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变成三岁还失忆这件小事》绮罗春

22、第 22 章

　　七海建人并不回答，只打量着弥月沉吟道：“所以今天下午那个小太妹也是你？”
　　“说谁小太妹呢！”弥月眼一瞪，七海建人点了点头：“果然。”

　　“咦，你们在说什么？”五条悟支楞起来了。

　　“忧太很争气，我找他借到回路了，提供的咒力量够支撑我一天两小时达到十二三岁的咒力量，我很高兴，顺便带他出去玩了会。”
　　弥月尽量简洁地解释，“正好遇到诅咒……结果忘记放账，被他找茬了。”

　　“为什么只能撑两小时？”
　　“借来的嘛。”

　　“那为什么是十二岁，不是成年？”
　　“咒力的回路构建可以战斗的身体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实质肉身还是原来的，脑容量就种硬件配置还是小孩子，实在没必要硬撑成年体型。”
　　否则……否则，会像是智商欠了费。

　　说到这里，快乐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走了，看着弥月垮下来的嘴角，五条悟道：“已经很不错了，十二岁的话，大概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准？”
　　他不问为什么没多‘借’点的原因是，咒术界的潜规则是等价交换，天与咒缚是如此，‘束缚’亦是如此，绝对没有只拿不给的便宜买卖。

　　“怎么样都会更强一点嘛，我以前捶一级又没压力，况且现在没有‘超理性’压着。”
　　提起这个，快乐又回来了，弥月高兴地说：“现在这种奇葩状态才是我的全盛时期也说不准。”
　　“真的吗？”五条悟拖长了语调问。
　　“真的！”

　　“你以前几级？”七海建人对她的狂言有些介意。
　　“反正不是特级。”弥月说。

　　五条悟指了指她，对后辈道：“她全名是麻生弥月，杀过的诅咒师大概比祓除的诅咒还多。”
　　“并没有。”
　　弥月断然否认，觉得他有这个印象，大概是因为在五条家那几年，杀为了悬赏或者其他理由刺探六眼的诅咒师/咒术师太多，才让他留下这种奇葩印象。
　　毕竟是御三家的大本营，咒灵是进不去的。

　　可是她身上有吸引诅咒的UP，以前就算没有正经做祓除的工作，也祓除了相当多的数量，所以什么杀得人比诅咒还多这种事，她是不会认的。

　　“所以你说自己是乐岩寺的学生是真的咯？”七海问。
　　“对啊。”

　　七海意味深长地看向五条悟，后者哈哈笑着把手搭在弥月脑袋上，“虽然我不尊老，但我爱幼嘛。”
　　接着又说：“老师，你以前在乐岩寺那老头手下，一定很憋屈吧？”

　　你觉得我长得像受气包？
　　哈，我在你这边倒是真受了不少气啊。

　　弥月假笑着望向他：“并没有，老师对我很好，我是他的得意门生，当初你们五条家要招长相漂亮还能兼做保镖的女家教，就是他介绍我去的。”
　　钱多事不多，比起做正统咒术师，是份不错的工作。

　　五条悟，五条悟决定回归正题，和学弟继续讨论他以后的就业方向。

　　“你就回来帮我吧，娜娜明~”
　　众所周知，他不算什么谈论高手，谈话陷入僵局先撒娇再说，就算事不办成，也恶趣味一把，不算输。
　　至于别人的心情……那种东西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我们可是咒术师，不是什么安分的家伙。”
　　他说：“你去公司上班，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都不觉得空虚寂寞冷吗，几天不祓除诅咒，不会感觉长做了什么，混身不对劲吗？”

　　弥月觉得他这话有道理，有别于外表的肃板乏味，七海建人还是有从骨子里透出咒术人那种肆意疯狂的味道的，可她就是想拆他的台。

　　“这种事忍忍也就习惯了。”
　　她吃着圣代，凉凉道：“咒术师战损率可太高了，正常劳动凭我们的体质苟到退体还不是轻轻松松。”
　　然后对七海道：“你都已经走了，还回来的话，就很像个傻逼了。”

　　五条悟不干了：“哇，都像你这样想，咒术界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在吗，反正没有你祓除不了的诅咒，干脆就全部交给你好了。”

　　“这不是要累死我，我也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咯，又没人拦得住你。”

　　弥月才不会哄他呢，她坐在座椅上，踢着小腿，托着下巴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态：“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咒术师有组织、针对性地祓除咒诅，这世界会变成怎样？”

　　“那日本就沦陷了咯。”五条悟一脸你真没劲的表情。

　　“日本沦陷就沦陷吧。不过人类应该还是会存在的，由人类衍生的咒灵大抵是还不足以毁灭人类的。”
　　弥月无所谓地说：“会退化到更原始野蛮的地步吧，我倒是不觉得到最后只有咒术师能在那样的世界活下去……但野蛮世界，确实更适宜咒术师生存也说不定？”

　　话说到这里，她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东京，奇异地感到惆怅。
　　自混乱中构建规则，从坚硬里衍生脆弱，本能与理智看似背道而驰，偏偏缺一不可。
　　这世界和诞生其上的人类啊，就是如此矛盾而不可理喻。

　　人在动摇犹豫的时候，心里常常已经做了决定。
　　所以就算五条悟的劝说非常蹩脚，还有个麻生弥月在旁边泼冷水，七海建人还是决定做回咒术师了。

　　离开餐厅之后，跟着五条悟回他的公寓里，弥月想起明天是休息日。
　　她和在客厅做作业的惠商量要去哪里玩，惠说他要去医院看望姐姐，弥月这才知道他还有个叫津美纪的姐姐，已经不明原因昏睡近一年了。

　　“他姐姐津美纪是怎么回事啊？”
　　趁惠不在的时候，弥月和五条悟咬耳朵，“意外事故，变植物人了？”

　　这样细声耳语对五条悟来说蛮新鲜的，他觉得耳朵痒痒的，然后也弓着身子凑到小女孩耳朵边上用气音回答她：“还没到植物人那种地步，应该和诅咒有关系。”
　　弥月震惊了，大声道：“不会吧，这么棘手的吗，你都解决不了，那怎么办？”

　　海胆头的少年一脸平静地路过客厅，走向冰箱拿牛奶。
　　弥月警觉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继续压低声音：“真的没办法吗？”

　　“也不能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吧。”
　　五条悟斟酌了一下语言：“准确地说，是没有保证津美纪安全，同时又弄掉她身体里‘东西’的办法。”

　　“能想的办法都试过了吗？”
　　“当然，老师你有其他办法？”
　　“没看到人之前，谁敢说自己有办法啊。”

　　那就去看看呗。

　　津美纪住的病房是双人间，邻床的病人来来去去，至多不过一两个月就离开了，她却快躺下一年了。
　　一般这种久卧不起的病人，就算有护工照管，也免不了肌肉萎缩、营养不良。可这些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她就真的好像睡着了一样，面容恬静，气色甚佳。

　　弥月坐在她床边，抬起她的手掌看了看，指甲盖里也透着微粉，看起来健康极了。
　　伏黑惠也在她床边发呆似地坐了会儿，然后就拿着放在她床头柜上的花束去换了。

　　“唉，真的进去了。”
　　虽然从各种细枝未节里已经得到结论，弥月按着沉睡中女孩额上的咒纹感知过后，依旧忍不住叹息起来。

　　“确实，棘手的很呢。”
　　五条悟也感叹道：“现在这样和咒物一起沉睡的状态倒也算是还好，如果醒过来，意识却被咒物侵占就更麻烦了呢。”

　　因为是惠的亲人，美津纪某种程度上是得到了优待的。
　　否则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按咒术界的行事作风，大概率是要把她和咒物，以及那种不详的可能性一起销毁的。

　　“激发咒物当然是可以做到的，但身为普通人的‘容器’，被咒物支配身体的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索性就留一个希望好了，是这样考虑的没错吧？”
　　弥月如此般和五条悟确认，又对着拿花瓶进来的惠道：“大概率是坏结果的盲盒不如先放一边看看以后有没有更好的办法，那种‘不幸’的可能降低到多少，你会愿意试试看？”

　　至此为止，伏黑惠的面容神情都很平静，他似乎是那种感情很不外露的类型。
　　此时，他在‘养父’和‘姑母’这两个，都很不靠谱的长辈注视下，不太确定地说：“有五成可能的话，就试试看吧。”

　　“总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吧。”
　　这样说的时候，痛苦在他尚且年轻稚嫩的脸上一闪而逝。

　　“我想的出来两个方法。”
　　弥月看了他一眼，转而望向五条悟：“禅院在高专的咒具库里，有个名为‘照映’的咒具，利用那个，再多耗点咒力磨下功夫，有三成可能在不伤害美津纪的情况下把咒物取出来。”

　　这法子五条悟还真有想过，他有点惊讶：“一成吧。”
　　“三成把握。”

　　伏黑惠点点头，问：“另一个办法是？”
　　“另一个办法有六成把握，一成算在美津纪身上，另外五成是压在你身上的。”
　　弥月指了指他：“而且失败的话，美津纪多半不会比现在处境更糟……不过你就惨了，重伤或者死掉的可能都不是没有的。”

　　“那肯定是用第二种办法啊。”
　　这样回答的人不是伏黑惠，而是五条悟，“快说说看具体要怎么做。”

　　“你是个很派得上用场的人。”
　　弥月肯定地拍了拍他的大腿，“虽然这次不能替惠上场代考，但他参加考试的试卷一定要你拿才行。”
　　“哈，什么意思？”

　　“去找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借他早年收伏的二级诅咒‘梦镜’吧，这种事除了你也没人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