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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过往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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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看得事情多了,我始终坚信,这个世上,坏入骨头里的人很少,有的只是愚昧与走错路的人。”卓信说着挑出那两张跳楼照片,指着上边的那两个女孩,“她们啊,一个叫赵千雪,一个叫方卿卿。最喜欢穿红色的衣服是赵千雪,市里头最大日用品公司家的千金,另一个家里搞酒店的,也是有钱的主,两个人家里有钱,要什么给什么,就是没人教她们走正路,初中那会烫头抽烟喝酒打架,蹲过好几回拘留所,回回都让家里人带回去。”
“犯什么事了会在拘留所?”熹微细嚼慢咽地,边吃边听故事,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打架。”卓老头摇了摇头,“青春期的孩子,总觉得爱情大过天,是一辈子的事,合起来喊了一群人见天地打一个男生。”
熹微皱了皱眉,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女生叫人打男生?”
“没错。”卓老头叹了口气,“那男生叫孟斯年,是个老实孩子,打小父母就走了,跟他奶奶一起生活,脸上有胎记,平时唯唯诺诺的,不敢大声说话。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传他喜欢他同桌,可不就惹来了麻烦,谁能想到现在看起来清清纯纯的小姑娘能那么狠,打那孩子还不够,还叫人砸他的家,导致孩子他奶奶心脏病发身亡。”
“后来呢?”
肖适听到这停下来喝酒的动作,回头看熹微的神情有些不对,冷着一张脸没有一点笑模样,眼神仿佛淬了冰,凉凉的有些怕人。
似乎是感应到肖适的目光,熹微抬眼看了一下,下意识地嘴角弯弯,朝人笑笑,这笑容让肖适险些以为自己是看错了,转过头去悄悄用余光偷瞄,发现那笑容一瞬间就垮了,才确定自己之前的并不是错觉。
另一边老头依旧在认真地说着,“未满十四周岁的孩子,赔点钱再教育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日子照样过。”
“失去了唯一的亲人,那男生怎么样了?”肖适收回目光,给自己的酒杯倒满,又给熹微塞了一把花生米,神情自然地吩咐,“再帮我拣拣,拣满一盘子给我。”
熹微老老实实去厨房拿了一个浅口的盘子,手上不停地去花生皮。
“拿着两个姑娘家里补偿的钱,坐在学校天台的墩上,一边撒钱就一边哭。”卓老头边说我着,边回想那天的记忆。
那天好像是阴天,没什么太阳,好像所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时候都天气不好,那太阳就像是照妖镜,在的时候人间歌舞升平,一旦不见,什么魑魅魍魉都出来了。
那时候卓信接到报案,说市里的一所中学有人要跳楼自杀,赶到的时候满天的钱币飞舞在那栋教学楼的空中,围着一大群拣钱的孩子,老师们说了好久才把学生劝回教室。
谈判专家跟孟斯年谈了很久,对于少年说的话,卓信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听人说过,樱花散落的时候最漂亮,这钱飘下去的时候像不像樱花?我还打算工作后带奶奶一起去看的。”
“想要留住的已经走了。”
“以后啊,我等不到以后了。”
“恨?有用吗?我想和她们同归于尽,但保镖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靠近。我想让世界都知道她们的恶行,但热搜一秒就被撤了。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那么没用,弱小的就不配在世间活着。”
“他死了对吗?”熹微一点意外的语气都没有,像是很早就知道这个故事一般。
卓信点了点头,“一般自杀的人跳下来的时候都会后悔害怕,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跳下来后他没有死,骨头都摔碎了,他还在笑,那笑声听得让人慎得慌。救护车送他去医院的时候发生了车祸,车子翻到了江河里,其他人没事,就那孩子尸骨无存。”
说着一杯酒喝下肚,“也许是被吓到了,打那以后两个女生就彻底洗心革面,老老实实读书,也许是之后家里人对她们也看得严,没再做出什么妖来,这次事件成全的好像只有她们的家长,没有人理会死去的人,生而不教,实在是身为父母的罪过。”
“其他两个女生呢?”熹微眨了眨眼,看着还没满一半的盘子,又抓了把花生米。
“这割腕的女娃叫柳梓筱,单亲妈妈养大的,家里很穷,所以她的自尊心很强,非常地记仇,我认识她是因为她有一次被污蔑是小偷送到局子里来,后来查清是人小姑娘自己把钱掉了,这女娃记仇,愣是搅风搅雨说是那小姑娘自己去打胎把钱花了,搞得小姑娘回老家读书了,这件事上,就没一个是省心的孩子,这才多大,那么多的心眼。”
老头说着看向最后那张喝老鼠药死的照片,“这个女娃是最让我恨铁不成钢的,她叫做穆燕,性格自卑内向,没有主见。她和柳梓筱是好朋友,也是单亲家庭,不过她是爸爸带大的,她爸赌博喝酒打孩子样样精通,这孩子也是傻,什么都不说硬受着,这种性子遇到好人还算好,但要是遇上了坏人,会像她妈妈一样自杀并不稀奇。”
“大爷你好像对她们很熟悉,像是特意了解过一样。”
熹微认真地听着分析,手上的动作还没停,肖适看着都有些佩服他的一心多用,不过总算是没再露出那么难看的神色,还是值得高兴的。
“孟斯年的奶奶早些年照顾过我,所以当时我特意去查了那孩子的事。”老头面色沉重,“他的同桌叫孙原,是个比较阳光直爽的大男孩,当时他们应该是属于朦胧期,按你们的说法是友谊之上,恋人未满,有这个苗头,但没等发芽就被掐没了。散播他们谈恋爱风言风语的始作俑者就是柳梓筱,原因仅仅是孟斯年不肯帮她做值日,而穆燕则是在柳梓筱地授意下,谎称见到他们在课间亲吻,给这个流言插上了翅膀。”
熹微眯了眯眼,“也就是说,这四个人都跟孟斯年跳楼那件事有关,那个叫孙原的大爷你知道多少?”
“孙原他爸爸喜欢男人,所以他妈妈连孩子都不要地选择了离婚,虽然这样,孩子还是被养的很好,直到斯年出事我都是这样想的。可能是因为他爸爸的原因,在斯年奶奶去世到他跳楼前的一段时间,他爸给他请了很长的一个病假,从头到尾没有出现,斯年的衣冠冢还是我立的,这人啊什么样,一遇事就知道了,你说这些人坏不坏?坏!但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会带来怎样后果,没坏到罪大恶极的地步,偏偏造成了这样的惨剧,为什么人总要经历点事才能长大和懂事呢?来得太晚了啊!”
肖适伸手拍了拍因激动不已而不停咳嗽的老头,让他顺顺气,“孙原他也在M大?”
“在。”卓老头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斯年的成绩是班上最好的,她们几个只能算中流,却考上了大学,只有斯年一个人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夏天。”
“我需要那件事之后的,她们几个人的成长经历。”
盘子里的花生已经装满,熹微将它递给肖适,然后拍拍手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肖适侧着耳听着,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只听对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楚少爷,再听完熹微的要求后连连应是,承诺两个小时后将资料送到。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再提丧气事的老少爷仨在那随心所欲地喝酒聊天,说一说彼此最近的生活,每天的乐子,哪里的东西好吃,快乐是那么地简单。
等着人送资料的熹微人没等着,却等来了小舅舅林逸思的电话。
“你让查的东西送到了我手上,想要就过来拿。”
“小舅舅你怎么老截我胡啊。”熹微奶声奶气地说着,“这还怎么玩?”
林逸思坐在座椅上看着手边的资料,神情满是温柔,“你还说,上次答应我的到现在都没来兑现,演唱会马上要开了,你作为特邀嘉宾不过来彩排说得过去吗?”
“这不是小席哥嘱咐我办点事嘛,你办完了我马上飞奔过去,一点都不带喘气的。”
“那你可得记住你说的话。”林逸思只是装模作样地刁难一下,哪舍得真惹急了,不过提到林席,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我刚听小席说你有人了,拿资料的时候顺便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熹微险些一口水喷出来,“小席哥的话你也信,一成的可信都达不到,少被他骗了。”
“我只知道你心里边肯定是有人了,不管什么进度,让我见一见,就这么说定了,中午十二点我在四季酒楼订座,带着人过来,不然你就等着你大舅舅收拾你。”
“你怎么老拿大舅舅说事啊,狡猾!”
“谁让你只怕他呢,我管你狡猾不狡猾,管用就行,记准时间,敢迟到就收拾你。”
“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