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变成三岁还失忆这件小事》绮罗春

23、第 23 章

　　从‘他真有那玩意？’到‘那玩意真有用？’再到‘他就像个泥鳅似得我哪里逮得住’。
　　五条悟喋喋不休的报怨被弥月不走心的‘嗯’，‘是’，‘那你加油’，‘看着办好了’敷衍过去。

　　他受不了了，大叫着“好烦啊！”把两个他负有监护责任的‘未成年’丢在医院里消失了。

　　惠对他和夏油杰的渊源知道些许但并不深入，纠结道：“听说那位在诅咒师里也格外狡诈残忍，以前还是和五条同期的天才术师，就算是他也会为难吧？”

　　“有点挑战性。”
　　弥月一脸轻松，“不过他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呢……一天到晚叫着好无聊，闲不下来的家伙。”
　　惠还是有些不安，弥月安慰他道：“他们俩对付彼此的办法都不少，因为顾忌的东西也多，不会闹得多大。”
　　见他的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一些，她索性换了个话题，“比起这个，你还是想一下另一个问题吧。”

　　她指了下面容恬静，躺在床上安眠的少女：“她现在是普通人，但醒过来的话就会有做术师的资质了，应该不会太弱，这孩子会选择做咒术师吗？”

　　会吗？
　　惠一时间怔忡起来，津美纪温柔又不失坚强，她那种无论如何都想帮助别人的个性……

　　弥月看着他的脸色，心里有了底，接着谈起她的办法：“‘梦镜’是少有的能让术师陷入精神世界的咒灵，现在津美纪和入侵她身体的咒物姑且陷入一种平衡了，作为那种平衡的表象，他们都在沉睡。”
　　“你是津美纪重要的家人，借由‘梦镜’进入津美纪的精神世界，平衡就会打破，我们希望达到的结果是你和津美纪一起战胜那个‘咒物’，就过程而言和祓除诅咒没多大区别。”

　　听完她的解释，惠的脸色好看不少。
　　如果只是帮助津美纪祓除掉她身体里的咒物……

　　弥月给他泼了盆冷水：“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差别简直天翻地覆，就算是我也猜不出津美纪的精神世界会是怎样，之所以只能让你进去，是因为相对而言，她会排斥你的概率最小，在那个世界里，主控者是津美纪本人，但一开始她多半不会意识到这点，那个咒物如果足够狡猾，会窃取并且模糊她的主控权，你的任务与其说是帮助津美纪战胜咒物，不如说是引导并督促她觉醒。她越强，咒物就越弱，反过来也一样。”

　　惠望了眼仿佛陷入安眠，面容恬静的姐姐，不由皱起眉来。
　　“如果我没有做到……”
　　在他脸上，痛苦纠结一闪而过。

　　“你得更有勇气些呀，惠。”
　　弥月望着他的眼睛，黑色眼瞳沉静而笃定，带着可以抚慰人心的坚定：“你是个咒术师啊，那么多次，为素不相识的普通人战斗，豁出性命和一切。这次轮到自己最重要的家人，不会反而没有了勇气吧？”
　　*
　　‘如何找到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并让他出借诅咒’这种论题，就算是五条悟也没办法马上完成。

　　惠需要思考一下如何做并且坚定决心，弥月就索性回去高专了。

　　咒术高专也和正常学校一样有休息日，这届的一年级生们却没有回家的。
　　胖达家就在学校，真希是离家出走的，狗卷棘老家离东京很远，忧太是如非必要不离校。
　　刚开学没多久，一年级生们还很少会被分派任务，这样看起来，休息日和正常的学习日几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棉花般大片大云朵间偶然能看见像笼在雾中的太阳，光照不足的春风中微透凉意，吃过了午饭，弥月头枕在硝子腿上打盹，她也半撑头眯着眼，处在半睡半醒的玄妙境界。

　　闲着也是闲着，神出鬼没的五条悟坐在树下，看着他们一对一，二对一或者打混战。

　　“老师，我们来练练？”
　　不知道是穷极无聊还是早有预谋，他突然说。

　　“我还挺想打你的。”
　　弥月睁开眼懒懒地瞄他一眼：“可真要上了只有被你打的份吧。”

　　“你不是说现在比以前还强，结果这么怂的吗？”
　　五条悟做吃惊状，歪着脑袋打量她：“就这？只是变小了而已，连尊严都没有了吗？”

　　“……”
　　你现在才知道我没有尊严了吗？
　　弥月侧过身，背对他沧桑道：“你已经是最强了，不是自虐狂谁要和你打，请你面对这个残酷而寂寞的现实吧。”

　　“练练而已，我会放水的。”
　　某人拿手指头戳她后背，“来嘛来嘛，不会让你在我的学生面前太丢脸的啦。”

　　我信你个鬼咧！
　　弥月紧锁着眉头装死由他戳，熊本熊挥动着粗短的手臂跑过来试图帮主人杜绝骚扰，结果被他随手丢到了二十米开外。

　　“来嘛来嘛，我好无聊的啦！”
　　五条悟加大力道，把弥月戳得从硝子腿上翻倒下来，在草坪上摔了个狗啃泥。

　　你怎么这么烦人！
　　弥月忍了忍，爬在地上说：“人生不同阶段有不一样的追求。”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真是年纪大了，和你们这些争强好胜的年轻人不一样。”

　　“你现在除了吃和睡还有其他追求？”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诚恳地问。

　　弥月僵了两秒，想不出话来反驳他，转念又想，她现在实际年龄三岁，除了吃和睡本来也不用有别的追求呀！
　　她爬起来坐起身怒道：“我可是死过一次，变成三岁小孩的人耶，你知道我落差多大，暗中做过多少努力调节心态吗？你不知道，你不关心！你只关心怎么调/教捉弄学生，只关心如何找乐子顺便培养能让你甩锅的人！”

　　说完这一串，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回了硝子腿上，硝子安抚着揉了把她的脑袋。

　　五条悟安静了三秒钟，又伸手去戳她，宛如撒娇的声音阴魂不散：“老师，我超关心你的啦，所以，来练练嘛~”

　　这一刻，想打他的想法终于超越了理智，弥月跳起来了！

　　“哇哦，居然真的能变身，咒术界果然无奇不有！”
　　眼看三头身小豆丁拉长手脚变成国中少女，还自然而然地变出合身衣服，胖达黑眼圈都差点吓掉了。
　　真希扶了把眼镜，挑眉道“她是五条老师的老师，这件事的可信度增加了一点。”

　　“他们是认真的？”
　　两个人对峙的气氛和平时学生对练相关甚远，忧太有些担忧，“可，可未免相差太远了吧？”

　　可不是吗？
　　身高一米九，身高马大的青年男性对上细胳膊细腿，看起来才刚从小学毕业的女生，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就让人担心极了。

　　“大芥。”要真是差太多，反而没必要担心了呢。
　　来自淡定的咒言师少年。

　　“那就开始吧？”
　　五条悟十指交错着活动了下手臂，用商量的语气问。
　　弥月并不回答，冲上去就一记鞭腿向他胸腹间踢过去了。

　　速度是真可以啊，五条悟侧身让过，心中暗暗估量，以老师现在的体型，力量不足是肯定的，所以干脆用更用力量的腿来弥补吗？
　　这个思路倒不是不可以，但很少有人刚开始战斗就用腿的——因为无法一击制胜的话很容易陷入被动，况且目标是他，根本不可能打中嘛！

　　这样想着的他，顺理成章地抓住了弥月的脚踝，弥月却好像就等着他一样，在半空中像是没有重量惯性一样以此为基点翻转过来，手并成掌，像刀般带起厉风切向他的面门。

　　就算有无下限，下意识的反应也让五条悟做出避让，优秀的反应神经使他以分毫之差的距离避让开来，手刀的风压扬起了他的发丝。

　　他隐藏在绷带下的眉宇微挑，接下来就在这方寸之地和弥月腾挪翻转，玩了会儿，你打不中我，我也甩不掉你的游戏。

　　“老师，个子变小了人也灵巧许多了哦……不过，就这样了吗？”
　　他嬉皮笑脸的问。

　　“厉害了，这么灵巧的攻击居然还能维持这种强度的力量，而且速度也太快了吧，考虑到年龄，简直不是人啊！”
　　旁观的真希大跌眼镜。

　　就算这样也打奈何不了五条老师，最不是人的果然还是他吧。
　　沉默的咒言师如此想道。

　　弥月要被气炸啦！
　　“刀借我一下！”
　　她向后跃开，和五条悟拉开距离，冲着旁观的忧太叫道。

　　“哦好。”
　　忧太并不迟疑，解下背后被布包起的太刀向她掷去。

　　刀鞘连同布条一同被掷到地上，抽出刀后的弥月整个人的气势和之前大不相同。
　　她也不急着拉回距离，隔着四五米远手持太刀打量自己的学生，良久才一脸凝重地说：“你站在那里不要动，让我砍一刀行不行？”

　　“……”
　　五条悟刚想说话，就见她势若千钧地一刀劈斩而来，带起的咒力流让路过的草地都被割裂开来。

　　气势是够了，可对我还是没用啊。
　　不过虽然躲不躲都无所谓，但站着让人砍果然不是我的风格。

　　五条悟这样想着，脚跟左旋倒仰着让开了这一击，接下来，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就像只鸽子般灵巧而无声地扑袭而来，极轻而柔地向他挥过一刀。

　　这次是真得没法让开了。
　　五条悟心中极快地闪过这个念头，注意力倒有大半集中在弥月望着他的眼睛里。

　　古井无波，心无旁骛……终于有一点昔日老师的影子啊。
　　双手交叉着护在身前，被那一刀带动着向后飞去的他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