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新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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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这次要用的法子，是他和豆绿整理商议了一夜得来的。
他修为不足，光凭法术绝不可能逆转贾珠的寿命；而若是用医药，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光是他记忆里的灵草灵果他就找不到。他知道的药方子里至少都会有一两味生长在奇险之地的灵草，而这些灵草最起码需要两百年才能长成。
也就是说，他手头上所有的法子都派不上用场。
但这些法子都有一条空隙可叫他钻，那就是——贾珠只是个凡人。灵果灵草虽好，却是给修仙之人用的，贸然用在凡人身上，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若是能稍改一改药方，辅以基础治疗之术，再教贾珠修炼锻体，三管齐下，许能成功。
有贾母和王氏在，药材上无须担心。经过宝玉修改的药方，删除了两味找不到的灵草，换成了两种药效相似、年份稍小的寻常药材。这药制成药丸子，饮水服下。宝玉只需每月为贾珠用基础术法调理三次即可。
而在贾珠那儿，他还需按宝玉的要求，锻炼身子。每日早起练气吐纳、饭后散步、练拳脚。
只是他毕竟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既感觉不到灵气，也吸收不了灵气。练气吐纳只是强健他的体质，无法使他像宝玉一般修炼。
“这样就很好啊。”感受到服药后身子日渐轻松的贾珠温和笑道，“这是你的机缘，若不是你有这样的本事，我早就不行了。”
“大哥哥最近很少去前头读书了？”宝玉在贾珠后院书房里踱步，见他桌上多了本没见过的游记，问道，“新帝登基，下旨开恩科，哥哥准备下场一试吗？去年哥哥错过了一次，这次是好机会。”
贾珠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若这次不去，又要等上三年，他哪里有这么多时间空等。
“只是你嫂子有了身子，又是她第一次，我想着多陪陪她。如今离恩科还有不少时候，读了这么多年，哪里还差这几个月？”
看来贾珠这是彻底想开了，想来也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叫他怕了。
自年前那场叛乱后，老圣人的身子就每况愈下，几乎难以主持国事了。不管大皇子和他究竟有多大的嫌隙，到底是亲父子，大皇子儿时也曾有过父慈子孝的时光。如今大皇子事败被擒，削爵幽禁，老圣人也一下子失了精气神，老态毕露。
于是赶着冬至日前，他下了一道圣旨，元旦日传位于皇后所出嫡子三皇子，他自称太上皇，移居宁寿宫。
这下子京城浮动的人心可彻底歇了，原先跟着大皇子的人杀的杀、关的关、流放的流放，而其他皇子的幕僚则开始缩着脑袋做人。新帝登基不会拿其他兄弟如何，却能收拾他们这帮曾给新帝使过绊子的宵小。
于是京城竟少有地过了个既热闹又和平的年，这可是自皇子们长成后极难得的。
对荣国府而言，这个年也是少有的喜庆。一则贾珠的身子眼看着一日日好了，因上次病危，现在连贾政也不敢拘着他读书。二则是宫里传来了消息，新帝即位后虽不会立时选秀，太上皇却心疼新帝身边少了伺候的人，令甄贵妃、如今的甄贵太妃精心选些官家女子招进宫中。名义上是伺候贵太妃的女官，实则是为皇帝准备的。
而皇帝又禀明了太上皇，太后薨逝、皇父重病，他实在是没有心思放在后宫上，请求取消一届选秀，好让他专心朝政，方才不辜负太上皇的用心。
这也就意味着，几年之内，宫内不会新进妃嫔，只要能在下一届选秀前抓住皇帝的心，早日生下皇子或是占据高位，便能高枕无忧。
贾母一早就送了孝敬银子进宫，如今正好使劲。而甄贵太妃虽早挑好了好些个高官人家的女孩子，但看在贾家的银子及情分上，还是给元春留了个位置。
等过完这个年，元春就要进宫了，太上皇恩典，特许女官们在家过了元宵再进宫。
宝玉自听说这个事儿后，整日地闷闷不乐。前些日子贾母还叹宝玉性子稳重了，谁知小性子一使，还是跟小孩子似的。
“我才不是使小性子。”往贾珠那里去给他调理的时候，他辩解道，“我就是舍不得大姐姐。本来都说不选秀了，结果竟然出了这么个事儿，还不如选秀呢！进去了连个名分品级都没有，还要大姐姐去伺候人。”
贾珠赶紧打断了他：“可不许乱说，这是天恩呢。”
只是他自己心里也很不得劲。在家里最尊贵的大妹妹进宫去伺候人，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可这话他却不能当着宝玉的面说。
“若你真是舍不得你姐姐，这些日子便多去瞧瞧她吧。”他只好如此安慰宝玉。
不过元春现在正忙着呢，她的规矩松了一年没练，这会儿忙着抱佛脚。那位在家里闲散了一年的嬷嬷也重新上岗，紧赶慢赶地给元春加课。
宝玉去了两三回，都被告知元春没空和他说话，三回里只能见元春一回。他也不好再去打扰元春了。
如今家里人人都有事儿做，大姐姐在学规矩，大哥哥要照顾嫂嫂还要准备下次恩科，连琏二哥哥都在年节下有好些要走的朋友。可他呢？他虽然每日都读着书，却没当这是个正经事儿。日后若是按照老爷的期望去考科举，也许能中，可这真是他想要的吗？
想到他脑中的记忆，想到那些从未读过的书、从未听过的见闻、以及那些面孔若隐若现的人，他总觉得自己的归处并不在这里。
而是在外头广阔无垠的世界里，在遥远的星空上，在高洁的白云里。
这些心里话，宝玉没敢跟家里任何人说起。哪怕是最疼爱他的老祖宗，也只会觉得他的想头实在是离经叛道，更别提素来对他存着大指望的太太和老爷。
宝玉只能悄悄地说给豆绿听。
豆绿倒是很懂宝玉，时常也给他说说自己以前的故事。
“我们那个山是极高的，我很少见凡人，只见过一次就被那个人带走了。”因并非花季，豆绿还没开花，只是耷拉着叶子说道，“不过我们那里灵气可比这里充足多了。我在你们家里，只觉得一点点稀薄的灵气里都夹杂着人的浊气，要不是有你，我要难受死的。什么时候你去了我的家里，你一定喜欢。”
可是她又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只记得是一座高山，却连名字都说不出。
宝玉原想着，还是在家里读读书混混日子吧，等过些年考个秀才的功名，或许老爷能管他管得宽松些，他再求一求老祖宗，出去游学去。
他也曾听大哥哥说起一位游学的同窗，听说是去了江南的书院读书。那里可比京城景色秀丽多了。宝玉听了一回贾珠念那位同窗写得信，心中就生了些向往之情。
如果能寻到豆绿的家就再好不过了。近半年，他越发觉得自己修炼吃力了起来。想来如同罗道人所说，他的修为越高，对修炼环境的要求就越高。而这世上，灵气充裕之地多是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想来豆绿的家一定是一座少有人去的高山。
可谁知，宝玉刚刚收了自己的小心思，机会竟然就来了！
元春进宫没几天，王氏还没从女儿离家的悲伤中走出来，就听周瑞家的说，罗老神仙回京城了，还是暂住玉泉观，如今已有人家收到了消息想上门拜访，却没见到老神仙的面。反倒是他们家收到了老神仙的拜帖，想登门拜访。
这样天大的面子，王氏自然喜不自胜，赶忙去禀明了老太太。
贾母见了拜帖，便做主放宝玉一天假，叫他留在家里等候罗道人上门。
这对于宝玉来说可真是雪中送炭，他正想着修炼的事儿，想找个人商议商议呢。
可罗道人带来的惊喜还是远远超出了宝玉的想象。
他记忆里的罗爷爷还是鹤发童颜的老神仙样，须发皆白。这次上门的罗道人却生出了好些黑发，远远看上去别说百岁，就是七十岁也没有！
这可把一家子都唬了一下。还是老太太稳得住，虽没见过罗道人，但也听过他的年纪。见他如今这样精神，赶忙恭贺道：“老神仙瞧着仙法越发高深了，竟返老还童！实在可喜！”
而原本贾政贾赦对这位老神仙是不大信的，可如今见他年过百岁，却比他们两个看着还健朗精神，只恨不得一口一个神仙地叫着。
罗老道这一手实在是厉害，竟一下子镇住了全家！
待众人寒暄落座，罗道人才微笑着抚了抚自己灰白的胡须，笑道：“这次冒昧上门，实在是搅扰了。只是贫道此次入京，乃是专为贵府而来，并不久留，故而才匆匆拜访，望老太君及老爷太太们勿怪。”
贾赦贾政并邢夫人心里立时打起了鼓，实在不知道罗道人是为了何事。他们只知道王氏曾去拜访过罗道人，而宝玉在道观里住过几日。可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交情，哪里有什么必要人家老神仙千里进京来拜访的事儿？
倒是老太太和王氏对视了一眼，有了些猜测。
一时众人不管心中想些什么，面上都一致地露出了疑惑，请罗道人为他们解惑。
罗道人也不卖关子，直言：“贫道这次南下遇到了些机缘，但这机缘并非贫道所有。因贵府二公子曾跟着贫道学过些修炼的本事，天资不凡，这次贫道想请诸位允许贫道带着二哥儿一起南下，去试试那机缘。”
宝玉：！！！
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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