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神话间的位面商人》奇遇木偶

75、第 75 章 镜花缘

　　这海船行在水中往往长久不得靠岸，虽然船体还算宽敞，能去的地方实在有限，在上面过活难免没什么私人空间。

　　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季商表现得颇为平易近人，又用的是再寻常不过的商人身份，众人却对他有敬也有畏，闲暇时敢往他身边凑的人不多，大概是他出场的方式还是过于离奇了。

　　也就林之洋因是主人的身份，时常过来问候，唯恐他在船上不便。

　　豆娘笑他还是和古人文化隔阂太深的缘故。

　　季商也不急于一时，他安静了两三日，观察他介入唐敖一行人后，会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在西游位面时，大圣是严词拒绝他介入的行为，大约这取经的事情，的确是个众神关注的要事。

　　这个位面的情形又是不一样的，他前两天贸然登上这艘海船后，并没有从系统方面接收到任何负面的反馈，在能量支出上也没有什么较大的波动，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在这些位面之中，那种冥冥之中的“天道”力量，一般都是非人格化的，没有强大的针对性，对他这个外来者虽然有所排斥，但也有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

　　大概就是细菌病毒和益生菌的转变。

　　哪怕这个位面之前的反应更大一些。

　　这让季商的顾虑小了很多，他多花费能量是小，无缘无故连累其他人，实在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这一日，海船将要进入大洋，正是江水与海水交汇之所，在宽广的水域形成一道不甚明显的分界线。

　　只见这淡水和咸水相交融处，水上水下都颇为生机勃勃，真是好一派自然风光。

　　哪怕已经看惯了这秀丽山河，季商还是轻易会被这样的风景吸引，也幸亏系统能提供储存空间，不然季商收录下的影像实在太多，轻易可储存不下。

　　季商这一大早就出现在船头，正是在记录水中一种精卫号基因库中没能收录的灭绝物种，那水手也殷勤的打了一条上来，让他取了一些活体样本。

　　感受着鳞片粘腻的手感，季商已经在预想着在荒星上看到它的同类的可能时间表。

　　这时候，似乎也观察了他几日的唐敖踱步到季商身边，与他搭讪。

　　“季公子手中的是何种神物，居然能留下影像，岂不是他日再回忆时，就可时时观摩以解相思。”这位读书人颇为感叹地道，看着季商递过来的小巧器具有些爱不释手。

　　在他身后的，是林之洋之女林婉如，年方十三岁，正是好奇又求知欲旺盛的年纪，显见的早就想同颇为神秘的季商说话，只是季商毕竟是外男，又太过年轻俊俏，小姑娘还是脸皮薄，一直都没和他说上话。

　　季商取出舒适的桌椅邀人坐下，桌上摆着船上少有的鲜果点心，那酥脆的点心甚至像是刚出锅，就是茶水也格外鲜甜，这神乎其神的一幕实在让人印象颇深，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唐敖一个参加过殿试的人倒还好，小姑娘则脸色微红，努力摆出女郎应有的仪态来，居然也颇像样子。

　　做完这一切的人露出了些许得色：“若是手中没有点特别的本事，又有别人鲜见的货色，又哪里敢坐等买家上门。”

　　季商煞有介事地轻轻一挥手，就见那桌面之上凭空荡起了涟漪，数尾色彩鲜艳的游鱼从虚空中跃出，拖拽着水母般梦幻的七彩鱼鳍，在空气中活灵活现地游动着，如同水中诞生的精灵。

　　这些精灵绕着唐敖和林婉如两人转了好些圈，他们忽远忽近的似乎在与两人互动，好一会才渐渐淡去，落下了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

　　林婉如睁大了杏眼，一脸惊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群游鱼，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直至鱼尾也消散在空气中，才忍不住伸手去抓那些光点。

　　唐敖甚至当即赋诗一首，看上去灵感勃发。

　　“这便是法术么？”林婉如开口问道。

　　“与你们来说，便是法术吧。”季商一个响指，便有日月星辰的投影从他手心升起，那互相围绕旋转的轨道线条精密优雅又充满神秘气息，让人挪不开眼睛，“只要得了好物件，便可来找我交易。”

　　十三岁的小丫头完全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

　　唐敖到底也算见识广博，虽然也觉稀奇，面上并没有什么异色，只当季商是那游戏人间的隐世人物，与之闲聊起来，不免说起了求仙访道之事，这算是他如今最大的欲求。

　　季商道他已经得了神仙指点，又有何忧愁的。

　　唐敖也不问他是如何知道这种隐秘事，反而更信他来历不凡，言语间便与旁人说话时少了些泄露天机的顾虑。

　　在寻到妹夫这里之前，唐敖进过一名为“梦神观”的古庙，得梦中孟姓老者指点，可寻访流落海外的十二株名花，更兼多做善行，或可功德圆满。

　　他不知因当年皇帝之令，百花只得不顾时令一齐开花，以致得了处置，被罚降落红尘的旧事，只是文人天性犹爱花木，不免心生怜惜：“也不知百花为何而获罪，如今又都在何处？”

　　“我也不知。”季商如实道，书中只写被贬谪的百花或在十道，或在外域，又言她们日后自有团聚的时候，想来便是某种因果连结，所谓缘份使然。

　　其中落于外域的，恐怕还是会被唐敖一一遇到，他又为何去做那个先知之人。

　　季商并不需要刻意与人施恩，或抢夺他人机缘，他只是个商人而已，所需的一切自然能交易而来。

　　唐敖也算是洒脱之人，不在此事上多纠缠，转头又同季商聊起了各地风光，以及延伸出的历史典故，惊喜的发现他虽一介商人却与他人不同，上至星象历法，下至市井百工，似乎无所不通。

　　再说到西域商道如数家珍，论起南洋的物产，那也是信手拈来，常有一针见血之语，不仅唐敖与他聊得投机，林如婉也听得入神，连父亲和那称为多九公的老者到了身后，都没有察觉。

　　林之洋行商半辈子，自认也有所心得，便也开口加入了进去。

　　兼有多九公这位见识广博的老翁在一旁提一嘴各地的稀奇事，小姑娘也大着胆子提问，气氛变得越发火热，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太阳西垂，腹中空空。

　　“既然已经入海，今晚不如尝尝鱼脍，我这船上正有好手，那鱼肉片得蝉翼薄，再沾上芥酱，舌尖一抿便化开，再佐一壶黄酒，啧啧，五脏六腑都服帖了。”林之洋兴致正好，便想要奢侈一把。

　　季商看着周围这鲜活的笑脸，也应了一声好。

　　他取出了一罐冒着寒气的冰块，正好做个餐具。

　　这冰块出现得实在恰到好处，看季商不过信手拈来，周围人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季商轻咳了一声，小说中这频频引人震惊的桥段，是还挺有趣的。

　　有了傍晚前的那一遭，其他人明显同季商亲近了许多，围坐在一起时说话时也都随意了不少。

　　李之洋遣了女儿回自己的船舱单独吃她那一份，一群大男人没了顾忌，一杯杯黄酒下肚，说话便越来越没谱，用词也粗俗了许多。

　　因在大海之上，这些人倒还克制，那酒杯不过拇指大小，那酒度数也低，倒也无碍。

　　连唐敖也放开了不少，把士子的矜持暂时放到了一边，拉季商猜拳行酒令。

　　不用智脑作弊的情况下，脑子里塞了太过数据的季商不过是阅读量大，真做起这种古典的游戏来，实在不是这种专业文人的对手。

　　那酒便也连连喝了几杯，这般配合的模样，使得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不过其他人嫌这酒令行得太过拘谨，纷纷笑着让两人让出场子来，让这两个讲究人看看他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是如何喝酒的。

　　“诗词终究小道……想必季兄弟去过的地方不少，各色奇景都看在了眼中，这美食定也尝遍了，日子实在过得逍遥。”唐敖夹了一片鱼脍放入嘴中，有些感叹地道。

　　季商转着手中小巧的酒杯，如常人一般寒暄道：“唐兄妻贤子孝日子富足，又何尝不惹人艳羡，各有各的好处罢了。”

　　唐敖点头应是，那的确是他得意之处。

　　想到妹夫远赴海外也带着女儿，他倒也对家中之人有了几分惦念。

　　他举杯又与季商碰了一杯，一时默不作声，一旁倒传来其他人的各色笑声，听上去就都快活极了。

　　[听上去便热闹极了，季郎在那边开心么？]

　　豆娘透过心音道，带着一些调侃的笑意。

　　[与曾经出基地执行任务，队友们中途临时修整放松时的模样并无差别。]

　　季商想起他当初和其他人窝在一处洞穴中时，也是如此一般的气氛，虽然他们的话题不同，喝的东西也不同，但所表现出来的欲求，几千年过去了也没什么变化。

　　并没有因荒星畸形的环境而出现太多改变。

　　[季郎就是总是想太多啦，都是人类又哪里会有太多不同。]豆娘带着笑意的声音渐渐淡去，[玩得开心一些，我这边一切正常，不需你操心啦。]

　　季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肚时倒也品出一丝酒中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