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144、敢不敢

　　“大小姐！”安南船上，阿松一身戎装，开口还是熟悉的称呼。

　　金姣笑了！

　　“阿松！”

　　终于，叫出这个熟悉的名字，有了回响。

　　“大小姐，有负你所托，小炮艇被人掳走，海盗联盟白旗旗主，是原来安南国的总兵，梁宝。”是他监守不利给了人可乘之机。

　　金姣扬扬下巴“没事儿，我都击沉了，我说过的，我只给你，不是你在用，我就毁了！”

　　阿松柔和了目光，她不怀疑自己，她还信他，真好。

　　“不过，你就这么点儿船，就敢追来？我若是龙嫂，刚刚就回头把你打喽。没有鱼虾也好，搂草打兔子不耽误！”出来一趟容易嘛，空手而归多亏。

　　李坚腹诽道，谁有你土匪！

　　“他们以为我后面还有人，短时间再回头，我觉得不太可能。”阿松看眼海上漂浮的残骸，能想象出刚刚是怎样的局面。

　　“阿松，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不应该涉险的。”

　　“彼此彼此！”

　　两个人相视而笑。

　　“大小姐！阿柏！”阿杉从阿松背后探出脑袋，和他们疯狂挥手。

　　“人我安全给你送回来了，还你。谢谢！”

　　远处林里，金姣谢过他们，本来让他们回。可阿瑞和雅玛还是不放心，在树上观望。

　　“所以，这是敌是友？”阿瑞问旁边的雅玛。

　　“你自己分不出来么？”雅玛打量对面船上的男人们，啧啧。

　　“喂！”像知道她在想什么，阿瑞不耐烦的喊她。

　　雅玛同样不耐烦“喏，他们的船队跟着金姣走了！肯定是友非敌，我要回了，你愿意待着就待着吧。”

　　一挥手，带走了族人。

　　心里暗暗盘算，金姣要是上门感谢，要点儿什么好呢？毕竟，亲姐妹也要明算账！金姣手里她感兴趣的东西可太多了！

　　得好好想想！

　　大本营里，众人严阵以待，炮弹早就打过了的阿桦驻守大本营。

　　看清来人时，根本顾不上像众人那样猜疑，几步冲过去，狠狠抱住了阿松，又一把揽过了阿杉。

　　金姣他们也下船，和阿柏一起凑了过去！

　　见金姣过去，拥在一起的几个人有些难为情的分开。

　　“大小姐！”

　　阿松看着营地，看着金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阿松！”金姣展开手臂，阿松下意识的也跟着展开。然后，她冲过去抱住了他！

　　阿松一愣，而后，珍惜的，小心翼翼的环住了她。

　　李坚看着在一旁耐心看着的顺王，觉得还是先溜为妙！

　　“王爷！”阿松上前行礼。

　　“阿松！”顺王一把摁住他的手，真心笑道“你现在贵为安南国王，不可所以行礼。我心领了！”

　　金姣看着围观懵懂的众人，跳上台子，高兴的说“我们击退了海盗，他们落荒而逃，这是我们大家的胜利！以后，谁敢来欺负我们，我们都给他们打跑！”

　　“打跑！”“打跑！”

　　大本营里的人只听着炮声，不知道有多惨烈，可心里惴惴不安，现在，见金姣等人凯旋，这种胜利的感觉，与有荣焉！

　　荣耀！

　　“你们几个去吧，一起说说情况。”金姣冲阿柏、阿桦等人努努嘴，而后看到准备开溜的李坚“喊上小将军一起，开个复盘会！稍后我们也来！”

　　营地里几个负责驻守的领头人，感激的点头。

　　这些人里包括汪直和还在观望的蔡牵。

　　金姣拉着阿松的手腕，不舍得松开。

　　顺王无奈摇头道“回账里聊吧。”

　　阿松本想说自己不能久留，但他垂眼看了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心软的叹了口气。

　　吩咐手下，原地待命，他稍后就来。

　　仅他们三个进了帐篷，就这，金姣还贼兮兮的吩咐缘觉、声闻看好门，不要让人随意靠近。

　　缘觉偷偷翻了个白眼腹诽，大小姐准没憋什么好心眼儿。

　　阿松进了顺王帐篷，稍一打量，就了然于心了，他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神已经很是清明。

　　“大小姐，你和顺王？”他看着大小姐自顾自坐下，喝了顺王倒的水，出声道。

　　金姣一愣。

　　顺王站起来，坚定的看着他“就如你看到的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金姣也腾的站起来，挽上顺王胳膊，骄傲道“你说这啊？是啊，我们在一起了！”

　　我很棒吧？

　　快来夸我，祝福我吧！

　　阿松笑了“这次来得匆忙，下次一定补上贺礼。两位能在一起，我也心安。”他们在一起，是自己能接受的，有种果然如此的酸涩，涨涨的，麻麻的。

　　金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

　　“我知你不能久留，咱们长话短说！”金姣到了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

　　顺王自然的替她研磨，蘸笔递上。

　　金姣结果笔，抬眼看他，两个人微微笑了一下，很是默契。

　　阿松的嘴角也跟着抬了抬。

　　真好！

　　说不上开心，但他真的有几分安心。分开的每个日夜，他都被担忧啃噬。怕她吃不好，怕她睡不好，怕她受委屈，怕她打不赢别人再生闷气。现在，有人能照顾她，承接她的一切，他虽有不甘，但，还是放下了一些。

　　龙飞凤舞的几笔，安南国地图跃然纸上。

　　“阿松，日子不好过吧？”金姣狡黠的看着他，后者微愣，但他们太熟悉彼此，不用整虚的，分别的时间，好像不是问题。他们又回到一起打仗、一起闯祸、一起享受胜利果实、一起挨骂的日子。

　　阿松点点头。

　　“想不想从根本解决问题？”金姣点出了旧港的位置“海盗今天倾巢而出，就是想再占一个据点。他们敢火烧旧港，那里已经容不下他们！”

　　趁你病要你命！

　　“除了补给、人员，还有什么，是海盗的命脉？”

　　阿松上前，轻轻点了点安南国西南边的海域“航线！”

　　海盗把控的航线，开辟的航线。

　　海盗联盟成立，连安南国都受了钳制！他们是一个国家，是个完整的闭环，短时间弊端还没有显露，但是这个问题不解决，不用等明年，就会变得棘手！

　　“若我能说动周边的国家，一起抵制海盗，不给他们供给，海盗来犯时彼此给予支持。你觉得如何？”金姣双眼发亮！安南国开始海盗祖宗！周边小国也都仰仗他，如果阿松肯点头，事情成了一半。

　　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阿松怎会不知她所想，有点儿宠溺的点点头“若是如此，海盗如没有脚的鸟，只能不停飞翔不停被驱赶，最终消耗殆尽。”不失为一种办法，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如此简单易行的办法就没人想到么？

　　并不是！

　　不好执行罢了。

　　说服各国，还有各国的制衡，小心思，利弊。

　　可是，总有人，能让不可能成为可能。所以才有奇迹！人们才对逆境，甚至绝境，生出一些奢望，这被称之为信仰。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金姣也没想速成“咱们先来解决眼前的问题，难道封锁了安南国西边的出入要道，又通过这里，滋扰安南国东边的小国！他们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当高山不再是信仰，那就会有更多人去攀爬甚至击溃。

　　安南国是既然是海盗王国，海盗敬畏他，自然也想效仿他！

　　“大小姐有什么奇思妙想。”阿松问道。

　　若想破局，必然得有点儿非常手段了。不然这大半年，他也不用内忧外患，还被人偷家！

　　“阿松，我只问你，敢不敢！”金姣看着阿松，拿着毛笔，用力的把安南国地图，一分为二。

　　阿松看着那条粗粗的痕迹，自旧港起，贯穿西东。

　　“修运河！”他惊讶道！

　　孺子可教也，果然，知她者，阿松也！

　　“这样，盘活了旧港，反正这里自古也不是你们的领地，但旧港活你们也兴盛！”只是几百年朴素的道理，事实而已。

　　“这条运河，可以不让海盗再扼住你们东南两处，又可以打破安南国东边悬崖，不宜行，不能衔接东侧小国的缺憾。”金姣列举完优势，又开始说劣势“可是，这样安南国就被一分为二，考虑之前阮氏南北之争，你怕不怕！还有，既然打开了口子，是通道，难免引狼入室。”

　　阿松看着那条墨痕，脑子里已经活泛开了。

　　在他的疆土，他的脑海，已经有一条运河横贯东西，起自旧港，终自东岸。昔日不宜往来的东边小国，可以开贸易，而那些小国的船只也可以走运河而出。

　　见他想得入神，金姣看了眼顺王，这事儿有戏。

　　顺王不甚熟悉安南国情况，可他看着简单明了的图示，也在想许多。这条运河，像一把双刃剑，不止分割了安南国，也在未来带来了无数的机遇和问题。不过，世间事，谁又能说得准呢，那件事又不是事有两面有利有弊。

　　“我回去想想，尽快给你答复。”阿松知道这不是当场能拍板儿的问题，可是，这个种子种下了，自然会生根发芽破土长大！

　　金姣点点头“阿松，东边的小国，民风彪悍，谷物不丰，但都没有什么联纵，更没有成规模的军队。”

　　阿松看着金姣，露出了微笑，大小姐还是大小姐，经历了磨难和坎坷，命运也许没有善待她，她却没有恶意相向。

　　“大小姐，我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也记得咱们共同描绘过的那个世界。”

　　至少，现在的他，还如此。

　　阿松出了帐篷，上船返航，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次，阿杉留下了。

　　金姣上前拉住了阿松腰带余出来的部分“阿松，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孤单？”

　　阿松鼻子有些酸软，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有些人，即使你前簇后拥，也会关心你是否孤独；即使你锦衣玉食，还是会担心你是否吃饱穿暖；即使你看上去风光无限，也一样会担心你是否委屈。

　　就像他，看到大小姐活蹦乱跳，和那样的男子在一起，他还是会担心，她是否开怀。

　　他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在他们没有了父母之后，成为彼此最亲的那个没有血缘的人。

　　“我不孤单，我有你们！”阿松低声在金姣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