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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02 见证者 ...

  •   你问我是谁?你不认得我是正常的,你本就不会认得我,我是这宫殿之内不起眼的一位宫女,谁也没有注意过我——谁也没有。我却认识他们许多人,看见过他们的故事,要来说与你听,我现在头发花白,手脚也不利索了,不过我的眼睛还很澄澈,我看得很清楚。
      你等一等,我去点上一盏宫灯,再燃上一盘炭火,外面下雪了,冷得很,我去把窗户也关上,看起来雪会越下越大,下雪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安静,适合讲讲那些老旧的岁月。你就坐在炭火边听我讲罢。要说我说的是真是假,我自然要说我说的是真的,可你未必全信,就当听个故事,反正那些人大多都不在了,他们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聊以排解寂寞的故事罢了。
      不过于我却是不同的,他们都是我见过的活生生的人。
      最开始要说的那位,似乎一定是她。她是楚国第一美人,可惜啊可惜,你没能见到她的样子,我亲眼见过的,她有着最洁白的皮肤,所以无论穿上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像是最娇嫩的花,你没法不注意她,她美得使人害羞,哎,看你的神情一定未曾亲眼见到那样的美人,真正的美人你是连望也不敢望的,单是一瞥就足以在心底反复回味她的美了,所以我说故事要从她说起,她实在无法不出现在我的故事里。这样的美人到了楚王的手中实在合情合理,这世上除了楚王这样尊贵的身份谁又配得起她的美貌,连楚王也未必配她。
      她当然得楚王宠幸,楚王被她迷得对其他妃子根本不屑一顾,也是人之常情,叫我我也只宠幸她一个,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奇珍异宝,山珍海味,这都不算什么。是我也要这么做的。
      她品性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没法接近王后那样尊贵的人,我只望着觉得她很温柔,我相信我的感觉,她应当是个很温柔的人。
      你问我是什么品阶的宫女?
      啊,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少女,跟着我的前辈料理这宫中的花草树木,也是说好听些罢了,其实就是做些杂活。我还记得,有一年我们宫中有一棵玉树开了花,那可不是一般的玉树,很古老的一棵树了,我出生之前就在了,从来没见开过花,我以为它不会开花,只那一年,它开了花,纯白的花朵,芳香四溢,整个宫的宫人们都跑来看了。大家都说这是吉兆,我们楚国本来就是四国里最强盛的一个国家。我记得我们那些宫女还在半夜偷偷溜出来对着那棵玉树做祷告,我也去过,我也许下我的心愿···
      你问我心愿达成了吗?
      啊,这不是我们故事的重点,我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你没必要知道我的心愿是否达成。我们还是继续来说那棵玉树,那天我们围着那棵玉树观赏称赞的时候,我看见慕容大人从长廊下走过,他瞥了一眼那棵玉树,我听见他说:“美好者不祥之器。”
      虽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可我知道他在说这棵玉树开花乃是不详,他何出此言呢?若是一般人,我也全不理会他说的这种奇怪话,可他是慕容凤,慕容世家的人,我们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大人,谁都想着要去巴结的人。慕容世家是最神秘的了,他们世代辅佐楚国,精通阴阳之术,说的话听说都灵验得很。我于是将他的话记在了心上。
      然后呢然后呢?后来他的话应验了吗?
      我看出你似乎急不可耐了。
      嗯,应验了。玉树被砍下,做成了王后存放衣物的箱子还有首饰盒,因那木头不仅可以驱虫辟邪,还会散发淡淡的香气。
      玉树的白花落了满地,就像是一颗洁白的心被人撕碎了一般,我当时不知怎么的,竟觉得美极了,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美。那玉树死得凄美,宛如一件艺术品,不过做了王后的箱子,那有什么可惜,是那棵树的荣光。
      不过现在再想来,又觉得那棵玉树很可怜了。若是有长长久久、年复一年的花开,似乎才是更加美好的事。
      我想了一辈子慕容大人的那句话,仍然无法完全地明白。一开始,我以为他说的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意思,后来又觉得那话竟意蕴无穷。若是可怜那玉树,他只需一句话便可向楚王解救它,他却没有,他的眼神里是失落、是无奈、是对我们这些啧啧称赞的人的鄙夷···美好者不祥之器也许指的是楚国王后,又也许指的是楚国太子呢。
      您在说什么啊,我已经听不懂了,我要接着听故事。然后呢?
      后来王后生了太子和公主,不过产下小公主没有多久王后就去世了。我为此难过了好久,我喜欢王后啊,只远远看着她就很喜欢,楚国第一美人,我是很惋惜的。不过,她的葬礼格外的隆重,我想啊,一个女人能像她那样一辈子就是短命些也无所谓。
      胡说,那还是活长些好,您刚刚还说玉树长长久久地开才更加美好。您说楚国王后是不是因为砍了那玉树折了自己的福才会短命,我听那玉树就很不凡的样子。算了,您继续讲故事。
      自然不是,国家兴亡、人之寿数与一棵树能有什么关系,那都是骗小孩的,我小时候兴许还信,现在是绝不可能相信了。只不过,国家、人、树、世间万物皆有共通之理。算了,你也不明白,我继续说。后来···后来我可快乐了,那可真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也是楚宫最快乐的时光。我们的太子和公主生得又美丽又聪明,那时候我们宫女都会偷偷跑去看他们,一看他们就开始笑,那可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像画里画出来的一般。
      有一次,我离得很近,他们在放风筝,我看看风筝,又看看他们,看他们柔软的小手,也看他们可爱的脸蛋,觉得这世间万分美好。我仔细瞧他们的眉眼,太子生得格外像他母亲,像极了,至于公主,似乎有点像母亲,又似乎有些像陛下。要是我的孩子就好了,我当时竟在这么想。
      您在做美梦。嘻嘻。你嘲笑我。
      做美梦有什么不好的。人人都能做美梦,就算穷的连衣服也没有也能做美梦,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公平的事。
      啊,不对,那个时候,太子还不能叫太子,册封太子已是后来的事了。不过册封太子的时候,宫里出了一件事,有一位百里大人死了,听说是被楚王处死的,很隐晦的一件事,要不是我消息灵通,兴许不会知道。对了,我差点忘记说,之前提到的慕容大人便是太子的老师。我有一次还曾听到过他们的谈话。
      太子说:“不利货财,不近贵富;不乐寿,不哀夭;不荣通,不丑穷;不拘一世之利以为己私分,不以王天下为己处显。老师,这世上可真有这样的人?”
      慕容大人回答:“也许。”
      太子继而又说道:“老师,如果您遇到这样的人,请一定要将他带到我的面前。”
      “当然,殿下。”慕容大人笑着对他说。
      太子每次都会这样亲自送他的老师离开,态度很是恭敬。
      您能懂那些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您一个宫女学识竟这样渊博吗?
      我当时虽不能懂,但慕容大人的话因为大家都说他很灵验,我也就格外听得仔细些,那些字我在心里暗暗记下,后来才在书里找到的。
      您好像很信慕容大人的话?
      那是自然,慕容大人有不凡之象啊,我忘了和你说,他左边有一缕头发是白色的,你说神奇不神奇,打娘胎就这样。这世上倘若要说有谁窥得天道,便非慕容世家莫属了。
      胡说,您刚刚还说那些都是骗小孩的鬼话,那么他出生就有白发又算什么不凡之象?
      你还是对慕容世家的力量一无所知。算了,你还想不想听故事?
      想,想!
      太子口中那样的人不是圣人吗?可是圣人当真存在吗?不存在的,只要人有立场,就不可能是圣人,而人不可能没有立场,好比我一出生就是楚国人,是奴婢,是女人,这些全部都是立场,有了立场就有利益,就有局限,就无法成为无欲无求、无牵无挂的圣人。
      是吗?那子欢大人呢?大家都说他是圣人。
      子欢大人吗?唔,我想他应该是接近圣人的人,但是却不是真正的圣人。
      所以您认为没有真正的圣人吗?
      你听我讲下去。本来楚国是不会亡的,我们的太子谦逊有礼,聪慧有加,是楚国最好的继承人。可惜的是,后来太子死了,陛下悲伤过度掉进了池子里,没多久也去世了。
      太子怎么死的?
      生病死的。是我听来的消息,听说和当年王后死前一模一样的病症,吐了许多血,脸色白得透明,人也瘦了一圈。
      您的神色似乎在暗示什么?您想说这是王后遗传的病症?难道!慕容大人早就知道了这些?美好者不祥之器是不是同时在指王后的病症?
      你倒挺会猜的,也挺敢猜的。不过也只是猜猜而已,我其实什么也没亲眼见着,但慕容大人的那句话很显然不是感叹那棵玉树,而是在感叹人与事。
      那公主呢?公主也有这样的病症吗?也是这样死的?
      若公主是这样死的,倒可完全地证实这个事实了,不过我恐怕公主其实没有遗传那样的病症,至少不像太子那样凶险。
      遗传病本就很难说,传男不传女也是有的,你随口附和着。那后来公主呢?
      这段故事就当真只有我能说与你听了,因为后来我已提升了品阶,能有机会去服侍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我的陛下。是楚国的新王,太子的弟弟,期询。上面那些人,我都其实很模糊,只有期询才是我最熟悉的,才可称为我的陛下。
      原来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他啊,上面那些人都是铺垫?你撑着手望着我一瞬不瞬道。
      炭火在哔啵哔啵地响着,火光映红了我的脸。
      不,故事是没有主角的,只是说故事的人心有所偏倚罢了。对了,我又忘记说了,在太子死后,楚王驾崩之前,慕容大人,不,是慕容世家上百口人都被斩首,定以谋逆之罪。
      那慕容世家也没什么厉害嘛,自己都无法保全,还谈何阴阳之术,窥得天机?
      啊,你是对慕容世家的力量一无所知啊。我不再辩驳些什么,而是继续讲我的故事。我的陛下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成为了楚国的新王,他什么也不懂,也不知该如何做,他以为楚国还是当年的那个楚国。连我都明白楚国已不是当年的楚国了,没有了慕容世家的楚国还能是当年的楚国吗?
      我的陛下做了亡国之君,但那怎么全是他的错呢?别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委屈,只是唾骂他的无能软弱残暴。
      他不是那样的人吗?你睁大眼问。
      不是的。你根本不明白他的处境,他的母亲是楚王的姬妾,母亲的地位及不上王后,他的地位更及不上太子,在期颐册封太子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已与王位无缘,不仅如此,他的老师百里渊就是我提过的那位百里大人也被处死,他已预感自己处境危险,他怕自己的父王会对付他,也害怕太子会对付他。所以他为了自保,就不再上心学业,整日玩耍,打算做一位安享太平的王子。
      是吗?你怎么知道这些?您似乎不会知道这些。你提出质疑。
      是我的陛下亲口说的。临死之前亲口说的,他没必要在那时说谎。晋楚联军即将攻破都城,他明白一切都完了,他拿起剑指着几位公主道:“三妹死了,你们还活着做什么?”三妹,指的就是王后生的那位公主,她是死在战场上的。而其他的公主,他的妹妹们则是被他赐死的。他也拿剑自杀了,他说绝不给苏恒侮辱他的机会,他还跪在地上怨恨地道:“父王,都是你造成的这一切,你宠那个女人,也宠她的儿子,若非你偏心怎会如此;期颐,你也是罪人,你既做了太子就不该早死,这些原本是你来承担的,这亡国之君也该由你来做!”
      您的陛下也不怎么样嘛。把责任都推给别人,还杀了自己的妹妹们,就是无能软弱又暴戾啊。对不起,我只是心直口快了些,您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我不会介意你所说的话,你还小,并不懂得这世间的无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许能够明白我的陛下,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人,明白有些人天生性格的局限,当你明白了这些,你就能走进那个人的内心,就像我走进我的陛下的内心一样。每次我想起我的陛下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仿佛自己仍在他身边,仿佛那些话还在耳边徘徊,仿佛看见他当时脸上的泪水,听到他内心的嘶吼,我的心开始如同绞碎般的疼痛。
      阴雨连绵的时候我常常在雨中听到那种怨恨的声音,如果要我选择我的来世,我仍愿意追随他,我该化解这一场怨恨,不该让他这样孤独。
      不,你反驳我道,化解这场怨恨的人不该是您,该是为父为兄之人,该是他怨恨的人。然为父为兄者,只因您离得远,若你所服侍的人不是他,是楚王,是太子呢?您若走进的是他们的内心,是否也会这样同情呢?
      你说的对,孩子。这就是立场。我微笑起来。
      我命大,说起来在那场战乱里丧生的人有许多,我却活了下来,成为了晋朝的人。其实晋国、楚国说到底对于我有什么区别呢?你要听我的真心话吗?其实没有,做晋朝人、做楚国人对我来说没有半点差别,我仍是奴婢,只是被降职罢了,新王没有杀我们,我们有些人出宫了,有些人则留了下来。王朝更替,战乱对百姓们伤害很大,但统治者的变化对我们并没有太多影响,他们若能好好治理,亡国之恨会很快消失,你不是就对这场更替没有一点感觉吗?
      是啊,我出生就是晋朝人,四国对于我来说是很遥远的事了。
      所以这些故事和你说也不要紧,你根本就不在这段历史里,应当是无动于衷的。
      我的确无动于衷,我只喜欢子欢大人,也只崇拜子欢大人。所以什么时候能说到我的子欢大人呢?你翘首以盼,你立场分明。
      快了。新王居然用了我们楚国的宫殿,我们谁也没想到。他曾经是我们楚国的质子,我在宫内曾远远见过他,当然那时他还很小。我又变成了闲职,在宫廷藏书的地方负责扫洒,因为有料理花草的经验,有时也会帮忙种植。
      新王身边有一位谋士,本不会出现在我的故事里的,不过那人却有些特殊之处,我一见他,就觉得他莫名地像一个人。
      谁?
      前楚太子期颐。
      啊?他们长得很像?
      不像,一点也不像。可是那人一举一动显露的气质又像极了,淡然疏离,温润如玉的那种感觉如同太子复生一般。我开始对他产生了好奇之心,因此四处打探他的讯息,据说他是助新王统一四国最关键的谋士,楚南城一战皆因他的计策才大获全胜,联合燕齐也都是他所促成的,按理他该穿着对应的朝服,可是他又未曾封官,总是一身普通儒士的打扮,我因此觉得很疑惑。直到偶然听说陛下称他谢先生,我才好像明白他对陛下来说是格外特殊的一个。我那时每天在同一时间点等候着,因为他每天会从那个地方经过,就像少女时我常常候着慕容大人一样,从宫外进来必经那一条路,只要把握时间就会能遇上几次。
      他一定生得很好看吧。你笑着说。
      当然,很好看,一点也不比太子逊色。在藏书室也见过一次,他低着头在那里翻阅典籍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像个仙人一般,你未曾见过他的手,他的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以前见到的美人,譬如王后,譬如太子和公主,都衣着华贵,我以为到底是衣服给人添了色彩,直到看见他,我才发现粗疏的衣服竟反而衬出他的气质来。
      您怎么没和他说话呀?
      我说过遇见真正的美人,只会自惭形秽,又哪敢看呢,更不敢说话了。
      是您胆小。你嘲笑我。
      不过大概只有四年的时间,后来我就再也未曾见过他,不知他去了哪里。其实想想也很奇怪,他那么受陛下信任,又立了那么大的功,却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封赏,也未曾见过他穿着华丽,镶金佩玉。也许他后来隐逸江湖,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吧。他倒又叫我想起太子问慕容大人的那句:不利货财,不近贵富;不乐寿,不哀夭;不荣通,不丑穷;不拘一世之利以为己私分,不以王天下为己处显。这世上可真有这样的人?
      我想他也许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可惜我一点也不了解他,只是单凭偶然的几面。可他穿着朴素却是真的,王天下却不处显也是真的,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
      在这之后,陛下封了一位夫人,说起来时间点似乎是接上的,那位谋士不见的时候与夫人入宫的时间差不多。听说夫人很美貌,可惜并不受宠。她的封号是···萤夫人。
      啊,是太后,你恍然大悟。她不受宠吗?我听说她清丽无双,是陛下特意寻来的一位美人,我以为陛下会很宠幸她呢。
      现在我可以说到你的子欢大人了。他初入宫时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世人只知道他是一代贤相,却不知道他其实有一身武功。
      真的?他会武功?
      会的,我见过他的身手,他不仅有武功而且身手不凡。他曾在宴会之际舞剑,像月光下起舞的鹤一般,你要是看见他年轻时舞剑的样子,想必会更加喜爱他。子欢大人的身世很曲折,他是奴隶的孩子,在市井生活过许多年,因此了解我们穷人家的难处,也知道普通百姓的渴望,所以才能为我们百姓着想。
      他封为丞相的那日,我还记得很清楚,他执圭从百官面前走过,神采飞扬。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句话形容他应该最贴切了吧。
      哇。我光想想就觉得令人神往,可惜我那时还未出生。你双手托着腮傻傻地笑着,眼神中全是崇拜的情绪。
      我在藏书室扫洒,有时也会偷偷拿书起来看,有次被子欢大人撞见了,他不仅没有责怪我,还称赞我,大概是说我这样的老人家还喜爱读书叫他钦佩,后面那句话则更加可贵,他问我有没有想过做官参与政事。我吓了一跳,也许因我看的书乃是与民生相关的,故此他才会有这样一问。我根本不敢说话。他兀自笑了笑离去了:“也许以后会有那样的女子。”
      我很感动,我站在原地心里久久无法平复,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那样的机会,但子欢大人能看见我内心的渴望,也能理解我内心的渴望,这是任何人都没有给过我的认可,所以子欢大人真的是一位圣人,圣人就该是这样的吧。
      你哭了。你是很有想法的孩子,你也并不愿意做一位平凡的宫女,我能看得出来。
      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夜很深了,我们应该熄了这盘炭火各自入眠,在梦里,你将见到你的子欢大人,而我则想见到我的陛下,我们所见的是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也必然会走不同的路,过不一样的人生。
      你突然伸出手来阻止了我。不对,您一定漏了些什么没有讲给我听。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直觉,直觉您知道的不止这些。你眯着眼,好像看透了我。
      是,还有些事情没有说,不过我也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也许以后,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秘密是有很多的,你不可能知道所有。
      您是为了我好?
      对,我确实是为了你好。有些秘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不知道的事也有很多,比如慕容世家究竟是犯了什么谋逆之罪,比如那位谋士后来又去了哪里,比如子欢大人的身手是从哪里学的。故事好像总要有个结局,有个真相,可其实真正的故事并没有结局也没有真相,如果非要执着于真相与结局,那就只能像说书摊上的说书人一样,自己写真相和结局了,你说对不对。
      那我只能到梦里去编织结局和真相了,谢谢您的故事,故事好听极了,好像有学到一些东西。你替我熄了炭火。
      可是我知道,我真正想同你说的也许你并不明白,你的年纪还小,我说与你听的东西你无法明白,只有你自己经历才能有所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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