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间》血染浮生

5、所谓女人、父子、手足

　　即使是工作日，海兰艺术馆内依旧人流涌动，虽说不到人挤人的程度，但行走还是不通畅的，尤其以周沐作品展览那一块，聚集了大量的人观看。
　　“像这种看展览的事，就该挑人少的时候来，这人一多，再有韵味的画或者艺术品都被人气冲淡了。”熹微看完周沐的作品，挤开了围观人群出来后说道。
　　肖适站在人群外的空旷处，双手插在兜里，一副游离于世间的模样，听到熹微的话回了句，“我们本来就不是看展的，什么时候能办正事查案？”
　　“我这就是办正事查案啊。”熹微气鼓鼓地看向肖适，“你以为我在玩？难道我看起来像那种有案不查，到处玩的不负责人士？你这么想我也太伤我心了吧。”
　　肖适听着小孩的控诉，忍不住摸了摸后脖颈，第一次感觉到惹毛小孩子有多麻烦，尤其是这种不哭不吵，就一脸吃瘪委屈模样看着你的小毛孩，难哄的很。
　　“咳，你查到什么了？”悄摸地岔个话题～
　　熹微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肖大组长，头往旁边一歪，“转移话题啊，我不吃这套。”
　　“啧，麻烦。”肖适小声嘀咕着，手却在兜里摸到一个东西，等意识到是什么时想也没想就把它递到小孩面前，“给你，吃了就不生气吧。”
　　“什么啊？”熹微仔细看了看肖适手上的东西，原来是个黄色糖果纸包着的芒果糖，下意识接过剥开糖纸，放入口中那浓郁的芒果甜味充满口腔。
　　“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一边吃着一边用“肖队你这么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随身带糖”的惊讶眼光看肖适，随即口齿不清地说，“我们去找周沐吧。”

　　找到艺术馆的管理人员，被告知周沐临时出去了，不过很快就回来，需要二人在画室等待，管理人员将两人带到画室就离开了，徒留两人在画室中大眼瞪小眼。
　　“之前你从周沐的画里看出了什么？”等安静下来，肖适还是想知道熹微到底看出了什么，真的是在查案？
　　“他的画作有两幅，分别叫冰之舞者、海潮，两幅画作寓意一黑暗一光明，象征着他非常重要的两个时期，之前疑惑我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需要确认一些。”
　　“这就有答案了？”肖适听得双眼发直，好像有点懵，心想这还没见面，就凭两幅画就知道了什么，哲学者和艺术家的世界这么玄乎的吗？

　　就在这时，门把手发出转动的声音，两人不由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的方向，只见进来了一个衣衫整洁，打理地很干净的儒雅青年走了进来，青年是周沐，压根没有两人想象中艺术家的披头散发，胡子邋遢。
　　“久等了。”周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坐下，神态平和不见慌张，“不知道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肖适下意识看了一下熹微，才见他笑眯眯地说道，“这次的目的主要是想问问，你对于周宁有什么看法。”
　　“阿宁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我们关系很好的，不过什么时候开始却渐渐的疏远了，那孩子啊，有什么都不和我说，自己一个人藏心里，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相信，阿宁不会杀害父亲的。”
　　在周沐说话的时候，肖适一直在休息观察他的神情，发现他在谈及周瑾瑜的死时并没有太多的伤痛，顿时脱口而出道，“你好像和你的父亲并不亲近。”
　　周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很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没错，自从母亲去世以后，我们父子间的关系降低到了冰点。”
　　“介意说一下原因吗？”肖适的声音冷淡，没有一点感情。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接受他对爱情不忠的这个事实。”说着，他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啊，对于爱情的看法随了我母亲，容不得半点瑕疵，想到这种人是我父亲，就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肖适的询问并没有停止，反而有些紧迫逼人，“那你不是应该讨厌周宁吗？”
　　“大人犯的错，关孩子什么事。”周沐轻声说着，看向二人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这时，一直都没能插上话的熹微一把拽住肖适的衣服，止了他继续询问的趋势，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自愿放弃继承周家产业的对吧？”
　　“是。”
　　“那就没有问题了。”熹微定定地看着周沐的表情，将他的神情全都记入心里，然后，示意肖适随自己离开，走出艺术馆回到车上，肖适才问，“只问那一个问题就够了？”
　　熹微点了点头，从手里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扬了扬，“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啊，说起来……肖队，你刚刚的问话好像八卦记者呀。”
　　肖适扫了了一眼熹微，发现这死孩子一开始乖巧，后来就跟照了照妖镜一样，显出了熊孩子的真面目，没大没小的。
　　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既然不让八卦，那你说一说周家的家庭情况。”
　　“好嘞。”楚熹微举着那张纸，像小学生念课文一样，规规矩矩、片字不错漏地读着上面的内容，“周沐是长子，妈妈是周瑾瑜第一任妻子，她叫窦红，是个出色的舞者，与丈夫结婚后便放弃了事业，成为了个家庭主妇，后因癌症去世。而不到一个月，周瑾瑜就另娶了第二任妻子吴梅，随她一起进周家大门的还有周宁，周宁和周沐两人仅仅相差了五岁。”
　　“婚内出轨。”肖适冷冷道，随即启动车子，“下一个地点是哪里？”
　　“周氏集团。”

　　周氏集团大楼顶层办公室中，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一副精英人士模样的男人坐在座椅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底下拥堵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敲门声起，秘书拿着文件进来汇报，“股市已经稳定下来，就是大少爷那……”
　　“他那怎么了？”本来在发呆的周宁听到某个字眼后，眼睛微微睁大，“他的艺术馆撑不住了？不应该啊……”
　　“不是，是警方的人找上大少爷，聊了有一段时间，我怕别人会怀疑……”
　　周宁不耐烦地摆摆手，“那帮人也是，凶手不抓净怀疑这怀疑那，他就是个画画的，手无缚鸡之力，有脑子的人怀疑谁也不会怀疑……”说着突然顿了顿，“算了，你让人网上盯紧点，别让无聊的人乱说。”
　　“那徐嘉小姐那边……”
　　“她那天一直跟我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火烧不到她身上，不用太过留意。”

　　“到了周氏集团，肖队你不许乱提问，打乱我节奏。”
　　肖适看着身旁说话跟孩子似的犹带娇嗔的少年，忍不住就头疼，这一路上这小嘴叭叭的没停过，念叨地自己耳朵难受死了，也不知道这回，上头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小魔星克自己的。
　　关键吧，人孩子不吵架只讲理，软软的小声调语气平缓，不说你不对，就只说你哪哪说的话容易让人心生戒备，不好套话，说得还挺有模有样，就是絮叨地人难受。
　　“我知道了。”肖适忍不住举起手，投降似得打断了小孩的“施法”，“赶紧走吧，待会还得赶好几处。”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公司前台处，两人听到这话齐齐出示了警察证，“警察办案。”
　　这不会是剧组道具吧？
　　前台小姐姐看看两人容貌，愣了一下，又仔仔细细地查看证件，确认应该不是假证后心里犹在怀疑，什么时候警方颜值水平上升那么多？
　　被恭恭敬敬地请到待客室，上了杯茶后那小助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留下例如“周宁什么时候来”这种信息就退出了待客室。
　　“这要等多久？”等了大半个小时，肖适看着室内精致的摆设，以及自己面前放着的茶具，虽然看起来招待地很好，但莫名有种不痛快的感觉。重案组成立没多久，自己平时都只是负责抓人，跟嫌疑人打交道的活都被老孟他们揽去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见。
　　熹微相当淡定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下马威嘛，短则两三个小时，长则这一天都别想见着。”说着斜眼看了下满脸不耐烦的肖适，“肖队，重案组成立有一年了吧。”
　　熹微的声线给人感觉很奇特，之前快言快语的，大多让人感到的是少年朝气，可一旦他说话语调慢下来，就感觉如同江南烟雨一般，细密且绵软，带着别般的韵味，而且气质仿佛都随着语气走，从朝气到沉稳只需要一秒，这种反差让肖适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一年零三个月了。”
　　“你知道我调去重案组时，南叔跟我说了什么吗？”
　　眼前的小孩眉眼带笑，此时仿佛有种奇怪的魔力，让肖适忍不住跟着他的步伐走，“说了什么？”
　　“他说，肖队你是一只虎，他硬把你关在重案组是他不对，但他得替老伙计护住最后的根，让我劝着你点，也帮着你点。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此时你是重案组组长，只要手里有案子，不管实际有多不如意，都要稳住你的心。哪怕是现在这样，面对这种身为人子，却不干人事的人。”
　　“你什么意思！”待客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到墙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周宁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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