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露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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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佛道虽盛，却也没有人人尽信的程度。像林家这样的人家不过是年年送些香火钱图个吉利，又时不时佛寺踏个青就当消遣。真要说多么虔诚，那是远远说不上的。他们更不会真将寺庙里的和尚、道观里的道士当成什么方外之士。
都吃五谷杂粮，难道还真能出个神仙？
便是贾母在信里提过罗道人很有本事，贾敏也不大信。晚饭时她见了那道士一眼，瞧着是很有气度，可哪里有上百岁的样子。想来是幌子，骗骗富贵人家信道的老太太罢了。
一想到母亲竟然将娘家嫡出的侄子送去跟道士修道，还要跑去南海那种偏远的地方，贾敏就更愁了。
明明母亲年轻时是个雷厉风行、精明强干的性子，难道如今年岁大了，真的糊涂了吗？
不过林如海却没有贾敏这样的悲观。晚饭前他和宝玉、罗道人都聊过。罗道人给他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而宝玉也并不像是一个被长辈随意摆弄的孩子。
虽说送孩子去修道听上去确实很不靠谱，但究竟如何，林如海觉得明日还需好好问一问。
恰好明日是林如海休沐，他特意留在了前院书房，叫了宝玉去说话。
宝玉起先只当是说读书上的事儿，还有点烦恼。他现在也不读书了，做什么老要问这些？
谁知来了后，林如海却并不问读书，只问他跟着罗道人出门可有什么不便，或是路途上会否无聊孤单：“到底罗道长年岁大了，你身边也没个同龄的孩子，只怕你独个儿在路上会无趣。”
宝玉便答道：“姑父不必担心，我和罗爷爷处得极好，每日论道都有说不完的话。”
林如海一听，竟来了些兴致，笑道：“我也曾读过一些黄老之学，不知你们都论些什么经书？”
这可就触及宝玉的知识盲区了。他所读的书自然是修炼的心法和论理，兼或一些符箓丹药的杂学。他虽有了一脑子的书本，却用得很不好，好似脑子里有了个书库，用时却需他亲自翻找。
为了能融会贯通，他从玉摔碎的那日起，就每日都在修炼时回忆那些书本的内容。只是术法符箓等技巧他暂时还没有试过，不知用起来如何。
可对于黄老之学，他的确是不懂的。那不过是凡人的书，虽是传世经典，但到底跟他们的修炼没什么关系。
可惜在普通人眼里，修仙论道似乎与黄老之学没什么分别。
宝玉不得不硬着头解释了自己跟罗道人讨论的并非黄老道学，而是修仙之事。他也是知道老祖宗曾给姑父姑母写了信的，还以为信里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可如今看来，姑父姑母都还不知情。
只是没有事实佐证，他的话听起来更加不可信了。
连林如海这样有耐心的人，听着听着也露出了迷茫怀疑的眼神，似乎是在想宝玉是不是真的被骗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能取信于人，也为了让姑父姑母安心，宝玉不得不再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姑父，侄儿知道自己说的话荒诞可笑，但这的确是真事儿。”宝玉叹道，“便是不信我，难道我家老祖宗您也信不过吗？若此事是假的，老祖宗断断不会允我跟着罗道长南下，还要去南海那么远的地方。”
这话林如海倒是同意。他家老岳母是个眼睛最毒的人，没有谁能在她手底下耍花招。
若不是南海那儿有能吸引她的巨大利益，她绝不会放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出门。
为着对老岳母的信任，林如海同意了让宝玉露一手。
然而这次宝玉没去寻花草一类的，而是在宅子外头转了起来。
其实在他第一次踏入这宅子的时候，就觉察出了一丝阴冷之气。按理来说，官衙乃是天下正气所在，不应有这种阴暗的气息。可许是这宅子有些老旧了，总觉着让人背后发凉。
他面上不显，心下却暗暗留意过了。
到了晚上，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尤其是官衙的后院之处。
既然林如海许自己在宅子内便宜行事，宝玉也就带着林如海来了后院。虽然这宅邸不大，但好歹也是历任官员住过的，色色齐全，后院东西还各带两个小跨院。
贾敏此时正在堂屋处理家中事务，黛玉乖巧地跟着母亲，瞧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打前院而来，俱都有些惊讶。
她们两个迎出去，贾敏问道：“老爷不是说今日要和宝玉说话的吗？怎么来了后院？”
林如海也说不出为什么，尴尬地笑笑，将眼神递给了宝玉。
宝玉只好解释道：“因我和姑父恰好说到我修炼之事，我学有所成，正要给姑父姑母露一手呢。”
贾敏一听，便知道夫君已经和宝玉谈过了，但不知道为何竟然谈到了什么修炼的本事。她无奈地对宝玉笑道：“既如此，我和你姑父便等着看了。”
倒是黛玉什么都不知道，新奇地问：“表哥，什么修炼呀？”
宝玉对这个可爱的妹妹很是喜欢，轻声答道：“表哥如今正跟着昨晚那位道长修炼呢，练出了些本事，这就给你们看看。”
说完，他不再解释，而是开始巡查起后院。他小小年纪板着脸，背着小手的样子落在两个大人眼里，皆有些惹人发笑。只是他们不当回事，黛玉却很是信宝玉，也一脸严肃地跟在宝玉身后转悠。
贾敏笑着看两个孩子折腾，也不处理家事了，拉着林如海一起跟着他们转。
转完了贾敏住着的堂屋，又转了转东西厢房，宝玉确定了正院里没有问题，又去了东西跨院。
西跨院本是要给官员府上其他女眷居住的，但林如海既没有长辈，也没有侍妾，这两个院子便基本是空的了。宝玉进去的时候，明显能感到这两个院子比正院前院破败许多。
而东跨院里还有一口水井。
宝玉只消瞧上一眼，就锁定了目标。那种令人感到不妙的气息正是从这口井里传出来的。
林如海看宝玉直奔那口井而去，黛玉还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他俩失足掉进去，赶忙去拦着：“你们别站太近了，这井许多年不曾使用，井台都塌了。”
宝玉也没打算走太近，还伸手拉了黛玉一把。
见他停在这儿哪也不去，眼睛还一直盯着那井，十分严肃的样子，贾敏都忍不住想要相信他的话，问道：“宝玉……这、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吗？可是有何不妥？”
这宅子自他们住进来，已经有三年了。他们自然是要修缮的，但又不是自己家的屋子，只修一修要住的院子就好。平日里这些不用的地方一贯是锁着的。若不是宝玉要看，他们还没从踏足过这里。
只是这院子都锁了三年了，能有什么不妥呢？
宝玉其实也没有什么头绪，但若是拿不出可靠的话来，只怕姑父姑母更不信他了。
所以他看似在仔细地看那口井，实际上正在脑子里疯狂翻书！
他到现在为止，接触的都是灵气相关的知识，但他知道世上除了灵气，还有魔气、怨气等邪恶力量。这口井的气息让人如此不适，想来正是其中一种。
而魔气人间少有，这更有可能是怨气。
好在方向明确，宝玉对这些书又有些基本的印象，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大大的松了口气后，他才向贾敏和林如海解释道：“宝玉冒犯了，这正是我要寻的东西。”
说完，他想起以往老祖宗总说姑母一家身子都不好，便不好叫他们离这里太近，只能先劝他们回正院去。
贾敏一家三口一头雾水，实在不懂他这些举动的意思。
但不知为何，他们一见到那井，也觉得怵得很，不自觉就听从了宝玉的话。
待他们都回了正院，宝玉才接着说：“我自一进这府邸，便察觉了府中似有怨气盘旋。便是今日姑父不问，我也要来探查一番的。”
怨气？林如海和贾敏交换了个眼神，夫妻俩俱是诧异的很。
“难道你说的怨气，是从那口水井里传出来的？”林如海问道，“我们家人口简单，那院子便一直荒废着，不知如何会有怨气产生？”
宝玉摇头道：“姑父到此上任三年，可我观那怨气在此地盘桓应当远不止三年。想来是前些任巡盐御史留下的冤孽。”
既说到这里，不去井下探查一番也说不过去了。
可贾敏说什么也不许宝玉亲自去，只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家丁。这些家丁都是阳气极盛的年轻人，倒也不怕怨气一时的侵扰。
没过多久，去探查的人来报了。
“老爷！太太！那井下面竟然有白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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