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好事我就会秃》纪三水

29、林婉

　　艾楠收到林婉的短信时，正在吃中饭。

　　【楠楠，你好，我是扬扬的妈妈，请问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不知道她是怎么拿到自己手机号的，艾楠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比较好奇的是她所说的“事情”所意为何。
　　艾楠正愁没法联系她做好事呢，结果好事自动送上门，没有不去的道理。

　　【阿姨你好呀，我很有空，随时都可以。】
　　【这样啊，那今天下午可以吗？我发地址给你。】

　　林婉发来的地址是在一个咖啡厅，艾楠搜了一下，价格贵的惊人，巴掌大的小甜点就要三位数。
　　艾楠务实地点点头，果然是个适合“问事情”的好地方。

　　......

　　在约定时间的前几分钟，艾楠打车到咖啡厅，恰好看到坐在窗边的林婉，她似乎来了很久，面上还有自己解读不出来的坐立难安。
　　为了和咖啡厅的格调相配，艾楠特地选了一条略显成熟的白裙子。

　　“阿姨，不好意思啊，您等很久了吗？”艾楠在她对面坐下。
　　林婉看上去有些疲惫，但还是扯了个笑容，“没事，刚刚好。”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先让艾楠点吃的，很客气地说随便点，她请客。

　　艾楠虽爱甜点，但也不是白吃饭的人，点了一个最便宜的，先应下她的话，想着结束的时候自己咬咬牙付钱。

　　“阿姨，您找我，想问什么事呀？”艾楠开门见山地说。
　　“也没什么，你是不是在清阳中学读书？”林婉故作轻松地问。
　　“对的。”

　　林婉啊了一声，笑得很牵强，“那成绩一定很好。”
　　“也没有啦，都快掉出实验班了。”艾楠摆了摆手，被夸学习好还是有点开心的。

　　“你和同班同学，关系是不是都特别好啊？”林婉问得很别扭，尽说些寒暄的话。

　　“还行吧，经常会出来玩什么的。”艾楠可爱地笑笑，“怎么啦？阿姨现在就开始考虑小夏的未来了吗？”

　　“哈哈，他要是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林婉的表情有所缓和，“我昨天看到你和一个男生一起，他也是你的同学吗？”

　　昨天？男生？艾楠想了想，她指的是周苍耳吧，没想到和他一起坐公交会正好被小夏妈妈看到。

　　“是的，他和我一个班，不过成绩比我好太多了，都是全校前三。”
　　“哦——全校前三啊。”

　　艾楠觉得，她好像快哭了，但想不明白是为什么，虽然挂着笑，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悲伤，仔细看，她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没事的，您直接说吧。”

　　林婉松开紧握手提包的手，放上桌子，下定决心一般，直瞪瞪地看着艾楠。

　　“其实......”她顿了顿，“那个男生，我认识。”
　　“您认识？他的名字是周——”
　　“周苍耳。”

　　艾楠觉得此事不可思议，世界又背着她发生了一件不为人知的事，小夏妈妈居然认识周苍耳，他们甚至都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

　　“那太巧了吧，我和他是好朋友，您是怎么认识他的呀？”

　　林婉咽了咽口水，仿佛是要吞下所有顾虑。

　　“我是他的......母亲。”

　　“什么？”

　　这已经不是不可思议的程度了，艾楠几乎认定此事为不可能事件了，而不可能事件发生，那就是难以想象。

　　林婉不是小夏的妈妈吗？怎么又成了周苍耳的妈妈？

　　似乎是看出了艾楠的疑虑，林婉主动解释道：“我是二婚，具体的，你应该也能想到。”
　　艾楠看她苦笑了一下。

　　所以，她原来是周苍耳的妈妈，和他爸爸离婚之后改嫁，最后生下了小夏吗？
　　那小夏和周苍耳，岂不是有一半的血缘关系？

　　可是为什么呢，生在美满家庭的艾楠对诸如此类的事情一窍不通。林婉今天来找自己，就是为了和她说周苍耳是她儿子吗？
　　显然没有这么无聊，周苍耳从没和自己说过家庭，艾楠只了解过他从小到大从同龄人或者是从社会里受到的歧视和偏见，但他只字未提父母。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阿姨，您是不是......联系不到周苍耳？”艾楠试探性地问，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他们母子二人见不到面，所以林婉才找上自己。

　　“差不多吧。”林婉说的模棱两可，“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所以，您是想见他吗？”

　　“不！”林婉突然紧张起来，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又掩饰道：“我的意思是，想见，但是不方便见面。所以，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情况。”

　　“为什么不直接见面呢？”

　　“这个说来话长。”她又露出苦涩的表情，“楠楠啊，你千万别和他说我来找你，拜托了。”

　　被她为难的情绪感染，艾楠就算是不理解，也不会多问了，点了点头，答应她不会和周苍耳说。
　　林婉这才放下心来，问周苍耳在学校里怎么样。

　　“他啊，一开始没什么朋友，还有些自卑，就是因为脸上的胎记。”

　　说到这里，艾楠看到林婉想要端起咖啡杯的手瞬间收回，专注地看着她，想听她继续讲下去。

　　“不过我觉得没啥，他长得挺好看的。有些人嘴毒，我就让他不要听。现在他已经没那么害怕啦，也交到了朋友。阿姨，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些话艾楠不是在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周苍耳的确值得“很好”这个词。

　　林婉浮现一丝懊恼，艾楠口中的“胎记”“自卑”“害怕”，每一个词在凌迟她作为母亲而失格的尊严上。

　　“是吗......交到朋友就好，交到朋友就好......”她几乎成了自言自语，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和艾楠说：“楠楠，你有微信吗？我以后想在微信上找你，我实在是，找不到别的途径了解他了。”
　　“有的，就是手机号，阿姨您现在加我吧。”

　　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艾楠懂她的意思，无非是想借一双眼睛来看周苍耳。想来也是可惜，明明是亲生母亲，却因为各种原因见不到儿子，她那么爱小夏，对周苍耳肯定也有同样的心情吧。

　　【好事点数+800点！】

　　果然是如此，艾楠在心里想。她只要帮助林婉多多关注周苍耳就好了，这并不难办，因为周苍耳本身就是个好事库，永远不嫌少，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阿姨，算我多嘴一句，我觉得哦，你们有机会还是见一面的好，妈妈和儿子之间能有什么天大的障碍呢？”
　　“好，谢谢你。”林婉终于笑得没那么牵强，那些道理她都懂，但因为犯错而产生的愧疚，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克服的。

　　......

　　隔了一天，艾楠的手结痂得差不多了，拆了纱布之后也能够拿笔写字了，她背上书包又来到了餐馆。
　　林志颖看到她连续签到，视线在她和周苍耳之间来回周转，笑得意味深长。
　　选择性忽视他的眼神，艾楠放下书包，让他们继续，不用管她。

　　她来的目的之一，是想帮小夏妈妈拍两张照过去。不是想见周苍耳吗？有什么比照片来得更快的呢？

　　周苍耳一边讲课，一边关注着艾楠这边，他没法忽视，也不想忽视。只见她偷偷摸摸地捣鼓着手机，把它竖着，缩着脖子不知道在操作什么。

　　“咔擦——”

　　手机拍照的声音在周苍耳的讲课声中十分突兀地冒出来，二人齐齐看向始作俑者。

　　艾楠想死的心都有了，偷拍竟然忘记静音，太不专业了。

　　“呵呵...看我干嘛，我自拍呢。”
　　“你这样拍，能拍个什么，双下巴吗？”林志颖拆她台。
　　“怎么了，我有双下巴也是美女。”
　　“拉倒——”
　　“继续吧。”周苍耳打住还想拌嘴的林志颖，后者搞怪地挤出双下巴。

　　艾楠收起手机，幸好周苍耳没看出来，躲过一劫。她额头抵在桌面上，双手在桌底下偷偷地给林婉发消息。

　　【抡锤的小安妮】：阿姨，他现在正在给初中生补课哦~/图片
　　【小夏妈妈】：是在做兼职吗？他经济上是不是有困难？
　　【抡锤的小安妮】：是兼职。他之前还刷过盘子呢，特别辛苦！/哭

　　说到经济，艾楠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点，即使周苍耳的父母离了婚，不在母亲身边那也应该在父亲身边才对，他们家的小区位置就说明了经济条件并不差，周苍耳怎么会困难到自己出来打工呢？
　　看来他和他父亲之间，也发生过什么。

　　周苍耳啊周苍耳，他还有多少苦是她不知道的呢。

　　这么想着，林婉又发来一条消息。

　　【小夏妈妈】：[转账]10000.00元

　　艾楠拿着手机的手一抖，整个人都往后仰，动静之大又惊动了上课的两人。

　　“怎么了？”周苍耳问。
　　她尴尬地笑笑，“没！我突然发现照片里的自己真好看。”

　　林志颖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慢慢凑近周苍耳，问：“她平时...也这么自恋吗？”
　　周苍耳收回视线，语气比讲课的时候温柔一倍，“她确实好看。”
　　林志颖：......

　　艾楠没听到他俩凑在一起的窃窃私语，低头继续看消息。

　　【小夏妈妈】：楠楠，这钱，你帮我给他吧。但不要说是我给的，你就说，他中奖了。哎呀，反正不要说是我给的。

　　艾楠觉得林婉想给钱又不能给钱的纠结态度好笑，一两百她还好说，五个零她自己都拿不出来，别说找什么借口了。

　　【抡锤的小安妮】：阿姨，这钱我没法收呀，这样太明显了。而且他现在给学生补课也不算太累，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如果之后他有什么大困难的话，你再帮助他也不迟。

　　林婉终是妥协了，毕竟他们的关系，仍处在悬崖的两端，都踏不出那一步。

　　......

　　上午转瞬即逝，中场休息的时候，林志颖拿出手机第一时间不是进游戏，而是给他们看一个海报。

　　“大后天，市里有一个电竞比赛，你们要不要来看？”
　　“你比？”艾楠问。
　　林志颖摸了摸脖子，像是在不好意思，“嗯。”

　　海报里显示的是英雄联盟夏季赛，地点在万达广场，看起来蛮有意思的。艾楠问周苍耳：“你想不想去？”
　　“看你。”他的意思是，艾楠去他就去。

　　“那行，到时候咱们来给你捧场。”艾楠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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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周苍耳：小楠天天陪我上班（冒花花）
艾小楠：我天天有好事可做，天天长头发。
林志颖：你们这样眉来眼去，显得我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