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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大船靠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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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很快的靠过来,金姣咬牙想,他们几个划小船得划半天,还是大船快!
“天啊,大船从海沟过来!”
“我们要是也能走那多好,从这里绕过安南国,能省多少麻烦。”
听着海盗的感叹,她只觉得头都大了。
“所以,龙嫂是为何而来!”
龙嫂出神的看着海面,好像没听到她说什么。
“要不咱们等等?我觉得那艘船是奔新岛而来。既然都是客,一起,不更好嘛?”
想得美!
“那不是海盗船,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龙嫂等人看向金姣。
“所以,你知道那是什么船?你知道大船如何穿过海沟?”
“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
龙嫂看向眼前的女子,几个月的时间,她好像脱胎换骨一般。苦难、变故没有消磨她,反而把她打磨出了光彩。
“大小姐,我看过很多人跌倒,也见过很多人东山再起,但像你这么快的,很少。”
金姣看看她,又看了眼雷三儿,收回目光。
“哪儿跌倒就哪儿爬起来,难道在那儿躺着么?”
向导看清了船的制式和旗帜,他比其他人更熟悉,最先发出惊呼。
“是布兰达斯的官船!”他今天出海没看黄历嘛?遇到了阿瑞,还遇到了布兰达斯的官船。
“他是布兰达斯人!”阿鸣凑近金姣耳边,低声说。
她点点头,小鸣儿进步很快嘛!懂得观察,还懂得互通信息。
“那我更感兴趣了,大小姐不介意我们见证一下这个奇迹吧?”
不管她同不同意,他们都不会走,也不会现在说明来意吧?想从中渔利?呵呵,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自然不介意,你们一起‘见证奇迹’!”她说完,吹起一个响亮的口哨。
不知道在哪里歇脚的小蓝忽然从林中飞向高空。
片刻,砰砰,两声巨响,海盗船队打头的小炮艇,被炮弹击中了桅杆和龙骨,碎得不能再碎了。
事情发生在一瞬,连警告都没有,两边的人都懵了。
张保最先反应过来,抽刀就砍。
“我杀了你!”
金姣轻轻一个后跳,跳出了攻击范围。
“啊!”张保一声惨叫,又被阿瑞的回力镖伤到了。这下不同于阿鸣给他脸上划得那下,也不同于阿瑞隔开他刀的那下。
这次,回力镖割伤了他拿刀的右臂,深可见骨!
“大小姐!你僭越了!你当真不怕!不怕我们铲平新岛?!你竟然,击中我的座船,还无缘无故伤了我的人。”龙嫂边说,边抓住张保的手,不让他再上前。让人扶下去,替他包扎。
张保甩开来人搀扶的手,凶狠的看向金姣。
金姣掏掏耳朵,抱臂道“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第一,’僭越’,用得不当,你?我?谁高谁低?谁越了本分?
第二,我怕,你就不铲平新岛了?
第三,这是炮艇,我设计的!我给了阿松,给他的时候我就说过,只要我看到安南王军亲卫之外的人用它,我就击碎它。这是我的!
第四,无缘无故?难道不是他先攻击我的?难道,我要抻脖等着他来砍我?”
龙嫂的修养果然够高,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居然咽下这口气
“你居然私制大炮!你一个囚犯!”张保怒吼。
“哈哈哈哈~”金姣放肆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一个海盗,指责她私制大炮,和她说规矩,笑死人了。这可真是乌鸦落在黑猪背上,笑猪黑,却不知道自己从里到外都黑透了!
在她的笑声中,大船靠岸了,上面下来一行人,为首的人笑眯眯的说。
“还没落地,就听到你的笑声了,真是让人心情愉悦。还有,这炮,是打给谁看的?总不是迎接我吧?”
金姣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勉强直起腰“这是送给不请自来的客人的!”
“啧啧,真令我伤心,我特意巴巴跑来的。这炮居然连我也敲打了!”
“大小姐,不介绍一下么?”龙嫂落落大方,脸色却已经不复最初的淡定从容。
她没等来金姣的介绍,自家的向导却忽然行了一个大礼,噗通跪下了。
“达若玛~”
“放肆!”“主子名字也是你这个下等人能直呼的?”
达若玛抬抬手,看向匍匐在地的人“布兰达斯人?”
“是~是是~小的,是布兰达斯人。”
金姣撇嘴,今天就属这个向导戏多。
“认识我?”
那人不敢抬头,也不敢再直呼他的名讳,只是贴着沙滩点头。
“杀了吧。”达若玛淡淡的吩咐道,好像在说今天太阳真大一样随意。
“我,小的,小的对大人有用。小的能解释眼前的情景!这两边的情况我都了解!”
所以,叛徒,在哪里都不受欢迎,他今天能出卖别人,明天就能出卖你。
达若玛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随从的刀堪堪停在那人耳旁。
“哦?说来听听。”要是没他这句话,估计向导的脑袋已经被削掉了。
“他们是海盗联盟的,这位夫人是他们的大当家,这是黑旗和绿旗两位旗主。”
达若玛温和的笑了“慢点儿说,急什么?我还没问你呢。”
“对~对不起~小的,僭越了。”
啪啪!
金姣鼓掌,对着龙嫂努努嘴“喏,这才是’僭越’的正确用法。”
“我想知道她是谁!”达若玛的手指,正对着她。
“我?”
“她?”
向导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达若玛感兴趣的是金姣的事情,他刚要张嘴说。
话头却被金姣堵住了,她笑眯眯的说“达若玛你真是的,不知道我是谁,就让我带走梅加瓦蒂。”
向导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达若玛,又看向金姣。
他张开嘴,却再没有机会说话。
达若玛冷着脸,右手两指并拢一挥,随从刀光一闪,向导的人头落了地,滚到了龙嫂脚下。
“你想要他死,直说就是了。”
他看了看龙嫂等人,海盗联盟,他自然听过。
“龙嫂是吧?初次见面,久仰大名。我是布兰达斯的达若玛,让你见笑了,我和我的生意伙伴,还在磨合期。”
龙嫂面色不改,有人把向导分离的尸首抬到一边。
“到底是条人命,这可怎么算?我只请了他来做向导,却没买他的命。”
“这有什么难办的。”金姣摸了一下腰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她冲阿瑞伸出手。
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爽快的解下挂在腰间的一个小袋子扔给她。
金姣一把接住,把袋子,丢在了向导的尸体上。
“一袋盐!很公正的价格。他们每次上岛,就是这么买岛上人头的!”
阿瑞和雅玛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出了一口恶气的神清气爽。
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中。
“我上岛之前,听说这里缺盐,缺女人。看来大小姐到了之后,问题都解决了。男人、盟友,这些对你来说总是唾手可得,真是让人羡慕。”
要不说金姣不喜欢龙嫂,这女人说话,太恶毒!
先撩者,贱!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金姣抱臂,看向龙嫂“我和你不同,大家术业有专攻。你操的是皮肉生意,我受的是父辈恩荫,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觉得一切得用皮肉换,我觉得得到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这种差距,决定了咱们看待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同。”
“我杀了你!”张保咬着牙,双眼通红。
雷三儿一把拽住了张保,龙嫂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金姣。
“大小姐好口才,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还请大小姐不吝赐教。”
“先把你家疯狗拴好了,我对这种活剥人皮的变态,动手可不会讲什么道义。”
她看到龙嫂的眼中闪过杀机,呦,说她是妓女她都没动气,说她养子是疯狗她就忍不了了?这是真爱啊!
“现在可以问了么?”龙嫂咬着牙问。
金姣摊摊手,示意请便。
“最初在牢中,我自问没有难为过你,你为什么对我一直多有防备!”
想了想,她回道“要说理由,就是当初女牢里的气氛,很压抑!你是里面的头头,那肯定和你有关。其实,更多的,是直觉!”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她那时候只希望世界都毁掉才好,才懒得管谁是谁非。
龙嫂看着金姣,好像有许多话,但都不合适说。
“现在,我可以说明我的来意了,这位布兰达斯的客人也可以一起听听,也许对你们之后的生意有所裨益。”
金姣和她抱臂对峙,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
“听说小炮艇是大小姐赠予安南王新任皇帝光缵(zuan)帝的,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们和安南国能和平共处无非是地形优势。你设计的这种炮艇,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平衡,希望大小姐,要么也给我们制造小炮艇,要么就告诉我们克制之法。”
“见过无耻,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金姣低声嘟囔着。
不管达若玛递过来的探寻目光,她笑笑说: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不刚要图纸,还要我帮忙制造?也对,海盗,不仅没有工匠也没有能力造船。
至于克制之法,那真是太多了?像我这样用炮轰~还有,可我不愿意告诉你,怎么办?”
龙嫂气势开始变得强硬,威压道“我不是来乞求你,我是来通知你!”
“什么?”金姣又吹了一声口哨,小蓝再次冲天。
稍后,又是砰砰两声!一艘缯船又被击碎。
“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龙嫂捏紧了拳头,多少年了,她没有这么动气。
“大小姐!你贵为大夏国镇海侯之独女;现任的安南国皇帝曾求娶你;岛上更有为护你安宁自甘囚禁于此的大夏国超品王爷;现在,还有来自布兰达斯的贵人,你如此搅动风雨,究竟意欲何为。你放过了杀死你父亲的平海节度使,甚至因为三爷一时口快说出的信息,为光缵帝指出我们安插在他身边多年的内应!
我不知道,大小姐,究竟要干什么?你就不希望看到海面平静么?你的杀父之仇,要用这么多的性命来填么?若如此,你的怒火应该向着大夏国皇帝,而非我们这些在海上讨口饭吃的可怜人!你能不能还海面一个安宁!”
金姣又笑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从来没见过逻辑如此混乱的指责,你要说什么?也许你清楚,可我不清楚呢!前茅后盾的!
借用句你们海盗的至理名言‘买卖是买卖,感情是感情’千万别把这些掺和在一起说。”
海盗人群里,有人轻笑出声。
“你想站在道德制高点?那你失了先机,因为你是海盗!你们干得就是杀人越货,不事生产!干着无本的买卖!是谁让海面变得不安宁?”
海盗笑不出来了,虽然龙嫂的话他们也没怎么明白,可这一巴掌好像打在他们脸上了。
“再说男人~我就权当是你对我的褒奖和羡慕了。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有些沾沾自喜呢!”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打败无耻的,原来是不要脸,你只要比她更不要脸,就赢了。
“说回王室,我一直认为那里是世界最肮脏的地方。那里充斥着权利、金钱、性、杀戮,人类所有的原始欲望和龌龊都被无限放大。要么吃人,要么被吃掉,再无第三条路。你品尝过权利的滋味,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这才最可怕。你如果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早晚会变成一只怪兽,被权利欲望吞噬!”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老者,抬头看着金姣的背景,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点光。
“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龙嫂看着眼前的金姣,许多黑暗的记忆都疯了一样涌上来,她想忘掉的,她想战胜的。她的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也难消她心里肆虐的杀意。杀了她,撕碎她,凭什么!凭什么她活得轻松自我,恣意张扬,身染阳光!
“既然,龙嫂没有其他可以和我谈下去的筹码,就请回吧。我怕再多说两句,你们剩下的船不够载这么多人回去了。”
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走!”龙嫂咬牙切齿的说,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屈辱。她以为,这种感觉再也不会体会!
“对了!”金姣看着海盗们纷纷上船,出声,龙嫂停了步子却没有回头看她。
“若说什么杀父仇人,我倒想起一事,龙嫂之所以会误打误撞进了牢笼。听说是因为您携巨资前往大夏,所为何事?和我爹爹出事的时间如此相近,等你愿意解释此事的时候,再来和我讨论我是否孝顺,是否背信弃义,是否因男色无脑原谅。”
她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龙嫂气得发抖!
她腾的回头,看着阳光下自信张扬的那人,她开口道,像一条毒蛇吐出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