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145、终有一战

　　阿松只呆了很短的时间，送别完他，来不及好好回味，金姣就点了一队人出海了！

　　她没有解释！

　　顺王也没有问，只着手带人复盘，收尾。

　　龙尾载着众人往布兰达斯驶去，今日有些逆风，不过对于金姣来说，逆风也无碍，只要有风，就都为她所用。

　　“不都说穷寇莫追么？”李坚刚复盘完就被她薅上了船，没得一刻休息。

　　这是虐待童工，啊喂！

　　“这点儿强度就受不了了？”金姣过了海沟，减缓了速度，看看东边又看看北边。

　　荼蘼在她身侧，双手紧紧扣着船舷看向北边，神情担忧但没有出声。

　　金姣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北边。

　　“全速往北！”

　　荼蘼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感激的看向金姣。

　　“不为你！”金姣拍拍她的肩膀。

　　罕难此次往须文达那运输硫磺和硝石，按照常例最迟昨儿就该回了，可却迟迟未归。

　　之前海面上闹了这么大动静儿，隔着海峡怕这边有人看到，往上报了，会有许多不可知的变动。

　　船往北行了一个多时辰，将要驶出布兰达斯海域的时候，见到了一艘被十几艘海盗船围困的货船。

　　货船上，挂着蛟龙的旗帜。

　　正是罕难所在的，前往须文达那采买硝石、硫磺的货船。

　　这艘货船，也是金姣在新岛打造的第一艘货船！

　　“升旗！备战！”金姣一挥手，自有人有条不紊的执行。

　　龙尾上，升起了蛟龙旗帜，和远处的船遥相呼应。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把海面染得通红一片。

　　龙尾全速驶过去，那边也发现了，领头的船调转船头，对向他们，呈包围之势的其他船只，纹丝未动。

　　挂着黑旗的座船，船头对向了他们。

　　金姣站到了船头，在能看到对面的人时，大声喊道：

　　“海盗联盟的各位！新岛刚刚击退了你们其他各旗的联合攻击，已经落荒而逃！你们若现在退让，我便发一次善心，放你们走！”

　　“不可能！”海盗座船上，有人出声反击。

　　站在船头的雷三儿，沉默不语，放下掖在腰间的袍角，掸了掸。

　　“不管海盗联盟战况如何，眼下局势一目了然，这艘船和船上的货我们要定了，人，你们可以按照规矩，赎买！想来，大小姐也不差这点儿散碎银两。”

　　对于雷三儿开口和大小姐谈条件，有些知道内情的人有些忿忿不平。

　　金姣却很淡定，抓过垂悬到腰际的飘带尾端，轻轻扫着手心。

　　“其实按照海盗的规矩，船我也能赎、人我也能赎、货我也能赎。理由嘛，我有好多。货船，你们海盗要来无用，而于我，不过是费些木料功夫，我有造船的能力；人嘛，我是肯定要的；至于货物，你们拿去又有何用？做烟花点着玩儿嘛？不如钱财来得轻便！”

　　果然，她一说，对面船上的人就心动了。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雷三儿就咬紧牙关对他们说

　　“闭嘴！”

　　眼前这人一肚子的鬼心眼儿，现在又是在海面上，她的阵地。自己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应对，只有不入套，才有一线机会。虽然他的实力目前看更胜于对方！可是，海盗联盟，真的被她击退了么？还是她只是自己逃出来？

　　知道海盗联盟的作战计划，他选择独自前往此地，不去和他们分一杯羹。手下已经是一肚子意见，可他一意孤行。可，就是如此，也遇到她了么？

　　金姣见对面船上令行禁止，微微点头。

　　“可是，我一分一厘都不想出！这是在海面上！我说了算！”

　　骄傲的扬起下巴，她狂悖道“现在，让我的船过来，咱们就此别过。否则！”

　　“怎样？”雷三儿定定的看着她。

　　“否则，你们不仅人财两空，还会再搭上点儿什么！三爷组建黑旗不易，也不想一招回到从前吧？要知道，航海，犹如豪赌。有一夜暴富，自然也会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雷三儿笑了“如果你真像你自己说的那么有把握，动手就是了，何必多费口舌？”戳破了她的虚张声势。

　　“那你还跟我在这儿说这么多？”金姣也笑了“要知道，有时候，有些就是死于话多！”

　　但，总有人，忍不住！

　　“你什么意思？”雷三儿收了笑容，四周环顾，汪洋大海，连刚刚刮得厉害的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赌你在北边而不是东边？”金姣自知道黑旗没有出动，联想他之前的动向，就猜到他在此渔利。只是，到底是须文达那还是布兰达斯，她要赌一把。

　　这把，她赌赢了。

　　即便有前面死于话多的提示，但人的好奇心还有自负，就是这样，扯着人一步步往前。

　　“为什么？”雷三儿问。

　　“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强盗！你只想要掠夺！”如同下棋一般，布兰达斯从长远看更重要。可是，他只争朝夕！就如同没有明天一样！

　　雷三儿的眼神幽暗下来，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听了。

　　他攥紧了拳头，命令就要出口。

　　金姣朗声大笑！

　　“你现在，是不是想要我？”她顿了一下，雷三儿呼吸一窒，她指向自己的手指垂直向下

　　“的这艘船？”

　　货船也许无用，但这艘龙尾却不同，这是艘战舰，而且体量小！

　　好养活，还好驾驭。

　　“雷三儿！你从来，没有看清过我。你只是以你的方式，来想我！”金姣抬起手，不给他发号施令的机会，直指座船。

　　“给我撞！”

　　龙尾骤然而动，两艘船本来就相隔不远。

　　论指挥和架船技巧，两个人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以两艘船的体积吨位来说，毫无悬念。

　　他没想到！

　　咚！

　　的一声巨响，两艘船都在摇晃，海面都掀起了浪。

　　金姣指挥着掌舵之人，来回打舵，两艘船上的人，都撞得七荤八素的。

　　“疯子！”雷三儿紧紧抓着船舷，再无余力应对。

　　再撞下去，两艘船都要完蛋！

　　她舍得嘛！

　　“停！”金姣忽然出声，两边的人都松了口气。

　　她不舍得！

　　雷三儿脸色煞白，不再看金姣，回头想要对船队发号施令，却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船，有一艘算一艘，吃水线变深了！

　　“三爷做事，一向细致，特别是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时，很是谦恭谨慎。所以，说你是个没有谋略的人，我是不认可的。”她早就看到每艘船在吃水线的位置做了清晰标记，这样，船上的货物、人员、甚至是船的情况他都能实时掌握。

　　办法虽然笨，但有效！

　　可现在，吃水线下去了一个刻度！不能短时间填充货物或者人员的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凿穿了他们的船底！

　　“下水！”他咬紧牙吩咐。

　　可等人下水之后，龙尾的舷窗打开，许多的箭射了出来，水里的人就好像靶子一样！

　　这是海盗惯用的伎俩！

　　“你！”

　　这边，一群湿漉漉的人，不知从哪里出现在金姣身后。

　　李坚抹了把脸“我竟然闭气闭了一刻钟！”不想承认，可她的特训真的管用！

　　“有待加强！”金姣给兴奋的小将军兜头来了一瓢凉水。

　　哼！

　　李坚不再自讨没趣。

　　“不要慌！”雷三儿出声呵止“船要沉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现在唯一的生机，是随我抢了眼前这艘船！”

　　金姣都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了！

　　沉着冷静，懂得取舍，还能点出问题关键所在。

　　她伸手，有人递上了弓箭。

　　搭箭把弓拉满，直指雷三儿胸口。

　　雷三儿抿紧了唇，直直站在那儿。

　　金姣把弓弦抵在唇边“你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如果不是这般，你不会如此做，如此抉择。你没有丝毫歉意！”

　　不等她说完。

　　咻的一声！

　　箭直直射出！

　　雷三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盯着她的唇，箭羽却顷刻而至。

　　他的身体快于他的大脑，先行闪避了，即便如此，箭还是射入了他的肩膀。

　　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却见金姣又搭上了一支箭，手都没有抖！

　　“巧了！我也没觉得亏欠你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支箭射了过去！

　　这次，雷三儿敏锐的闪过，因为这次，他紧紧盯着她的箭，而非她的唇。

　　“撤！”他双唇颤抖的下令道。

　　他可以战，可和她带领的精锐比起来，有点儿送人头的意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这个“撤”他说的屈辱！

　　他败了！

　　落荒而逃！

　　其他船上的海盗，早就归心似箭。懂船不懂船的都知道，船底让人凿穿了，须得快快修补。比敌人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下这片大海！别看它现在安静温和，下一秒可能就会把他们连同船只一般吞没。

　　夺船？

　　他们倒是想！

　　可也得能啊！高船舷，箭窗！他们没等游过去，就喂了箭！

　　用船攻？

　　和一个敢用自己船相撞，自杀式攻击的船么？

　　金姣早早算好了他们的心理，逐一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挂着黑旗的海盗船队，落荒而逃。

　　金姣没有阻截！

　　货船驶了过来，得见亲人一般！

　　“罕难！”荼蘼隔海摇臂，想给对面劫后余生的人送去安慰。

　　“全速返航！”金姣却没留给二人告慰相思的温馨时刻，紧咬牙关下令！

　　“所以，你又虚晃一招？你是多爱虚张声势。”李坚抱臂问道，对于自己浑身湿哒哒的完全不介意，大热天的，权当洗澡了！

　　金姣见货船跟上，担忧的看着东边宁静的布兰达斯。

　　“说文雅点儿，这叫兵不厌诈。”金姣看着海天相交处，不想把担忧外放，尽量轻松道。

　　可是，李坚生平爱好，就是钻研兵书。

　　于用兵一道，自有见解。

　　“依我对你的观察，我觉得你在用兵上，属于’不战’或者‘慎战’一派！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现在，你却总是硬着头皮上去，反而显得气弱！”

　　金姣忽然转向他，笑着露出了小虎牙。

　　李坚却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你说的对呢，所以，我们不要成为敌人！否则，你会知道，用兵上，我有多么不拘一格！又有多么的‘善伐人心’！”她笑盈盈的说。

　　这，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其实，其实她这两站的损耗，实在算不上“战”了，只是，这女人过于爱惜自己的羽翼。可是，这，会不会是她装出来的？迷惑自己的？刚刚还自满看透了金姣套路的他，现在又深刻的自我怀疑起来。

　　小样儿！

　　金姣满意的看着他闭嘴反思，抬了嘴角，看着风平浪静毫无动静的布兰达斯又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