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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这儿来 是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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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收到眼珠,变回温柔和善的护士,看到席洲这般狼狈,开口,“你怎么弄成这样?一会还要做检查,小崔,你陪这位病人去洗洗。”
席洲现在这个样子,终原不想把他交给其她人,上前,“终原,眼睛有问题入院,有些时候视物不清,你可以检查。”
护士兴奋地给他检查了一番后,抱着遗憾,“确实有问题。”她还意犹未尽,怎么这个人就有问题?拽眼珠子很好玩的。
护士翻到第三份病例时激动了,迫不及待望向苏和雅,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盯着她,不想错过她面上的任何表情。
苏和雅腿软,从进入到这里,好像都是在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席洲说失明,直接将他的眼睛给挖了,自己是心脏,不会也要把心脏给挖掉吧?不,不是,她说得是心脏病,顶多就是心脏出个问题。也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只能面对,有时候,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比未知的危险还要恐惧。
终原赶着护士上前,去扶住席洲,礼貌开口,“正好我也要去洗手间,我带他去洗,不劳烦你们了。”
护士急着玩新玩具,还是最为“珍贵”的雌性,当然是要好好对待,对待他们也就宽松了很多,看了看时间,开口,“八点之前回来,医生上班要检查身体。”
终原望向挂在走廊上面的表,七点半了。
小心翼翼扶着席洲,路上只说方向之类的指令。
走到洗手间,看着一动不动的席洲,脸被鲜血包围了,像是一桶新鲜的血液从头上浇下,狼狈又无助。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情绪可以从里面显露出来,现在他不知道席洲是什么情绪,只知道是灰色地害怕。
虽说很不想占人便宜,但没办法。
终原的手指微屈,挽起两侧的袖子,到达胳膊肘上方一点的位置绊住,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毛巾,湿水后给他擦着脸,怕受惊,提前打了个预警。
“你脸上的血迹太多了,我给你洗洗。”
席洲闻言,把脸前倾,对于终原帮助洗脸很感谢,毕竟眼睛看不见了也要美美地。
“谢谢哥哥。”
“别叫我哥哥,叫终原。”
终原面无表情,连脖子上面弄得都是,像一个洁白的雪球团团淋了草莓汁。
席洲一向乖巧,听从他的话,“谢谢终原,”刚说完疑问,“男生不是都喜欢被叫哥哥?”
终原不想回答,但转念一想,他现在刚被挖了眼睛,肯定害怕极了,不如就岔开话题。
“谁教你的?”
席洲笑得单纯,一副我好聪明快夸夸我的表情,“我看到的。”
“好,厉害。”
终原见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终于干净,觉得舒服多了,把毛巾烧掉后,见面前被自己擦洗干净的人睁开眼睛,呆了一秒。他除了在NPC的身上见过窟窿眼,很少在人类的身上能见到,还挺有意思的。
席洲的眼眶像是黑洞,皮肤尚在血肉模糊,像被不同的车轮碾压过好久的路面,能看到还在触动的神经。
“你要遮一下眼睛吗?”
“为什么要遮眼睛?”席洲说完后明白过来,语调孤寂悲伤,“我知道了,你嫌我丑。”
他不太注重样貌,以前待的地方都是越丑陋、越奇怪,只不过是失去一双眼睛,竟然能让人说出这种话。
终原真没觉得他现在有多丑,还有种灵异的美感,先天条件就摆在这里,怎样都行。
“万一哥哥见我这副样子不喜欢了怎么办?”看到他头顶被风吹起来的两根呆毛,连头发都在替他杞人忧天,见可怜,没忍住哄哄,“不会的。”
发顶的呆毛又被风吹落,似乎在印证着他心情。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人?全身都能替鸣不平。
“还是遮一下。”
席洲说,秋纪陶喜欢长得漂亮,如果见自己丑,一定不会再搭理了。
终原拿出纯白的布条,布条是丝绸料子,光滑色调很重,蒙上去一点也看不出来底下是什么样子,双指拉着光滑的布条,在他的脑后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雕刻家、画家见了这幅画面肯定会记录下来,是造物者见了都会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美好的景色,堕落的天使?不!是被打扮好的精致礼物,等待着被人来拆封。小心翼翼拆开,细嚼慢咽地品尝,比昂贵的金子都值得让人珍惜回味。
衣服上面的血迹将他衬托得更美,像是捣烂的樱桃涂抹在身上,美丽的血腥味会让野兽垂涎,为之疯狂的。是放在橱窗里灯光聚集的焦点,是让无数造物者都想分一杯羹,惊讶如同神一样的存在。
席洲等待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声线如草莓布丁般轻微抖动,更想让人一口吞掉了。
“终原,你不能抛下洲洲。”
终原看着他冲自己伸出来的手,喉头一紧,方才在想些什么?
席洲矜贵圣洁灵动活泼,能看到翅膀颤抖已经实属不易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为什么人都爱欺负、挑逗漂亮的人。欺负得越狠,越能使心里恶劣扭曲不能诉说的得到满足感,令人天灵盖都酥麻。
席洲是幸运的,也不能绝对,不知道遇上秋纪陶是幸还是不幸。
“终,终原。”
席洲得不到回应又小声叫,和小金鲤摆动鱼尾所泛起湖州的片片涟漪,百转千回中又消散,只得一刹那,方才能观赏到如此美景。
终原的手掌心托着席洲的手腕,手指缓慢触碰像蝴蝶一般稳稳而落,让他不曾感觉到有任何的力道,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肘,所落部位皆是隔着衣服。
“在,走吧。”
席洲听到他的声音,开心,“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终原一步步扶着他回到护理站,让他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看到苏和雅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眸,身子像软体动物,从胸部的起伏看出来没死。
她的胸部被破开,去掉一块正方形的皮肉,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每隔一小块距离都会有一个椭圆形的洞,一看就是被指甲戳的。大致有十几个洞跟随着心脏跳动收缩,每跳动一下,身子便颤抖一下。
护士疯狂舔着手上的鲜血,从掌侧舔到掌心,重复着舔舐这个动作,像是在吃什么美味,雌性的鲜血是顶级的食物。
苏和雅闻到终原身上的味道,艰难睁开眼睛,这种疼痛是强烈且缓慢持久的,确定,“杀了我,或者拿我试规则。”
“你有价值。”虽然残酷却也是事实,在女性为天的病室,苏和雅还有用。
“疼啊。”苏和雅的视线模糊,汗水、泪水早就分不清了。
终原平静地望着她,眼神里面毫无波动,“当你的求生欲大过疼痛时,会忽视一切疼痛。”
席洲一直被浓重的血腥味围绕,听到终原和苏和雅的谈话,疼这个东西对于他来说是回味过后得爽。
八点时间到,护士开始按他们所处的科室安排楼层,苏和雅在内科,三楼,眼科在四楼。
终原站在门前,两扇浅绿色的门合并成中间一条缝,似乎门也在期盼着有人上前推开它。
“进去吧。”
怎么进?进去哪?
席洲听到终原地指引,往前走几步碰到门,无助地摸摸,门呀门呀,看在洲洲这么可怜的份上,能不能主动消失让洲洲过去呀,洲洲一定会感谢你的。可惜这个坏门是死物,听不懂席洲的话,依然直挺挺杵在那里。
他乱摸门缝,动作幅度过大,像是在打扫卫生,终原坏,都不帮自己一下,心中念了一下,发现手触碰到了空气,后又轻轻拍了拍门的边框,找到门缝了!手将原本虚掩的门推开,不知该往哪里走,像身处在虚无缥缈的黑暗之中,起伏之间身不由己。
气流夹带之间的冷意包裹着手部的每一寸,很轻微的风吹起他脸侧的发尾,发梢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手指微弯垂落,“医生在吗?”
没有得到回答,他撇嘴,站定,不继续往前走了,刚准备转身,低沉的声音传来,“过来。”
“有人嘛~那能不能劳烦你过来呀,我行动不便。”
席洲听到极轻的笑意,是从喉咙里面,又经过紧闭牙齿调和过后发出的,仿若一阵风吹来,中途打了个弯儿又返回了,留下只有自己在苦恼。
“行动不便。”那个人把这四个字嚼得又棉又长,嚼碎了又重组起来是不同的滋味。
“嗯呢。”席洲认真地说,“你要是不信的话过来检查一下。”这语气和偷了腥的小猫咪一样,装傻充愣憨态可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主人你不能冤枉我,小猫咪哪里知道吃的是什么呀?可小猫咪偷吃忘记了擦嘴,嘴巴还残留着渣渣就想着糊弄人,这智商也只能是骗骗自己了,但由于小猫咪太过于可爱,主人也只能配合。
“我腿残疾,走不了路。”
席洲:“!?”那不是和自己差不多?
“啊?那咋办啊?”
“你过来,”“医生”循循善诱,“病人要听医生的话。”
席洲鼓起腮帮子,喉咙里发出委屈不满的声音,咕噜了一会和解,“好吧。”
“砰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敲在桌子上,伴随着人声,“这儿来。”
席洲仔细听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刚抬起左脚,不小心踢到一个东西,好奇用脚尖戳戳,见没反应打算绕道而行,手臂刚挥舞一下就打到了人。
温热的……
他用手背去蹭了蹭那温热的“东西”,细腻光滑还跳动,又捏了捏,原来是皮肤哇!
?
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