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神话间的位面商人》奇遇木偶

76、第 76 章 镜花缘

　　“看那边，是东口山到了。”林婉如倚在船头，指着远处海面的黑影有些兴奋地道。

　　这倒也不怪她，这些天以来，因唐敖要寻找名花，遇到崇山峻岭之处便会要上去一观，寻找一番。

　　因为有季商答应护持，保证安全，便是林之洋之妻吕氏，也颇为放心，林婉如也就次次不落的跟着一路游玩，加之有姨父唐敖在一旁现场传授诗赋，就着那如画的实景，顿觉收获实多，那趣味实在不是以前可比的。

　　更兼他们一行运气极好，总能遇到些传闻中才有的稀罕之物，比如上次她就捡了一朵同她脸一般大的肉芝。

　　那肉芝她原本是想送于季商，反正也是白来的，季商却板着脸说不能坏了规矩——说这话时，季商无奈中带着些好笑，虽说其中有规则束缚的缘故，可看着这般大的孩子也并无贪图之心，他也不会少了她这份报酬——她便换了防晒护肤的喷剂，欢喜的同母亲献宝去了。

　　如今这东口山到了，早就听闻景致颇好，兼有许多奇花异草，珍奇野怪之类，也许有唐敖正在寻找的名花，也有能被季商看中的好物。

　　那些水手之类，也像是得了令一样，手脚利落根不需要人催，就做好了登岸的准备，眼神间还带着不少期盼之色，显然是一样的想法。

　　林之洋倒也大方，除了安排人员轮守，并不禁止其他人上岸，只是利刃鸟枪之类不可不带在手边。

　　他也没有平白限制时辰，想来是要任人玩个尽兴了，便是他也打算带着妻子吕氏上岸，寻个趣味。

　　因着总能遇到顺风，哪怕路程上几经耽搁，他们一行其实也没有落下多少行程，见到这海中绵延的雄伟山岭时，与之前预计的居然不差多少时间。

　　加之林之洋此次出海，本就有带唐敖散心的意图，并不急着赶路，虽然行程多有耽搁，但因为顺风常得，并不会误了风向，此时也就不赶那一两日的时间。

　　等到海船找好了停泊的位置，小姑娘迫不及待地就踏上板子跳下了船，笑声银铃一般，转头招呼父母姨父快下来。

　　唐敖倒是落在了后面，神色有些怔愣，对季商道：“我那女儿虽只十二，也天资聪慧，喜文好武，性了也果敢，若是生为男儿……要是她也在这里，怕是也要雀跃至极。”

　　季商回想着那本话本中的故事情节，有些意外，他也看向了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轻笑道：“若是你想见她在这里，倒也不难，我自然也有法子同你交易。”

　　唐敖听得一惊，连忙问他这话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话。”季商看着唐敖有些心动的表情，道，“只是在商言商，这里同岭南之地相隔千里水路，这一来一往其中花费不少，你可先看看价钱再考虑值不值当。”

　　季商的这一通话听着实在离奇，能有这般神通的该是何等神仙人物，可一旦从季商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莫名的笃定，并无多少质疑的想法。

　　唐敖听完想的也是他们果真遇到的不是凡人，也没想过这事只是季商胡诌而来。

　　便是一旁的林之洋听了，也连忙插话道：“舅兄革了探花的名头降为秀才后，便不曾归家，只打发了一封信去，我那妹子还不知道如何焦心。加之船上不好通信，这一入大海就没个能回信的时候，一路上怕是要杳无音信，你家中兄弟妻儿左右等你不回，要何等忧心，就怕生出病症来。”

　　他这一串话显然已经憋在心中许久，此次一块倒出来后又忙道他也能帮忙筹些钱，不如看看价钱是否合算。

　　唐敖露出一些愧色，思虑了片刻，便向季商询问了其中的价钱。

　　季商收购诸人手中的货物，用的都是他自己拟定的代币，几次交易过后，对代币的估价唐敖心中也有些数，看着后面好几个零的报价，他在心里筹算了一番，发现发他们发现天材地宝的频率，换算下来好似也不贵。

　　连林之洋看得都有些心动，当然也只是心动，毕竟他们现在正在海外，珍贵之物易寻，这价钱咬咬牙也能拿，但此时实在没有必要，他妻女连同大半家财，都在这船上呢。

　　可若是有个十万火急之事等着去办，却隔了千山万水，怕多的是人愿意有这花钱的地方。

　　听林婉如又在那里唤他们下船，唐敖没再犹豫，直接回船舱提笔准备写字，几经犹豫后终于写就了一封，又询问季商是否能带些新鲜海货，奇花异草之类回去，给家人看个新鲜，得到肯定的结果后，就又在信末加了几行字，郑重地交到了季商手中。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去去就回，你们不要走远了。”季商坐进面包车中，对站在舱门处的两人道。

　　唐敖和林之洋连连点头，眼睛却眨也不眨，显然想看看这大家伙如何能穿梭千里，把人完好的带回来。

　　要不是之前的那次古庙奇遇，让唐敖相信那仙神并非是愚夫愚妇的虚妄，他又如何敢让结识数天的人，带着自己亲女儿穿越千里。

　　这其中要是有个闪失，也不怕头落到剑南道，脚又撒在了河北道，身子零零落落掉了一路。

　　季商不知道这两人脑补了多么惊悚的画面，毕竟只是短距离的跃迁，虽然他之前没有尝试过在车中带上活人一同穿梭，但就像之前带着活物返回荒星一样。

　　一切不可完成之事，只是能量花费得不够。

　　现在有人愿意花钱，这事情便能有第一次。

　　季商也不否认，这算是对特殊人物的一种优待，是人都会有区别对待的时候，他自然也不能免俗。

　　同时也有些扰动所谓剧情的想法。

　　若是真把唐敖的女儿唐小山带到这海外，自然就不会有书中后来发生的小山赴海外寻父的事情，也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或是也会有人或者神仙出来阻止他。

　　季商对此倒是有些期待。

　　在这同一片土地上，系统倒不至于出现多么大的定位偏差，他直接启动了时空的跳跃程序，转瞬间出现在一片山峦水泽之间时，时间短得就像他在两个地方同时存在。

　　智脑迅速对地形和周围的建筑进行了对比，同时收集周围的一切信息，很快就确定这里就是河源县，唐敖老家所在地。

　　此地在群山之中，风景建筑都透着股古拙之气，但也称得上一句灵秀，民风也开放。

　　季商驾着车，沿着还算平整的道路向聚居之地而去，遇上人就停车打探两句。

　　这家中两兄弟都是秀才的唐家，县中街坊就没有不知道，都不需要季商多问，听说是受唐敖之托回来报信，但也对他没有太多疑虑。

　　季商便花了几个钱，打发一个半大孩子送信上门，又当场雇了两个挑夫，把唐敖给家人的礼物挑上，就这样向唐家而去。

　　这河源县唐宅虽非高门大户，却自有一种内敛的气派，院中几竿翠竹斜倚墙角，衬着青砖黛瓦，相比繁华之地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

　　他刚推门下车，唐家已有仆役闻声而出，显然已经收到了信，辨认了笔迹真伪。

　　那仆役见季商气度不凡，身后那奇异的“铁车”更是闻所未闻，显见不敢怠慢，连忙邀他入内。

　　季商登堂入室，还未坐下，一位衣着素净、眉宇含忧的中年妇人匆匆迎出，便是唐敖的妻子林氏了。

　　她身后则跟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

　　这女孩，大概就是唐敖惦念的那个女儿林小山了。

　　她跟在母亲林氏身后半步，脚步轻快却不失稳重，微微扬着小脸，目光里没有寻常闺阁女儿初遇生人的羞怯或闪躲，带着少年人的好奇和探究之色。

　　这女孩双目清澈明亮，眉宇间更有一股隐隐的英气，虽小小年纪，便已经隐隐与书中描述的“通今博古，文墨精通”的才女形象悄然重合。

　　“您便是外子信中托付的季先生？”林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与期盼，“外子……外子他……”

　　“正是季某。”季商拱手行礼，“唐兄如今远行海外，路途迢迢，一时难以回转，此行便是受唐兄所托，特来送信，代他向诸位报个平安。”

　　林氏又是喜又是忧：“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只是，这海外万里波涛，风浪险恶……”她看向季商，欲言又止。

　　唐小山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扶住母亲的手臂，目光却看向季商，镇定地道：“季先生，家父身体可好，可还快活？”

　　季商微笑道：“唐小姐放心，令尊身体康健，精神颇佳，如今正与令姨丈林之洋同船，于海外寻访名山胜景、奇花异草，正是流连忘返之时。不过唐兄心念家中，特意托我带回些海外之物，以慰思亲之情。”

　　口说无凭，季商也没有让挑着礼物的人上前，而是轻打响指，一个精巧的玻璃水缸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缸内几尾色彩斑斓、形态奇特的南海小鱼正悠然游弋，好不快活。

　　季商这一手露出来，屋内众人莫不惊异莫名。

　　林氏显然原本是有所疑虑了，这说他丈夫此时正在海外，这季先生何以能带着明显刚刚写就的信，便到了这岭南之地。

　　此时见了这神奇一幕，才明白是遇到了真正身怀异术的奇人，神态更显敬重。

　　林小山亦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看着价值连城的鱼缸和从未见过的小鱼，神情颇为赞叹。

　　“我那兄弟果真寻到了神仙不成。”有男子的声音突然插入道，来人年轻较唐敖年轻些许，长相也有相似之处，季商便知道这是唐敖的兄弟唐敏。

　　唐敏克制的打量着季商，目光灼灼，只是惊叹之余，疑窦更深：“季先生只这无中生有之技，便称得上神人也！只是……我那兄长远在海外波涛之中，先生如何能瞬息千里，携此鲜活海物而归？此事……委实匪夷所思。”

　　他虽称得上恭敬，语气却带着文人特有的审慎与探究。

　　厅内一时静默，只闻鱼尾拨水的细微声响。

　　季商神色平静，并无被质疑的不悦。

　　若是这人只会纳头便拜或是冥顽不灵，他倒还有花费功夫。

　　空口白话难消人虑，季商倒是有得是办法。

　　他做戏做全套，脸上略一沉吟，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光幕如书卷一般，在众人眼前展开。

　　光幕之中，清晰地映出之前拍摄到的景象，只见唐敖见之如真人，活灵活现地站在船舷边，向岸上眺望，林氏的兄长林之洋在旁说着什么，还有林婉如指着远处的山峦，小脸上满是兴奋。

　　画面一角，甚至能看到季商那辆“铁车”安静地停在甲板一隅。

　　如此画面一出，无人能不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