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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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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玉兮直起身,吩咐一旁立着的侍从,对方似乎已经呆愣住,“把银月叫进来。”
“诶,是。”侍从回过神,快步离开。
温子介看着晏玉兮,锁链在他挣扎下哗哗作响,“你放了我!卑鄙小人!我不会顺从你的。”
晏玉兮兴味盎然看着他,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又抬起,拇指肆意揉弄磋磨他的唇瓣,“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放开我!”他说话间,唇中湿意沾上晏玉兮的指腹。
晏玉兮收回手,看他的唇瓣艳艳,晨露蔷薇似的,淡声:“无谓的挣扎。”
银月跟着侍从进入牢房之中,晏玉兮看向她,走过去,附耳轻声与她道:“去将我屋里那盒面粉糖拿来。”
银月眸光动,“那个?”
“嗯。”晏玉兮再次确认。
银月遂点头离开。
晏玉兮看向侍从,“去看看我爹回来了吗?待他回来你告诉他,这人就扣在并州了。朝廷那边,告诉他们人逃进山林里,等找到时已经被野兽啃食得不成人形,送个死尸过去交差也查不出来。”
温子介愤恨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卑鄙小人!”
侍从看向他,“留你一条命就知足吧你。做妾你都是高攀。”
温子介气得不轻,隐忍无话。晏玉兮看到他胸口起伏不定,因侍从的话生气地在深呼吸,“你在堰都谋事败露,沦落至此,跟着我你还有机会。我就算放了你,你也不过是到处躲藏的重犯。”
他道:“我无心谋反,你却暗藏不臣之心。你我谋事不同,我为何要跟着你?”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改改主意也不是不成。”
他掷地有声:“不成。”
晏玉兮对他这份坚定倒是有几分欣赏,对于他敢在天子脚下“谋反”亦有钦佩,只是事有两面,这种人不愿与她同谋,难免可惜,“那就还是做妾吧。”
“你!我不会顺从你这种人。”
晏玉兮对于他的表态笑而不语。可由不得你。
牢房中只剩下二人,晏玉兮听到踩着楼梯的脚步声,回头,果然看到银月回来了,她疾步而来,将一红木盒递上。
晏玉兮打开红木盒,其中是各式各样密密麻麻的“虫子”,油光发亮但一动不动。她走到温子介面前,从盒中捏起一条蛹一般乌黑油亮的,盒子递回银月手中,获得银月略带嫌弃的“咦~”声。托着盒子的手都送远了。
温子介看着晏玉兮,不安地在锁链间挣扎,锁链不断发出碰撞的碎响,“你想做什么?你别碰我!”
晏玉兮俯下身,一把掐住他的下颌捏开他的双唇,将“虫子”塞了进去,又猛地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挣扎,逼迫他吞下此物。
温子介瞠着双目,眼眶泛红,清透的眼眸浮上一层水光,铁链被不断得挣扎撞响,却挣扎不开,他难以呼吸,吞了下去。
晏玉兮满意地放开了他,看他垂着头咳嗽与干呕,伸手扶起他的脸颊,“你没有选择了,你只能跟着我。知道那是什么吗?是一种毒虫,你只有在我身边才不会死。”
“卑鄙无耻!你别碰我!”温子介愤恨看着晏玉兮,撇开头,不想她碰自己。
晏玉兮直起身,从银月手中的红木盒里又捏起一只长条多足虫,咬下一段,一段一段地吃下,“你方才如果品一品会觉得它味道还不错。”
是她恶趣味用面粉混蜜饯做得,还吓到过陶闻钦,被她追着打了好久。
温子介不语,面色还显得苍白。
侍从回来,禀报晏季清还未回府,待人回府会向他禀报晏玉兮说得事。晏玉兮令他将温子介放了,他犹豫:“小姐,可莫被他的模样骗了,他会伤人。”
“我刚喂了他东西,他想活着的话,会识相的。”晏玉兮说着,垂眸看温子介,“是吗?”
他安静不语。
晏玉兮便再次道:“解开吧。”
侍从应声,解开锁环。
温子介踉跄向前栽倒,晏玉兮俯身搂住了他,“走吧,跟我回院子。脏兮兮的,洗洗干净。”
“卑鄙。”晏玉兮听到他在她耳边又说了两个字,失笑,“是啊,我就是个卑鄙小人,你可得记好了。乖乖听话,莫要惹怒我。”
晏玉兮将他扶起,领着他回院。一路上他都安静地跟着,不言不语。
回到院里,晏玉兮命人带他去沐浴,自己换了身衣裳去往书房,又让人去请徐惠之来书房见她。
条案后晏玉兮跪坐席间,为自己斟了盏茶。银月往香炉添了一勺香点燃,轻烟袅袅升起,雅香萦绕。
院里传来声音:“见过徐先生,先生来见小姐吗?小姐就在屋里等您。”
晏玉兮看向门槛,柳青的衣角被乌靴抬起,跨过门槛,她抬头,入目是隽秀的青年,“景明,来了。有事找你。”
徐惠之不待坐下,便道:“小姐在外又惹事了,想我替你到州牧那儿求情?”
“你的消息怎么总是这么快,我爹都还没回府呢。”晏玉兮笑着感到无奈,抬手招了招银月,让她莫在一边站着,到自己身边来坐。
银月坐下,晏玉兮就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看向徐惠之接着与他道:“并非这事,府里抓到一名堰都潜逃至此的重犯,我把他留下了。我想你替我打听一下他在堰都的事,我这里有从我爹书房取来的通缉令。你手边的便是。”
徐惠之微蹙眉,惊诧,叹息,“小姐真是越发胆大无边。”说着,看向面前条案的一侧,拿起卷着的纸张展开,“州牧知道此事吗?”
“我爹不在府中,尚不知。”
看着通缉令,徐惠之神色凝重,“小姐为何容留此人?”
晏玉兮思索着,“欣赏。”
徐惠之道:“其筹策叛乱,欲拿下皇宫,杀死丞相但事迹过早败露被捕。在狱中由同伙救出,而后失踪潜逃。”
晏玉兮听着他的话,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面露惊讶:“你知道?”
“有人脉。小姐容留此人恐怕有风险,此人是危险份子。”徐惠之给自己斟上茶,终于喝上一口。
晏玉兮道:“让朝廷处死也太可惜了,我又不是个拥护朝廷的人,给他们送去一个叛乱者让他们处死,于我有何好处。堰都越乱才越好呢。”
徐惠之看着她,放下了茶盏,“小姐向来也不是个安生的。要见我是为此事?还有旁的吗?”
“让我爹生气的事太多了,他若召见你,自然还希望你为我说几句,让他消消气,生气总归对身体不好。”晏玉兮话中无奈。
“好。”徐惠之站起身,“既无他事,那徐某便告辞了。”
晏玉兮看着他的身影往外去,叹道:“总是麻烦徐先生。”
他的身形顿住,似是停了一息,在晏玉兮要出声询问时他回过头来,“听闻此人形貌若仙,小姐见过他了吧?”
晏玉兮应声。
他又问:“是因其容貌吗?”
晏玉兮回答:“有些许此因。”
他“嗯”了一声,离去。晏玉兮端起茶盏,“景明知道的事果然多啊。”
银月捧起面前晏玉兮方才给她倒得茶,咕嘟咕嘟喝尽了,“徐先生怎么连人长得好看都知道。”
“说明好看到任谁都得提一句。”晏玉兮站起身,“我也得沐浴,今日骑马出了许多汗。”
银月还在想方才的事,“徐先生也是清隽潇洒,身边一个红颜知己也没有。”
晏玉兮对徐惠之的事有所了解,“景明一直事业为重吧,家中还有弟弟妹妹需要他帮扶。”
银月忽又道:“我今日也出了许多汗。”
“浴池还被占着呢。”晏玉兮说着往外走,“走吧,我去看看。”
……
氤氲水雾里,温子介薄衣湿透贴着身形,半没于池水靠在浴池的边缘,手中握着一盛花露的铜盏,白皙的面庞被热意熏蒸的泛红,发丝湿漉漉的,几缕贴着面颊。
修长的手指深入口腔之中,带出干呕。可见腕间被牢中铁锁磨得泛红沁血的肌肤。
他想将晏玉兮逼他吞下去的毒虫吐出来,但似乎不行。他折腾了许久,已经有些虚脱,但除了痛苦带来的不受控的唾液流出,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不能留在这儿以色侍人,他还有事要去做。
侧门被推开的轻微响声他并未听到。
晏玉兮披着外衣踏进浴池内,氤氲雾气里看到他扶在池边,低着头,脸颊熏红,发丝湿透,半透的衣裳贴着肌肤,如虚如幻,唇瓣殷红滴落进手中的莲花铜盏里透明的津液。
艳丽又虚弱。
“咳…咳…”
她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温子介抬眸,看到了她,顿时怔住,蓦地放下手里的小铜盏沉入水中,“你……”
晏玉兮大概猜到了他在作何,他想将那条面粉糖吐出来,淡然道:“我也要沐浴,你一直霸占着我的浴池。我院中都是侍女,她们也不好进来催促你。只好我进来了。”
她走到浴室内的美人榻边,将外披的衣物丢在上面。
温子介显得紧张不安,“你若着急,我出去便可。”
晏玉兮在美人榻上坐着靠躺下来,身上着单薄的里衣,“我爹的幕僚说你是个危险人物,我看不尽然。”
温子介见她如此神色防备,“你想作何?”
她淡声:“你出不了并州,除非我让你出去。并州的守军兵力都在我手上,你若真能逃了,也是一次训练他们的机会,谁的队伍捉到你,升军职。”
温子介的目光变得审慎,“何必要如此,你我无冤无仇。”
“你是朝廷的重犯,我冒险留你,怎会让你跑了呢?”晏玉兮露出恣肆的笑意,“认命吧,我会是一个新的你的好主子,若你不想外人知道你是我的妾,就叫我主君。”
他收回视线不语。
晏玉兮站起身,解了衣物踏进浴池里,“你想把毒虫吐出来吗?它入口即化,可吐不出来了。”
温子介再看向她时,才看到她已经褪尽了衣物,手掬着水流淋过白皙的手臂,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有一道伤痕,立刻移开视线。
他想离开浴池出去。
晏玉兮看向他要离开的动作,“你可得洗干净,可你的衣裳都没脱。不洗干净打算去睡大街吗?”
温子介犹豫片刻,抬手解开衣裳,但并未看晏玉兮,他的脸颊一直都被热气熏得红红,耳垂也有些泛红。
“你是雏儿吗?”晏玉兮问他。
他睫羽颤颤,回头看她,“你不是吗?”
晏玉兮笑着摇摇头,“是也不是。伶人馆的男伎我接触过不止一个,唱腔婉转,舞姿娇媚。都是我碰他们,我可不想有孕。”
温子介看了她许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他道:“你还真是不同。”
晏玉兮觉他是想到了哀伤的事,并未追问,而是问:“你姓名为何?”
“你知道我的事,不知我的姓名吗?”温子介觉得晏玉兮已经打听过他的事。
“忘了问。”
他道:“文直。”
“文直?”晏玉兮不禁笑,听出他依旧不想让她多知道他,便也敷衍地回了句:“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