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间》血染浮生

6、小猫带爪

　　熹微周身的气场一变，从一开始的沉稳演变成要将敌人扎的满身都是刺，本就圆滚滚的猫儿眼瞪得浑圆地看向周宁，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他面前，气势汹汹地说，“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小爷我帮你找你父亲死亡的真相，现在不过找你问点事情，先不说配合不配合的问题，就冲这种把我们留在这里耽误时间的事，要是让我们错过了找到真相的契机，你好好想想你办的是人事吗？”
　　狭路相逢勇者胜，周宁被指着鼻子骂得一时心虚，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有事没办完。”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熹微气势更盛，“你说的有事是指喝咖啡吗？拜托你，说谎前先把沾满了咖啡味道的西装换一换更有说服力好吗？”话一出，说得周宁心更虚了。
　　这场景活像小恶霸欺负良家女，让一旁看着的肖适心里直摇头，可把这小孩厉害的，想着走过去把自家小孩拽回来，“刚刚不还让我稳住心，你怎么气起来了？”
　　“我又不是重案组组长。”熹微莫名其妙地看了肖适一眼，那话说得理直气壮，生生让人气结。
　　好歹是肖适开口，熹微放周宁一马，神态平和地坐在自家组长旁边，不过不知是不是先前气势太足，给周宁的心理阴影太重，只要是熹微出口问话，都像挤牙膏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出了周氏集团，两人准备赶往徐嘉的工作场所，她就职于一座小学，在那里当语文老师。
　　坐在驾驶座上，肖适看着熹微在副驾驶座上探头探脑，一副好奇乖宝宝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之前在待客室的淡定沉稳以及后来的……嗯，姑且算是泼辣吧，这小孩脾气变得挺快的，不过想想也是，六月的天，小孩的脸，都是说变就变的，现在的小孩啊……
　　“你刚刚问周宁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意义？”熹微歪了歪头，“就是……问问呗。”
　　肖适听到这忍不住皱眉，“我们是在办案，不是在玩。”
　　“我知道在办案。”熹微看着肖适严肃的表情竟然笑了出来，“而且，我也知道凶手是谁了，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想要搞清楚。”
　　刚想问清楚，而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肖适深深地看了一眼熹微，按下了接听键，“倪佳，什么事？”
　　“组长有重大发现，方霖在死者的衣物上化验出酒精成分，经管家指认，衣服是死者当天换的，而且死者那天并没有接触过酒。”
　　“也许那个问题不用搞清楚了。”肖适挂了电话带着熹微就回了警局，这个重大发现直接锁定了一个嫌疑人，那就是自称喝醉什么都不记得的吴刚，那天只有他接触过酒。
　　回到警局时，倪佳和老孟正在审问吴刚，可惜面对这个新发现的证据，吴刚还是称自己对当晚没有任何印象。
　　两人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透过监控器看里面的情况。
　　肖适看着屏幕里吴刚那闪闪躲躲的目光，语气坚决地道，“他肯定有事。”
　　“确实有事，但他不是凶手。”
　　“为什么这么说？”肖适有些奇怪，这小孩到底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才能这么肯定。
　　熹微盯着屏幕突然笑了笑，“因为如果凶手是他，那么钥匙的不翼而飞以及徐嘉证词就没办法解释了。”
　　“这又不是侦探游戏，所有线索都要用上，也许那只是意外，刚刚好撞上这桩命案。”
　　少年笑笑地没有对这话发表意见，“不提这个，先把吴刚瞒着的事挖出来吧。”说着将手里一直拿着的资料抽出一份，递给肖适，“拿给倪佳姐他们吧，看了以后会知道怎么做的。”
　　肖适将信将疑地接过资料，出去将其交给倪佳他们后，很快又回来了。
　　监控中倪佳和老孟看了资料后立即转变了审讯方式，资料上面是有关吴刚个人的资金流水，简单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故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地，将当天晚上的情况诈了出来。
　　那天傍晚下过雨，雨后空气清新，周瑾瑜建议众人拍张照片，人群散了以后，吴刚就跑去喝酒，一瓶“马尿”下肚，就醉得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了，只隐约记得自己去找了周瑾瑜借钱，因为这事还跟他吵了一架，是不是自己杀得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也许杀人了，也许没杀。

　　“肖队，我要再次声明，面对命案，我绝不会儿戏，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接下来要去继续弄清楚那个问题，你要干嘛自己看着办吧。”
　　熹微难得没笑，严肃着一张脸说着，而肖适看了小孩半天，一直冷着的脸却破天荒地绽放出一抹笑来，“我信。”
　　突如其来的笑让熹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非常直接地说了句，“肖队你笑起来真好看。”
　　“闭嘴。”美丽总是昙花一现，正如肖大队长的笑一般，只出现了一会就没了，此时肖大队长正耳廓微红地，拖着刚成为自家一份子的小猫崽子上车去找徐嘉。

　　找到徐嘉的时候，她正在上课，身穿一身杏黄色的套裙，耳间戴着水滴耳环，略施淡妆，站在黑板面前的她显得分外端庄娴雅，可是在调皮孩子的眼里，可不会在乎什么漂亮端庄什么的，他想恶作剧就恶作剧，在老师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字就一个小纸团丢在徐嘉头上，一回头就装得可乖了，可放眼一看，又怎会不知道是谁干的。
　　肖适看到这里忍不住心里想笑，这不是跟自己旁边的小猫崽子一个德行吗？
　　徐嘉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回过头什么也没说，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上着课，直到下课才一脸歉意地来到两人，“让两位等了那么久真是抱歉，刚才让你们见笑了。”
　　“小姐姐的执教水平很不错啊，教这群心智还不成熟的小学生太委屈自己了吧，为什么不教大一点孩子的呢。”
　　徐嘉浅笑道，“他们还只是孩子，小不懂事，所以才要教啊。”
　　“姐姐果然是人美心善。”
　　熹微嘴甜地腻人，就连问问题都像是在放水，只问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就想走了，偏偏徐嘉却异常配合，问一个问题恨不得送三个，这情况让肖适很是疑惑，想问又怕打扰了小猫崽的节奏，待会又要闹起来。
　　等问完话，太阳都已经下山了，两人乘着夜色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
　　“小猫……”临到嘴边的称呼突然停住，引来楚熹微疑惑的目光，肖适轻咳一声，继续问，“你很喜欢徐嘉这个人？”
　　“怎么会，我很讨厌她啊。”
　　肖适觉得自己是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子了，刚刚还小姐姐长小姐姐短的，怎么现在就讨厌了？
　　“为什么讨厌？”
　　“她的学生为什么捉弄她，我就为什么讨厌她。”说着，熹微突然停下脚步，神情带着一丝执拗，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哭包，唬得肖适下意识挺直了背，然后就听他说，“肖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还以为自己不知道怎么了他，要哭鼻子，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肖适松了口气，经过前边的铺垫，这会子很好说话，“问吧。”
　　“假设这个世界有一种约定俗成的偏见，人们不能理解喜欢吃榴莲的人，觉得他们是怪咖，恨不得见到他们就唾一口唾沫，而你就是喜欢吃榴莲的其中一个人，你会不会为了世俗的偏见，放弃喜欢吃榴莲，而找寻一个替代品，比如说臭豆腐吃啊？”
　　“我喜欢吃什么关别人什么事？”肖适冷淡地说着。
　　“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聊嘛，说嘛说嘛，到底会不会啊？”
　　“还是那句话，我喜欢吃什么关别人什么事？”肖适双手插兜提步往前走，语速慢悠悠一点都不像放狠话的样子，可这话说出来就是有种莫名的，罔顾天下人的感觉。
　　“那就是不会喽。”熹微笑容灿烂地追上去，“那肖队你就不会相信，这个爱是能被替代的故事了，可是真可惜，它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肖适没有接茬说下去，也许是夜色正好，也许是熹微脸上的笑容太温柔，给男人感觉怎么样他都不会生气，所以竟然脱口叫出，“小猫崽，还要去哪？警局还是别的地方？”
　　果然，熹微一点不在意地笑笑，然后道，“我们去周家别墅，肖队你通知重案组，放出吴刚是凶手的消息，明天解锁现场，然后派人盯死一个人。”
　　“谁？”
　　熹微凑到肖适耳边，轻声地说了一个名字。
　　“怎么会是他？”
　　“该搭好台子，等明天的那场好戏上演了。”月光下，眉眼弯弯的熹微看起来分外狡黠，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果然还是猫崽子啊～
　　肖适心中感慨，认命地给自家猫崽子搭戏台子了。
　　说起来也怪，明明也才认识不久，就这么任劳任怨做苦力了，真的忍不住心里唾弃自己，不过看猫崽子高兴，苦力就苦力吧，谁让这崽子聪明又乖巧呢？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上天给了个机会，生来就是要给这猫崽子当爸爸的，这么一想想，就不觉得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