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间》血染浮生

14、见老头

　　第二天早上，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好的肖适瞪着天花板发呆，昨天半醉半清醒的，有什么事发生都反应比较迟钝，现在一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熹微走之前喊的“肖哥哥”，像是复读机放出来似的，一直在脑海环绕。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被突然敲了几下，惊得他立即往那边看，就见熹微推门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粥。
　　“肖队，据说宿醉后头会痛，你感觉怎么样？”
　　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好像真隐隐感觉到发涨不舒服，不过应该不关宿醉的事，只和眼前的人有关系。
　　这孩子昨晚上还甜甜地喊哥，今天一早就跟不认人一样，冷冰冰地就只喊肖队，一点人情味都没。
　　“没什么事。”说着看向熹微拿着的碗，“什么粥啊？”
　　“姜丝滑蛋粥。”熹微笑眯眯地把碗交给对方，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我亲自做的，尝尝看。”
　　肖适接过来，用余光瞄了一眼熹微，发现他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直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什么事给他脑子打开通风了，这一早上奇奇怪怪的。
　　“你……你吃了吗？”
　　“没呢，我一做好就给你送来了，肖队你小心烫。”
　　肖适不太习惯别人的关心，随意地点了点头，“嗯嗯，你自己该吃的吃，别老盯着我看。”
　　“肖队你好看啊，为什么不能盯着看。”
　　肖适闻言下意识挠了挠头，感觉尴尬地不行，一个大男人刚起床，头发没梳衣冠不整的，能好看就有鬼了，这猫崽吃错药了吧今天。
　　“你怎么回事今天？”
　　知道自己盯得过火了，熹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全都怪大狐狸，昨晚跟自己念叨了一宿的紧迫盯人战术，让对方感觉到你的爱意什么的，这完全就起反作用了嘛，肖队的尴尬都快突破天际了，果然单身狗的建议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想着，熹微嘿嘿地笑了笑，“我早上看了个小视频，说男人被男人盯会感觉不自在，所以我就试试。”
　　“你没事都刷些什么？”肖适信以为真，心里头松了口气，拍了一下猫崽子的小脑瓜，“你竟然把我当小白鼠做实验！”
　　“嘿嘿嘿。”熹微笑嘻嘻地企图蒙混过关，但见肖适神情始终不见松动，只好乖乖认错，“我错了，下次我找别人去试。”
　　肖适闻言眼一瞪，“找别人？还有下次？”
　　“我好奇嘛。”熹微扁着嘴坐在床的边沿，“不试一下心里憋的慌，再说不是说下次不找你试验了，肖队你急什么啊。”
　　“这种突如其来的试验会让人觉得你非常不尊重人。”肖适语重心长地说着，看猫崽好像不开心的样子，“下回你……先告诉我一声再试验。”
　　熹微听到眼睛一亮，猛地抱住肖适，“肖队你最好了。”
　　“粥要洒了！”肖适赶紧把粥往床边的桌上放，免得造成惨剧。

　　吃完早饭，两人开始出门调查M大自杀案。
　　肖适看过四位学生的档案，发现他们都是本地人，且住的离学校近，平时都是不住校的，便打算带熹微去见一个人。
　　那人叫卓信，跟肖适算是忘年交，他做了三十多年的老民警，对管辖的区域熟悉地不能再熟，有关调查学生的事，找他问问情况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拨了个电话，肖适得知卓信今天休息，就拉着熹微买了二斤猪头肉，直接找上了卓信的家。
　　卓信家住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又长又幽深，走到最尽头那个有着铁皮屋顶的就是他家，老头打了一辈子光棍，没有家人照顾，但身体硬朗，平时休息的时候，最爱的就是买两斤猪头肉就酒，如果有点花生米就更好了。
　　此时老头就在家里头坐着，听着电视里播放的咿咿呀呀的京剧，门大开着，肖适提着东西带着熹微直接就进去了，进去正好看见老爷子闭着眼睛听得专注。
　　“卓老头，我来看你了。”
　　“你还知道找我啊？”卓信听见立即把眼睁开，看见肖适乐得直拍他肩膀，然后看到他身后一副乖乖巧巧模样的熹微，眯了眯眼，“这是哪位？你的小朋友？想带来见见怎么也得晚上来啊，这青天白日大好时光的，怎么不去约会？”
　　肖适无奈地摇头，“不是，这我新来的组员，他叫熹微，有点事想查，我就带着他来见你了。”
　　“你小子总是有事才知道找人。”老爷子说着，错眼看着熹微，仔细地瞧了几番，出口问道，“小娃，帮我去巷口买斤花生米来怎么样？”
　　熹微看了看两人，直觉知道他们是有事要谈支开自己呢，便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扭头去买东西了。
　　“这小娃娃够敏锐的。”卓信说着看向盯着熹微背影离开的肖适，拍了他脑袋一下，“还看，人都走了，还说不是你的小朋友？”
　　“真不是。”肖适说着到电视底下的柜子里拿酒，然后到厨房找出酒杯，再把猪头肉倒盘子里端出来。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卓信嚼着肉，再一杯酒送下肚，享受地咂了咂嘴，非常肯定地说着，“别告诉老头我，你看不懂他的心思？”
　　肖适闻言笑了笑，这猫崽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发光，要说一点都不知道那肯定是假的，不过……
　　“他还小，能懂些什么？”
　　卓信摇了摇头，“不小了，那孩子可是个厉害的，兴许比你还懂呢。”
　　“老头你说起这个，那么乐干什么？我们可都是男的。”
　　“男男女女又有什么关系，合不来的终究会散，能有个人把你收了，就已经谢天谢地，我还一年就要退休了，老了老了也没几年，平生最遗憾的就只有三件事，一是没找个合心意的知心人，二是没能把劝住你妈入狼窝，三呢就是你了，怎么说怎么都不听话，还想着等伤好了回缉毒队是吧。”
　　肖适看着杯子里黄澄澄的酒液，久久才说了句，“是啊，等右手的伤好了就交申请，所以什么小朋友都不会有的，他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那重案组的组员呢？你到时打算怎么安置？”
　　“熹微很有能力，交给他我放心。”
　　“嚯！”卓信惊叹一声，“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还挺狠，把烂摊子扔给那么一小孩，你心真大。”
　　肖适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
　　“你以为那是只招财猫的崽子，说不定人家是虎崽子，凶起来能把你吞了信不信？”
　　“不信。”肖适笑着看了看老头，笑容里满是自信的，“他凶不起来的。”
　　卓信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了脚步声，熹微提着花生米回来了，看见桌上的酒菜以及多出来的那个杯子，乐颠颠地凑到桌子旁，“好香的酒，大爷自己酿的吗？”
　　老头哼唧了下，“对啊，枸杞龙眼肉泡酒，再加上些药材，香吧？”
　　“香！”
　　“花生给我，我去装盘。”
　　肖适说着就要接过熹微手里的花生，没想到卓老头凭白说了句，“小子你右手伤没好全急着干什么活？”
　　熹微听到这话，瞬间把错开肖适的手，把花生米藏到了身后，然后看向老爷子，“大爷给我指个道呗，厨房在哪？”
　　卓老头神情得意地指了个方向，然后把肖适拉坐下，“装个盘不是什么重活，还怕累死那小朋友吗？”
　　没一会熹微就出来了，端着花生米到了桌上，“肖队你昨天喝成那样，今天就少喝点吧。”
　　“我酒量不错的。”说着举起了酒杯，“而且难得来不喝个尽兴不行。”
　　“行吧，那我少喝点，到时好送你回家。”说着就乖乖地坐在肖适旁边，抓一把炸脆的花生米，把最外一层皮捻去后送到肖适手上。
　　老头看到这笑得开心，还调侃道，“小娃你把皮去了，这花生米的香脆也去了一小半，能香吗？”
　　“我……我只是吃花生米时觉得那皮炸的有点苦，所以才……”熹微讪讪地收回了手。
　　“没事，我也不爱吃皮。”肖适说着把花生米扔嘴里，“老头子就是嫉妒我有人给拣花生。”
　　“我嫉妒你？”卓老头看了眼肖适，拿了把花生米就那么一搓，再那么一吹，壳子就飞了满天。
　　熹微直直地看了眼满地的壳，突然来了句，“这么一弄快是快，就是地不好扫。”
　　老头拍了下熹微的脑袋，“你这娃子净说些大实话，先喝尽兴再说，打扫的事后头说。”说着他看向肖适，“不是说有事要问我？什么事啊？”
　　熹微闻言连忙将文件送上，配合些肖适在旁边的解说，卓信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把图片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你说的这四个娃娃我都认得，他们家里的事也都清楚，既然问起来了，我就跟你们说一说，他们的家庭情况都不怎么好，都是命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