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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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子琴做梦了。
梦见自己周身被团团烈火包围，他被困在大火中间，不能动弹，也发不出声音。
火焰灼烧着他的全身，舒子琴觉得自己仿佛被放置在蒸笼上，吸进的每一口气都滚烫不已，几乎要窒息了，他还听见大火外面有一群人，只是能透过浓浓的烟雾中看见隐隐绰绰的影子，有很多人围着叫着，他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任何一个字......然后烈火一点一点的将他包围吞噬......
然后听见一位妇人在哭着哀求“这位将军，求求您放过他吧，他只是个婴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
一个男声冷冷道：“他若不死，便是我亡。”
妇人跪下来不断地磕头，“求求将军，求求将军，求求将军。”
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磕头，一下一下磕在舒子琴心上，一阵心痛，想上前去扶起妇人。
忽然梦中的场景又变了。
南疆，瑞安王府，皇上派来的那位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拿着一盒点心，阴阳怪气的说：“舒公子，这是圣上赐给小侯爷和小郡主的，你这般拦着是何意思？莫不是要佛了圣上的心意？”
如今瑞安王府不比之前老侯爷在的时候了，如今顾安澜才十二岁，能成什么气候，还不是个任人糅捏的主，所以来的公公便不把整个顾府的人放在眼里。
就连他代表皇上来送赏赐，顾府连个赏钱都没有，再看看他们现在居住的府邸，连南城县太爷的住宅都比瑞安王府豪华，真真是寒酸至极。
于是公公更不将顾安澜和舒子琴放在眼里，在他眼里，他们犹如丧家之犬，生死都掌握在皇上手中。
舒子琴直接拿过那盒点心不卑不亢道：“公公，您是知道的，小侯爷和小郡主自小就对榛子酥过敏，再加上南疆连日来多阴雨，小侯爷和小郡主风寒入体，已经病了好几天，您看，他们还咳着呢，若是吃了这榛子酥，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置圣上于不义？岂非让别人议论圣上容不下顾老侯爷的遗孤，这是实在是有损皇上仁爱宽宥之德，毕竟顾老侯爷是为了救驾身死，圣上自然是要好好照顾顾老侯爷仅剩的一儿一女，公公，您说是不是？”
舒子琴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无从反驳。
公公一时之间竟无语。
舒子琴继续道：“公公，我正好喜欢吃榛子酥，这点心便赏赐给我吧，这样便也不辜负了圣上，圣上知道点心被我吃了不会怪罪公公的。”
还没等公公说话，舒子琴便将那一盒子榛子酥吃了个干干净净。
公公眼色不明的看着舒子琴，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单独低声对舒子琴道：“舒公子，如今，京都都在盛传你已经死了，既然你已经离开了京都，我想大概你也不想再回去了，若是......”公公看了舒子琴一眼，“若是你平安无事，便该安分守己的待在南疆，便不要在与旧人联系了，尤其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是恨你入股呢。”
公公走后，舒子琴支开顾安澜和顾海棠，自己胡乱抓了一把草药草草的熬了一大锅。
从食盒打开的时候，舒子琴就知道了，那榛子酥里有毒，是醉梦。
醉梦是宫里的秘药，用来对付那些明面上不好除去的官员大臣。
吃了醉梦之后，并不会立刻发作，要拖上两三个时辰后才会毒发，中了醉梦的人，犹如喝醉一般晕晕乎乎，只想睡觉，之后便在睡梦中死去，外人看来只是睡着了一般，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中毒的人早已死去，而且任谁也探不出中毒的迹象，只当是喝多醉死了。
这是他在京都的时候，偶然间听顾绎提起来的，他说，宫中有这么一种毒药，叫醉梦，味道很特殊。
进宫的时候，他从一个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第二天的时候那个人就死了，那家的下人回报说他家王爷醉死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是燕北王。
舒子琴回来后告诉顾绎他在燕北王死之前闻到了一种特殊的味道，当他形容完那种味道后，顾绎半晌才道，他竟然用到了醉梦。
这两年来秦昊明里暗里找玄羽令，大概找不到便也失去了耐性，便要想方设法除去顾安澜，当真是无情。
舒子琴一连灌下黑乎乎的汤药，一碗接着一碗的喝下，然后吐得昏天暗地。
其过程非常的难受。
直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吐出了苦水才作罢。
屋里全是吐出来的脏污，难闻的味道及草药的苦涩味道混在一起。
他这一生都从没如此狼狈过。
之后他觉得晕晕的，像喝醉了一般，虚弱的躺在床上。
不多时视线开始慢慢模糊，舒子琴觉得很困，真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这是醉梦开始发作了。
脑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引诱他，睡吧，睡吧，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不是很痛吗，你不是很苦吗，你不是很难受吗，那就睡吧，睡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只要睡了，梦中什么都有，你喜欢的人，喜欢你的人，都在这里等着你，快睡吧......
是啊，真的好累啊.....真的好困啊......真的好痛啊......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呢？
他也只是个孩子啊，凭什么身上要担负着这么大的担子，他觉得好累，他好想有人在他身边爱他护他，一个人真的太艰难了......他撑不下去了，去了也好......
就在他即将要合上眼睛的时候，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子琴，你要好好护着安澜和海棠，你们要好好活下去。”
“子琴对不起。”
“子琴，你要好好活着。”
“子琴，我们对不起你。”
缥缈的声音犹如古寺的钟声敲进舒子琴的心里，拨云见雾般，拨开了舒子琴放弃的念头，舒子琴清醒了，挣扎着，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顾安澜和顾海棠还这么小，谁能护着他们，他现在要是死了，怎么去见义父，对，他还不能死。
醉梦发作的滋味并不好受，若是睡了去或许没有什么痛苦，可是舒子琴苦苦撑着，他不能睡，一旦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却不知道原来醉梦发作这么痛苦，体内犹如烈火焚烧一般，一寸一寸的燃着全身，全身没有任何的力气，硬是生生的受着。
实在是太难受了，舒子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熬不下去了......
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幻觉，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逸尘，我心悦于你。”
“逸尘，你醒醒，回来好不好？”
“逸尘，我在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逸尘，院子里的花都开了，你回来好不好？”
“逸尘，逸尘，逸尘......”
一声一声唤他回来。
他控制不住自己喊出了一个名字，“秦霁！”
舒子琴一下从梦中惊醒，还好只是做梦，可是他却觉得好似真真实实的经历了一番过去。
醒来还是太难过了，手里正抓着什么，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手，顺着手腕看上去，床边坐着一个人，秦霁正用非常担忧难过又心疼的眼神看他。
“秦霁？”舒子琴不敢相信，以为还是在梦中，紧紧地握着手，不敢相信道：“秦霁，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
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难过，舒子琴哭了，多年没有哭过，现在醒来看到秦霁，就不由自主的想哭。
他们刚刚的才吵过一场，闹了不愉快，他还叫秦霁滚，他以为秦霁还在生他的气，他以为秦霁不会理他了。
中了醉梦，那个时候他差点睡过去的时候，就是恍惚中见到了秦霁，秦霁笑着说“我心悦你”，是他一声声唤他的声音，才让他熬过了那个痛苦的黑夜，迎来了第二天的黎明。
秦霁心痛不已，舒子琴现在犹如一个受了惊吓又没人护着的小孩，只想求得一丝庇护，却发现能庇护的只有自己，这样的舒子琴让人心疼，他不知道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以致于在梦中都这么痛苦。
他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舒子琴。
很刚才为什么对他发了这么大的火。
秦霁心疼的快死掉了，揉了揉舒子琴的脑袋，柔声哄着，“做噩梦了？不怕不怕，过去了，有我在，别怕。”
温柔之极。
往后，他便是舒子琴的依靠。
往后他绝对不会多舒子琴发火，觉不会让他难过。
忽然之间听见熟悉的声音，闻见秦霁身上熟悉的味道，舒子琴才从刚才那个不想回忆的场景中出来，心里再也控制不住了，起身紧紧的搂着秦霁的腰，哭着道：“秦霁，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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