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我回来了 ...
-
来人竟是阮阳,气喘吁吁的跑着,李通抬手示意,码头上的小厮赶紧牵住了缆绳。
阮阳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喘匀了气,站直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叶子包裹着的东西“给,给你,路上吃。”
金姣指指自己“是给我么?”
“是!”不是给你还能给谁?阮阳气恼得想。
金姣忽然笑了,她站起身,把琉璃盒子往雷三儿怀里一塞,几步到了船尾,稳稳站在船沿儿上,朝他伸出手。阮阳一愣,赶紧把东西塞到她手里。
“谢了!”金姣扬扬手里的东西,阮阳的表情有些纠结,他想了半天,直到金姣坐下,船越来越远。他才下定决心,喊道
“别,别吃太多,吃多了牙就坏了。”
噗嗤,金姣笑出了声,冲他挥了挥手,大声喊“知道了!放心吧!”阮阳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啊喂,她知道什么了?自己又要放心什么?
现在正是跌潮,小艇没划多久,就离江坪岸边有一段距离了。只短短一夜,金姣竟有些舍不得这个边陲小镇了,也许,这就是江坪的魅力吧。
“是什么?”李通用眼神示意金姣,要看她一直攥着的叶子裹着的东西。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金姣小心翻转叶子,轻轻展开,里面不过是些绿色的果子。
“槟榔。”金姣笑着说,李通不知为何,可他觉得金姣的笑容有了温度,连眼睛都亮了几分。他点点头,不置可否。金姣又细细把叶子折好,塞进了怀里。雷三儿把琉璃盒子塞回给她,金姣好心情的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等他们接近雀鹰号的时候,士兵照常列队,杂役和囚犯们在干活儿,看到他们靠近了,有偷摸挥手,也有探头探脑的。
金姣咧嘴笑了,“笑什么呢?”李通问道,她的心情似乎一直不错。金姣果然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在海陵的时候,最喜欢看出海的船归来,人们迎接家人的那种喜悦。现在啊,和那时候心情很像。”
“为回到囚笼而高兴么?”李通冷哼。
为回到我的船,而高兴,而且,船上有真心等我归来的人,金姣在心里暗暗的想。
一行人上了船,顺王居然也在甲板上,看到金姣熟悉整齐,抱着个琉璃盒子,先是松了眉头,又微微皱起。
金姣开心的跑到顺王面前,她有很多开心和感受,急于和人分享。顺王也感觉到了她微妙的变化,微微一笑,像有风温柔拂过。
金姣冲顺王展开双臂,后者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的展开了手臂,金姣抱住他,开心的说“我回来了。”她也察觉到了顺王的变化,像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自己,之前的顺王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回来了!”她又开心的说了一遍,顺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金姣抬了抬琉璃盒子,顺王点点头,知道她着急去看孩子们。
金姣拿着琉璃盒子,找到船长,雷三儿正在答对船长的问题。她抽空,问过孩子们干活儿的地儿,得了准许就去了。雷三儿眼神有些晦暗,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金姣却没有注意。
声闻回到顺王身旁,回应了顺王的眼神询问,点点头。顺王知道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放下心来。转身要回船楼,声闻跟在身后,忽然又想起许多事情,也不知道算不算有事发生。他有点儿不敢直视顺王,想着一会儿怎么回话。
黄先生也等在甲板,李通和他边聊边往船楼而去,两个人有些事情需要商量。
雷三儿随船长而去,走动的过程中,见金姣找到了孩子们,她举着琉璃盒子,像个凯旋而归的将军。孩子们也开心的蹦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的跟着扬起,只是心里有些沉。
下一秒,他的嘴角垂了下来,因为他看到,金姣又抱住了阿松。像在说什么,他猜,应该是“我回来了!”。就像她和顺王刚刚说的那样,他们有种气场,把他隔绝在外。他加紧了步子,随船长走入一片黑暗中。
“我回来了!”金姣抱着阿松,雀跃道。
“大小姐,辛苦了!”阿松受到她好心情的感染,也带了笑。
“阿松~”金姣肩膀忽然有些抖动,声音也有些伤感。
“大小姐?”刚刚还很开心,怎么突然哭了?阿松想看她,她却把头埋得更低。不远处孩子在分糖,气氛特别欢快。
金姣抖了半天,最后竟是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阿松!”她笑中带泪,好像是笑哭了,可阿松太熟悉她的一切。只是,她笑着,他也不会点破,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叶子包裹的东西,伸到阿松面前,由衷开心的说“阿松,你看,我带回了什么?”
阿松从她起伏的情绪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他还是配合得摇摇头。金姣得意的展开叶子“看,阿松,是槟榔啊!”
阿松的表情柔和下来,点点头“嗯,是槟榔。”
“我们来吃槟榔吧!”金姣盘腿坐下,把叶子放在腿窝里,抽出刀,熟练的划过,给槟榔开口,递到了阿松嘴边。
“嗯~”她往前送了送,阿松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
“挺新鲜的,大小姐,你也吃。”阿松放松的坐在甲板上,慢慢咀嚼着。
金姣仔细得给槟榔开口,却不吃“我不吃,牙齿会坏。”她又开了一个槟榔,像闲聊一样说“我们是在傍晚遇到阮阳的,我并不知道早上要返航,也没有对他说过什么,这,是他早上自己跑着送来的。”
“嗯!”阿松应着。
“阿松,我很开心。”
“嗯,我也很开心。”阿松好脾气的应和着。
房间里,黄先生说完分析,等李通回应,对方却没有反应。他抬头,发现李通走神了。
“黄先生,槟榔,是不是热带比较常见的果子?”李通问道。
黄先生自然不会以为对方是平白无故问的,细细想了想,笑着回道。
“说起槟榔,在安南国还是有些特殊意义的。光中皇帝起义之前,就是贩卖槟榔的。据说,称帝后,有人嘲笑他的出身,他不仅不以为意,还很自豪。
听说,他更是将发家时,那几棵优质的槟榔树,移植到了皇宫。别人不能随便摘食,只供皇室的孩子们吃,旨在告诉他们不可忘本。”
李通敲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黄先生静静在旁候着,并不催促,待他喝完一盏茶,李通才问道。
“接下来,这船,是从安南国北边绕过,南下新岛;还是直接南下,途经旧港,再自南而北,前往新岛?”
安南国呈自北而南的细长状,西侧港口多;东侧多山崖,基本不能再停靠。选择从北边绕过,那就是走安南国东侧,不再有交集;直接南下,就是选择沿着安南国众多港口而过。
黄先生捻着胡子,说“至今为止,光中皇帝没有以任何形式表明对大夏国的态度;船上这股海盗也是很有来路,他们的意图也不明朗;还有,大小姐所代表的,镇海侯麾下余部。这三项,您最看重什么。”
“我就怕,这三者牵扯在一起,择不清楚。其实对咱们的皇帝陛下来说,前两者并不重要。可这一路驶来,镇海侯的余部丝毫没有踪迹。若想少生是非,自然是从北边绕行,从安南国东侧南下,尽快抵达新岛,才是上上策。”
黄先生听李通说着,既然有上上策,他却仍犹豫不决,肯定是还有其他想法,无法割舍。即使知道不可为,仍想试试看的事情。
“黄先生,您觉得此行可精彩?”李通看向黄先生,后者点点头“自然!”至少,许多事情,现在并不是一眼能看到底的,充满了未知的挑战。
“先生觉得,如果我们此行,并非押送囚犯抵达新岛。只是开船出来,宣扬大夏国国威,可有机会,看到这些?”
黄先生已经明白李通所想,他笑而不答,看来,李通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果然,李通站到沙盘前,指着旧港,道:
“如此难得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若我避而不见,岂不是如入宝山却空手而归。我怕错失此次机会,以后再难如现在般,深刻的认识这片,汪洋大海!”
这就是为什么历来,都选少将开疆扩土,老将负责守护。
另一边,金姣扶着船舷,冲着大海唾出槟榔核,这是她吃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所有槟榔只剩一个的时候,阿松非要填到她嘴里。阿松也唾出果核,两个人的果核一前一后落入海中。
“我的远!”金姣振臂,发出胜利的呐喊,孩子们嘴里的糖,甜味还没散去,也都跟着金姣高兴。孩子的乐趣,从来都如此简单。
阿松扶着船舷偏头看向金姣“大小姐,接下来如何?”
金姣眯着眼,吹着海风,说“这两日先看看那伙儿人的动向,如果李通选择,从安南国西侧海岸线南下,旧港必会停留。到时候,我想去旧港,取点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