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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给你们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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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行按工量计算已有一周,相较于第一周,优劣毕现。
犯人们会选择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出工,日头毒辣的时候就回到营地,不论是在帐篷里呆着,还是在河里摸鱼,总之十分惬意。而一摞摞的砖头越垒越高,像此间的粮仓。再无人滋事,士兵也有了时间和心情。
看着营地俨然一副田园美景的闲适,李坚偶尔回想,就此躺平,是不是也很舒服。
可是,他心里那一丝倔强总拉扯着他站起来。
他不服!
三叔和那两人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指教指正越来越多,越来越直接、严厉。
他有种重回启蒙时,家里给他找了先生的感觉。
除了兵书,其他的他一概不感兴趣,可想而知那个阶段有多痛苦。
可现在,顺王丢给他一本书,隔三差五还要考校。
苦不堪言!
“所以,小将军!大小姐未免过于厚此薄彼,她让我们挖泥坑烧砖头,看着二位将军的面子,我们也就从了。不能给您找麻烦不是,可他们倒好,全然拿我们当外人!吃穿用度我们不说,他们,他们居然逢四、九还能赶集!我们也要求同等对待!她太不把我们,不把将军放在眼里了!不蒸馒头争口气!你们说对不对?”
蔡牵说着,还有人附和着。
李坚此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他就像窑里的砖头!
别扯虎皮做大旗,糊弄谁不知道呢!你们没闹么?你们给我面子了么?也不知道谁当初宁肯挨打也不上工,人家第一波囚犯闹了么?虽然他们在田间、树下躲闲,可,人家每天都上足四个时辰的工啦,就是你们。
现在看人吃肉,想起我来了?
晚啦!
你们吃肉,得用我去换啊!王爷给他的书,他还没背完呢!啥意思他也没参详透呢,去了,先让他背段儿书,咋办?你们替我背么?就知道要好处!那不得俯首帖耳,听那女人的话?
“哦,有意见啊?你们去提啊!”不用顾忌我,也不用给我面子,更没什么越级上报的问题。
我怂!
蔡牵等人也是吃惊,没想到小将军这么一个生龙活虎的小霸王,才两周啊,就被帐篷里那两位捋直了?
他怂了!
还怂得如此坦荡,如此的清新脱俗。
“小将军,你不能不管我们啊!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蔡牵噗通跪下,其他人也哀嚎起来,活似被人糟蹋了似的。汪直拉着袖子,竟然开始抹泪!
你们当强盗真是屈才了!
这么会演,怎么不去当戏子,几大名角里面应该会有你们的名字,你们是入错行了!
可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要真一个屁都不放,以后说话也就没什么威信了。点了汪直、蔡牵,一同前往顺王营帐。没让蔡牵妈同去,怕她一个控制不好自己再眼神乱瞟,顺王,顺王再给他加几本书!
呜呜~
太卑微了!
“把你们刚刚的对我说的,再说一遍。”李坚行过礼后,对跪在下面的二人说。
汪直当仁不让,口齿清楚的说:
“请允我们同工同酬,同为犯人能拥有和第一批犯人一样的权力。我们要有进入西山、海滩驻守的权力,铺路、挖矿、做工程、自由出入营地、甚至出海的权力。”
这和他们当初说的不一样!
“你们!”李坚瞠目结舌,迅速看向金姣,想解释,却看到对方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她知道!
她相信自己没有掺和这些烂事儿,可她也知道自己被这些犯人摆了一道,被人当枪使当梯子踩!
“你们好大的脸!”金姣把话摔在他们脸上,她起身走到跪着的二人面前,不怎么雅观的蹲下和他们对视。
“权力和义务相当,你们要求权力的同时,准备好承担义务了么?第一波的人和我有同船的情谊,我信他们,他们也信我。我说什么,他们都听,你们呢?我指使的动么?张口就来!驻防、铺路、矿山、工程、出海,李通都不敢开口直接和我提的事儿,你们可真敢说!”
“我们也能遵从大小姐的规矩,听从大小姐的调遣!”汪直抬头,和金姣对视。
金姣噗嗤一下笑了“你们真的是称霸一方的海盗么?怎么说话和三岁孩童似的,若有人到你们领地,和你们提出权力共享,你们能答应么?怕是,那人都难以活着走出去吧?怎么?难道我看上去,特别和善,像个傻子?竟然给了你们开口的自信?!”
惯的你们!
才两周,景看全了么?就图穷匕见!
汪直和蔡牵下意识碰了一下眼神,两个人拱手道“我们愿下投名状,只不知道大小姐想要什么?”
“投名状?”金姣笑了,这二人脸皮之厚,反应之快,真是,她看了眼李坚,心想,学着点儿!这才是能屈能伸,王霸之气!
“倒有一物,若你们二人愿意呈上,我就权当你们呈上投名状了。第二波囚犯,和我们享受相同的权力,当然,也要承担起相同的义务。”
“自当如此!”只要给他们权力,义务什么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这个女人只要敢放开,他们就敢让她看看,他们如果有这么一片根据地,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他们老爷们儿,和这种闷声发展的女人不一样,他们以此为据点,能辐射八方!
看到二人眼中踌躇满志,金姣认真的自我检讨,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给了二人自己如此可欺,如此傻的印象。
“我要你们的脑袋!”
汪直和蔡牵二人,脖子同时一凉。一把匕首,一把刀,分别抵在二人颈间。
“有本事,等我把你们的头割下来,你们自己提着自己个儿的头,再把刚刚的话跟我从头到尾说一遍!我就愿意认真考虑看看!”
李坚心惊金姣出刀如此快,可想到她的话,那画面,让他又忍不住偷笑。
头都被割下来了,如何自己提着,还如何说话。
有想法!
“怎么?做不到?”金姣看着二人。
蔡牵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左边太阳穴旁边的疤痕明显的鼓起。
汪直却出神打量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柄刀,鼻翼煽动有些激动。
有意思。
金姣收了刀和匕首“既然不愿意,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请回吧!”
小娘皮!
蔡牵咬牙,上一个敢威胁他的人,被他切碎了喂鱼!你等着!
“等等!”顺王出声,喊住几人。
李坚有不详的预感,果然,顺王慢慢踱步过来,把几本书放在他手上。
“我折角的几页,细细研读,到时候讲给我听。”
“是!”李坚憋屈的接过,他就知道,准没好事儿!恶狠狠的瞪了汪直、蔡牵一眼。
“对了!”金姣忽然想到什么,出声道,几人回头,她点了点汪直“你留下,我有事吩咐!”
汪直一阵喜悦,强忍住了。
李坚有点儿懵,站在那儿等着。
金姣看汪直兀自开心,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心想此人有点儿意思。还有蔡牵要吃人的眼光,和对汪直投过去的狠狠一撇。如果眼神能杀人,汪直现在已经身中数刀了。
“怎么?你还不走,想留下背书?还是我也给你找几本?”
生怕金姣真的给自己加几本,李坚夺门而出!
蔡牵看了眼汪直,那厮,压根儿没看自己一眼!哼!甩门而去。
“坐!”金姣指了指矮几旁的一个小凳子。
汪直恭敬坐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金姣开口时,自己如何提价码和条件,如何谈,怎么谈了。
可惜,他一直,没等到那个时刻。
金姣和顺王二人,一个读佛经,一个读传记,一人在椅子上,一个卧于榻上。两个人没有语言交流,甚至都没抬眼。
更不用说和他了,一个眼风都没有扫过来!
忽然,他明白了,大热天,如坠冰窖一般。极度的寒冷,然后出了一身冷汗。他一时间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小时候闯祸,爹爹高高举起没有落下却让他纠结了一宿的棍棒;想起了第一次做买卖时那种忐忑;想起了第一次死里逃生时的紧迫感。
想起了金姣帐外,养得那只岩鹰。
他现在如畜生一般被人调教,不,他还不如那只岩鹰,至少,它有自己的姓名!
他今天从这帐篷走出去,若说金姣什么都没和他谈,谁人会信?她什么都没做甚至一句话没说,就把自己置于困境。他刚刚见猎心喜,觉得能和大小姐谈笔买卖也不错。可现在,只有他投诚其下,才能活命。不,现在不至于,至少,他有自己的人马,可,和蔡牵,再无任何信任可言。二人本来就是一致对外,利益面前,所谓的信任,脆弱的不值一提。
他自认也是个有城府的人,此时却觉得时间难熬。
就在他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金姣说:
“行了,你出去吧!”
他没有因为煎熬结束而欣喜,因为他知道自己一迈出去,将面对更严苛的考验。
“大小姐,我!”他犹豫道。
“出去!”金姣眼都没抬,声闻在外听到,立马掀帘进来,把他“请”了出去。
浑浑噩噩出了帐,他才意识到。
坏了!
他刚刚错过了投诚的最好时机,他不应该犹豫,他应该跪下抱紧金姣大腿!不不不,不至于,深陷困境自己犹如困兽,其实不必,还有破局之法。他可以逼她出手,自己磕出点儿伤来,也算苦肉计。可,可,一切都晚了!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整的被请出来了,蔡牵等人投过来的目光,如有实质。
见金姣踢掉鞋子,上了榻,开心的哼着小曲。顺王也感染到了她的好心情,忍不住凑过去。
“这么开心?你如何从二人中,选他做破局之人?”
“读书人嘛!书生意气难脱,敏于思却讷于行,他指不定现在怎么后悔没在自己身上弄出点儿伤来。哪怕高声吵两句也行啊!”翘着二郎腿,晃着小脚,刚刚被二人质疑愚蠢的恶气一扫而空。
“你何不收了他。”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或者,再熬一会儿,那人的心理已经快崩溃了。
用手指卷着头发,摇摇头“为时尚早!他刚刚不过是一时困顿,有些想不明白。我就算让他投诚,他过后想想也会有些恼怒,很难心悦诚服。”她会用他,也想用他,可不会给自己埋颗雷。训练岩鹰如此,更何况是人,不过,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看她运筹帷幄的得意样儿,顺王觉得心痒痒得,俯下身,吻住了她得意的翘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