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敢觊觎他的人!
让她死都是便宜了!她不是一心想要爬上男人的床吗,那就随了她的心愿。
只是在那之前要先毁了她的脸。
他相信,刘管家会将这一切都处理妥当的。
忽的想到了什么,秦霁身体一怔,他抓着舒子琴的肩膀,“舒子琴,你看看我,我是谁!你刚才说的做的,是因为那茶水的原因,还是你的真心话,你想清楚!”
舒子琴眼眶含泪看着秦霁,后者眼底发红,似在忐忑不安,舒子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的发紧,抚上秦霁那张脸,一字一句道:“秦霁,七年前,你说你心悦于我,我没有回答,现在我告诉你,我亦心悦于你。”
就像七年前太子殿下对他表白那般。
......
之前舒子琴喝过青芜送来的茶水后,昏昏沉沉便睡了去,原本秦霁是想叫舒子琴起来吃晚膳,进了屋却发现舒子琴好像在做梦,还是噩梦。
眉头紧皱,在呓语。
秦霁想知道梦里舒子琴会说什么,便趴上前听听。
前面的听不太清,但,秦霁依然耐心听着,他就是想知道舒子琴的梦中有没有自己。
“秦霁,秦霁”舒子琴含含糊糊的喊出了他的名字,秦霁一怔,一股气血从下到上一路直冲到脑门,他正想去抚摸舒子琴额头。
然后,舒子琴就突然醒了过来,抓着他的手不放。
又是哭又是抱着他,粘着他的。
秦霁好不容易才听见舒子琴说“我亦心悦于你”,可是他很快又发觉不对劲,舒子琴好像又发热了,整个人又迷糊起来。
李太医很快就赶来了。
也许是因为上一次见到舒子琴的场景太过刺激,这次李太医一进门就先不自觉的先观察舒子琴的嘴唇,没有外伤也没有任何红肿的迹象,再看看手腕,白皙,没有红痕。
李太医心里有些欣慰,太子殿下果然听劝。
秦霁在旁边咳了一声,李太医才收回打量的视线,打开药箱,诊脉。
脉象上看只不过是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李太医正准备收回手,“舒公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身子比较虚弱,受了些风寒,老夫再开些药方熬成汤药让他喝下便无......嗯?!”
话还没说完,李太医脸色一僵,没了之前的气定神闲,又重新搭着舒子琴的脉,眉毛差点就拧成一股线。
刚刚才听李太医说舒子琴只是受了风寒没有什么大碍,秦霁刚松了一口气,却又见李太医这幅严肃的模样,他眉心跳了跳,如果是因为那茶水的原因,必要杀了青芜。
李太医的医术在宫里是数一数二的,基本上任何的疑难杂症在他面前都不值得一提,更不会让他露出复杂难辨的神色。
秦霁有些不安问道:“李太医,逸尘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太医没有回答太子殿下的话,只是皱着眉很认真的诊脉。
大夫诊脉的时候最忌旁边有人吵闹,秦霁便也不再追问,静静等着。
一会之后,李太医手指才从舒子琴的手腕上挪开,拉开舒子琴的衣襟,秦霁急了,“李太医你这是做什么!?”
他拉住李太医继续拉开舒子琴衣襟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病还需要扯开衣服,若不是李太医德高望重,素日里又将舒子琴当成小辈一样,秦霁怕是忍不住将他打出去。
舒子琴皮肤本就白皙,那颗红痣显得更加红艳,旖旎,不过他同秦霁一样不理解李太医拉开他的衣襟。
李太医没看到秦霁和舒子琴的表情,或者说看到了也当没看见,道:“老夫只是看看他身上发没发汗,好对症下药,殿下无需紧张,舒公子他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但却一脸凝重,太子殿下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舒子琴身上,没看见李太医的异常。
秦霁不动声色的将舒子琴的衣领拉上,他才注意到,舒子琴竟满脸绯红,有些娇羞,秦霁心里有些痒,若不是旁人在场,他想去亲一亲舒子琴鲜红欲滴的耳垂。
李太医写好药方交给刘管家后便离开,刘管家拿着药方下去抓药去了,秦霁便守在舒子琴身边。
舒子琴看了一眼秦霁,笑了一下,秦霁问他:“你笑什么?”
舒子琴:“李太医好像误会了,这也难怪。”
秦霁挑眉:“误会什么?”
“还不是因为上次你咬了我,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太子殿下对臣做了些什么,才让臣身体不消,才晕了过去。”
秦霁脸红了,“我.......”
见他这样,舒子琴心中一动,撑着起来,拉着秦霁的手。
已经走出门口几步的李太医又往回走了几步,回来,面无表情道:“太子殿下还得需节制,不可过度!”
秦霁:“......”?
舒子琴:“......”?李太医你真的误会了。
李太医走后,秦霁坐在舒子琴身边,拉着他的手道歉,“对不起,下午我不该对你生气,我只是想到你去了那种地方,我就生气,没能控制自己,对不起,还有,我派暗卫跟着你,不是监视你......”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若说是监视,也只是不想让你再偷偷离开。
舒子琴也知道自己下午有些无理取闹,也知道秦霁做的一切,“我知道,但是我去流光楼,绝不是寻花问柳去的,我说有重要的事情,你信吗?”
秦霁看他,“你说的,我都信。”
......
左相府上,闻鸣风摒退了所有的下人,书房内只有他和李太医两人。
自上次李太医找过闻鸣风之后,闻鸣风心中便有了打算,上次在宫中遇见舒子琴,他便细细看了看他,果然与他有几分相似。
遥想当年,那人在舒子琴这个年纪也是这般英俊潇洒,熠熠生辉,让人的视线不能从他的脸上移开,会不由自主的看他。
闻鸣风问:“你确定他真的是咱们要找的人?”当年他不是丧生在那场大火里了吗?
李太医肯定道:“我今天再次确认了一番,确实是那个孩子,那孩子左肩上有颗红痣,左相你也见过的,左相,您不觉得舒子琴和他真的很像......”
确实很像。
“还有一件事”,李太医道:“舒子琴体内有残留的醉梦。”
“当真!”闻鸣风脸色都变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太医:“我今天给他把脉才发现不对劲,然后才发现,他体内竟然有醉梦,醉梦,那是宫里才有的秘制毒药,而且这毒药在舒子琴体内怕是有几年的时间,而那个时候舒子琴在南疆,为什么会中了这种毒?”
闻鸣凤冷笑道:“为什么?还不是高高在上的这位的杰作。”
李太医疑惑:“那那位是冲着顾氏姐弟去的还是冲着舒子琴去的?”
闻鸣风:“二十万玄铁军是那位的心结,一日不将玄铁军收回,那位便寝食难安,但是他也知道,明面上他只能对顾氏姐弟好,所以,只能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如果他知晓了舒子琴的身份,你觉得舒子琴还能活到现在吗,我猜大概是舒子琴发觉了什么,不得不代顾氏姐弟喝了那毒药。”
李太医声音有些发抖:“他知不知道喝下醉梦的后果!”
闻鸣风:“那你要他怎么办,为了护着顾氏那队姐弟,明知是毒药他也会抢先喝下。”
就像那人一样,为了身边的人宁愿牺牲自己。
李太医:“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闻鸣风不是很赞同:“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早就开始调查七年前瑞安王府被灭的事情,派去调查陈可妻儿的人回来报告,已经有人抢先拿到了东西,是舒子琴派去的人。”
“他这样做迟早会被人查到,会更引得上面那位的忌惮。”
“他要的只不过是想让顾安澜和顾海棠平安的回到南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