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你的时空》第一信使

15、市政 排水部门

　　周唱早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无语地嗤了一声。

　　“干嘛，你要办业务去啊？”

　　女人无视她的阴阳怪气：“拜托你告诉我，这很重要。”

　　男人和小女孩也期待地看着她，皆是一副遇到了贵人的神情。

　　周唱早意识到问题不简单，她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怎么称呼？”

　　这是要拉近距离互相坦诚的意思，夫妻俩交换了一下眼神，男人自我介绍道：“隋清明，隋朝的隋，清朝的清，明朝的明，你想叫我什么都行。”

　　“姜心，生姜的姜，心脏的心，”女人道，“我女儿叫姜棠，海棠的棠。”

　　周唱早点头示意：“嗯，我叫周唱晚，很……很不高兴认识你们。”

　　她额头和后脑勺的伤还在持续作痛，今天真够倒霉催的。

　　隋清明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再次赔礼道歉：“对不起。”

　　“说说吧，”周唱早坐在床边，随手用枕巾擦拭着鼻血，“你们是咋到这儿来的？刚才到底怎么一回事？从头说。”

　　这一家三口并不是西阳人，他们来自距离西阳市大几百公里开外的二线城市商川，末日降临的时候，正巧姜棠发烧请假在家，没有去上学，而隋清明和姜心担心女儿的身体，都向工作单位请了假，准备一起带她去医院看医生。

　　古人云福祸相依，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正因为姜棠生病滞留在家，丧尸爆发后，他们一家人从未分开过。

　　作为经济十分发达的二线城市，商川市常住人口超千万，他们所在的小区只用了不到一星期时间就彻底沦陷，楼道里电梯里到处都是丧尸，一家三口连家门都不敢出，只能胆战心惊地躲在家里，搜寻出没吃完的年货，硬是撑了一个多月。

　　后来，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水也早停了，眼看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三人无奈只能选择外出求生，趁着一个夜晚，他们一起逃离了生活好多年的家。

　　然而此时小区里的丧尸依然不少，他们能活着走出来，全靠姜心的职业。

　　姜心在商川市政处上班，所属的部门是排水管理处，而她所学的专业正好也是给排水工程，对城市地下排水系统比较熟悉，三人下了楼之后，在她的指引下掀开最近的一处井盖钻进去，就这样躲过了丧尸的围攻，顺利来到小区外面。

　　可惜商川是不能待了，这里丧尸实在太多，他们也不能永远待在地下，总要出来生活的，于是三人决然离开了家乡，一路艰难前行，无数次险象环生，穿越一座又一座城市，专往荒无人烟的农村乡下去，也算是比较幸运地活到了现在。

　　一星期前，他们来到了西阳市，随后误打误撞进入周村。

　　侥幸了太久，终究还是不可避免撞上倒霉的时候，他们刚来周村没多久，远方的田地里就突然冒出一大群浑身泥泞的丧尸，发现目标后便穷追不舍。

　　隋清明带着妻女逃命，正巧跑到村里的别墅区，眼看丧尸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他们离开马路拐进一条小道，远远地看见一户人家的窗户是全封闭状态，而家门却开了一半，他一秒就判断出这是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于是飞速奔跑穿过庭院，一脚踹开了防盗门。

　　姜心和姜棠紧随其后，等三人全都进来之后，姜心顺手反锁住这道门。

　　然后，他们就在门后发现已经被撞到昏迷的周唱早。

　　事情就是这样。

　　怪不得姜心身上有股去不掉的淤泥味儿，靠近隋清明和姜棠之后发觉他们身上也是如此，周唱早很是稀奇：“你在下水道里不迷路？这么厉害？”

　　上半年归乡途中，她也试着走过地下，但走着走着就辨不清方位了。

　　那迷宫一样的管道布局，漆黑一片的脏污环境，没点本事真走不明白。

　　姜心谦虚道：“我只对商川我所管辖区域的地下管道分布比较熟悉，后来离开那里后，也只能靠摸索了，地下走一段，地上走一段，就这样交替着。”

　　周唱早后知后觉：“噢，那你想去西阳市政管理处是为了……”

　　姜心主动解释道：“如果能拿到西阳市的地下排水管道分布图和相关数据，以后我们在这座城市就可以说是畅行无阻了，来这里有一星期了，我对西阳市还挺满意的，人不算特别多，相对僻静，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一家三口就打算在这里常住下去，流亡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们不想继续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周唱早道：“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抛下你们自己去市政处吗？”

　　姜心微微一笑：“你不是干这行的，给你分布图你也看不懂的。”

　　行，这在末世里也算是个难得的技能了，可以避开地面上成群结队的丧尸，还能甩开图谋不轨的陌生人，日常行动不受阻，危急时刻可保命。

　　刚才周唱早只是那么一说而已，其实她才不在乎什么地下排水管道分布图，因为她不会一直待在西阳，她有比末日生存更重要的目标。

　　“平原区劳动中街247号，”周唱早道，“我可以给你画个路线图。”

　　姜心一怔，感动得手足无措：“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心感谢我的话，就跟我同行一段路吧，正好我也要离开这里。”

　　因为有姜棠这个小孩儿的存在，周唱早并不打算将他们一家三口发展成队友，但眼下暂时没有别的选择，在找到正式队友之前，她需要临时队友过渡。

　　“离开吗？为什么？”隋清明有些不解，“这房子作为营地挺好的呀。”

　　有些内情他们不必了解，周唱早随口说道：“反正，我有要做的事。”

　　见她不愿意多说，隋清明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周唱早把姜心的弹簧刀还给她，从床边起身，到书桌前拿了铅笔和几张纸叠吧叠吧塞进兜里，打算出门后到分别的时候再给他们画路线图，她摸了下还是有些痛的额头，越过三人走出卧室，一眼注意到横七竖八堵在楼梯拐角的家具家电。

　　“干什么这是？”她扭头问。

　　“丧尸一直在外面拍门，”隋清明解释道，“我怕门锁会被弄坏，看一楼客厅有好多家具家电，就想着堆在楼梯拐角这里，万一丧尸闯进来了还能抵挡一阵。”

　　周唱早气笑了：“大哥，你就没想过把这些东西直接堆在门后？至于费劲巴拉地搬到楼梯上？”

　　多此一举吗这不是？

　　隋清明挠头：“我就是担心那防盗门被破开……”丧尸众多，到时候家具家电组成的障碍在客厅就用处不大了，楼梯拐角这种地势反而能够多抵抗一会儿。

　　周唱早无奈：“那请问我们现在要怎么下去呢？”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刚才情况紧急，他们只想着进来躲避一阵，压根没想过之后该怎么办。

　　“等外面丧尸离开，确保安全后，我们再把东西挪开。”姜心说。

　　这一等不知要多久，周唱早又开始头疼，刚才的一撞估计把她撞出了轻微脑震荡，身体稍微一动，她就感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脚下站不稳，险些一头栽倒。

　　姜心见状连忙搀扶了她一把。

　　周唱早头晕得直想吐，她倚靠着姜心勉强站立：“不等了，在这一层找个窗户，把木板拆了，防盗网卸下来，就能从房子后边走了，我包里有工具……”

　　说到这儿，周唱早忽然一激灵。

　　她的背包还在一楼！

　　装满了食物、水、工具、武器、药品的登山包，那些东西是她离开周村的底气，能保证她在出来之后面对丧尸不会畏怯，以及起码半个月内都不用为了基本的生存需求而发愁。

　　手机也在包里，那是她的承诺，每天都要给周唱晚打电话报平安。

　　也是改变这场灾难的重要工具。

　　手机丢了就完了！

　　周唱早挣脱姜心的手，走到楼梯扶手处努力探身朝下张望，可存在拐角，且隔着一个客厅，从这个角度是看不到防盗门的，只能听到丧尸拍门的巨大动静。

　　“我下去一趟。”周唱早说着就要去搬动挡路的家具家电。

　　“哎，”一家三口齐声阻止，“别去，危险！”

　　“砰——”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四人皆被吓了一大跳。

　　隋清明的心脏重重一颤，下意识伸手护住姜心和姜棠的身体。

　　那是防盗门撞在墙上的声音！丧尸终于还是把门锁给破开了！

　　一切为时晚矣，周唱早怔在原地，一时间鼻酸不已，虽然这栋别墅早晚和村里其他房子的命运一样，会被源源不断的丧尸扫荡攻占，可那本应该是在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不亲眼看到自己的家被破坏的样子，总归不会这么难受。

　　这是她在世上最后的家了，市区那套房子早已被丧尸污染。

　　仅存的净土也没了，周唱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荡荡的感觉。

　　潮水一般的嘶吼声由远及近，眨眼间就来到楼梯的位置，歪七扭八的家具家电后，丧尸咆哮着、拥挤着，试图推开挡路的障碍，把楼上的四人撕成碎片。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地面似乎都在跟着颤动，从二楼的楼梯口往下望去，只能看到丧尸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以及闻见如海浪般翻涌的腥臭腐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