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医院 创伤性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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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梦怕检查要求空腹，早起没开火，连一口水都没敢让许乐碰。路上她顺手买了一屉小笼包打包，再捎上瓶矿泉水，故意摆在许乐眼前晃着，算是提前给这空腹的小可怜望梅止渴。一旁的黎思栩更“过分”，捏着个包子嚼得滋滋作响，那副故意馋人的欠揍模样，看了谁都想抬手拍他一下。
许乐蜷在车后座，指尖悬在屏幕上给李旭发了条请假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去不了。心口像揣了团乱麻，忐忑和细碎的期待缠在一处，几次点开和苏泽的对话框，输入好的字删了又改，最后还是攥着手机撤回了打好的字句，习惯性的拽了拽头发。
“小心秃头。”
黎思栩的声音在车内清晰可听，黎梦看了眼许乐因为没反应过来还揪着头发的手，柔声道：“改改习惯。”
许乐听话的放下手，极有耐心的饿着肚子去医院。
到了地方，黎梦立马去门诊大厅挂号，领着他们去生理科候诊区等待叫号，不一会广播就响起提示音。
“生理科018号许乐，请前往科室就诊。”
播完第二遍的时候，许乐也到了科室坐下，脸色泛白。
一个头发稍白的男医生和蔼的看着他，其实每次只要不是大病，他都懒得来医院，因为很讨厌医院的氛围和味道，非常讨厌……
消毒水的浓重气味猝不及防钻进鼻腔，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酸猛地往上窜，低头扶着桌沿干呕了两下，难受得肩膀都在发颤。
黎梦拍了拍他的背，满眼心疼：“念念，你别吓妈妈，你怎么了？”
黎思栩快步挪来垃圾桶，旋即拧开矿泉水瓶，递到他嘴边示意漱口。
许乐瞥了眼黎梦的脸，发现她眼睛泛红，泪珠凝结在眼仁，睫毛因为满心的担忧正细微的颤动。
他艰难的扯起嘴角，擦了擦难受眼底的泪水，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没事，我们先看病吧。”
转头向医生道歉，富有医德的医生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这点小事也没放在心上，但许乐还是为自己带来的麻烦说了两声对不起。
“你这等会先去内科再看看。”
“好。”
黎思栩把许乐刚吐的垃圾袋拽出来，眼尖的从角落翻了个新的套上，听着许乐回答问题。
“之前知道这种情况吗？”
“没有，之前体检都是正常。”
医生巴拉巴拉问了一堆，要求去做个深层检查再把报告拿给他看，三个人又坐电梯到负一楼检测，测完等着报告。
拿到报告就马不停蹄的去找医生，然后就看着医生的川字眉一点点加深：“孩子，仪器初步判断为创伤性生理障碍，这个……”
黎思栩皱眉看着他：“医生直说。”
“这个要靠心理调节，之前可能有什么经历刺激到他，于是身体激发保护机制，他有可能也闻不到他人的信息素，对一个omega来说，长期使用抑制剂会损害极深，所以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危险。”
一段极长的话让三人都愣在原地，那点希冀彻底粉碎，余留茫然和无力，许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眼前的世界好像只剩下灰暗。
他们苦心经营的感情就要因为自己的状况停滞不动，就算苏泽可以接受如此的样子，但是许乐不会允许，他的世界里苏泽就应该和同等爱恋的人长久。
他咬了一口下唇，刺痛让他稍刻清醒。
“我的建议就是去心理科，进行干预治疗。”
黎梦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些许颤抖：“好的，我们现在就去。”
去心理科的路上，沉默环绕着三人，安静的有些可怕，各自揣着心事的心思在脸上显得明显。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本着保护患者隐私的原则，让黎梦和黎思栩在外面等候：“我刚才看了你的信息，接下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嗯。”
“首先，分化后情热期发生过吗？”
“没有。”
她点了点头，在本上认真的记录。
“有闻到其它人的信息素吗？”
许乐回想了一下，似乎没有这种情况，自分化后周围的味道还是正常环境自有的，而且都贴着阻隔贴抑制信息素溢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
“最近有什么让你情绪波动很大的事情吗？”
最近发生的事情明明都是让人开心的事情，难道这个病是开心过度诱发的嘛，他感觉很解释不通。
回想和苏泽的秘辛，绷了半天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放低声音不知怎么回答：“我……”
看出了他的犹豫和羞耻，医生温和的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不是告状的坏人。”
他如实说自己谈恋爱了，医生表示理解，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包容和笑意。
“听说你今天早上干呕，是讨厌什么事务吗？”
许乐点了点头，他难以忘却许良清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样子，每当回想面色苍白戴着输氧面罩的许良清，他的心脏会抽痛，胃也会作出反应，就和难以接受许良清去世后的一周一样，他看到医院和相关的实物都会干呕。
“我讨厌医院。”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紧绷的身体。
“为什么讨厌呢？”
“因为父亲曾在医院结束了他的生命。”
她声音放柔一些：“那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你有什么生理反应吗？”
许乐努力回想那段记忆，那些时常在噩梦中显现的画面又爬进脑海，他捂住脑袋，感觉有东西在啃噬他的大脑，难受的脸色泛白。
医生很快反应过来，这可能就是引起他创伤反应的根源，创伤性反应很多都是因为刺激心理而难以抹除的应激意识，可能是急性重大创伤，因为一段回忆甚至一个画面而催生应激表现，会通过闪回、噩梦等方式不断刺激人的大脑，患者会催生保护机制来封闭痛苦。
医生及时叫停，蹲在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轻柔的安抚他的情绪：“放松一点，慢慢的回想开心的事情，深呼吸。”
许乐眼眶泛起水雾，四周的场景瞬时变得雾蒙蒙的，耳边有很轻的声音，但是他听不见完整的话语，只捕捉到零星的几个字。
呼吸……开心……
他努力调整呼吸，脑海里霎时浮现苏泽满含笑意的眼睛、两人一起的画面，年少热恋的愉悦冲击身躯，钝疼似乎消减一些，他重获光明，可以稍微清晰看见眼前的画面。
医生看他眼神恢复清明，帮他顺了顺气，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脊背，给他倒了杯水。
她把门打开，让外面等待的两人进来，在本上勾勾写写，两人看见许乐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生气，整个人病怏怏的低垂着头部，担心的望过去。
黎梦着急的询问：“医生，我孩子怎么变得这样了？”
“创伤性应激表现，今天就先进行到这里，我们后续跟进治疗，先开一点药。”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些情况我和您沟通一下。“
黎思栩扶起许乐，慢慢的朝外走去。
“我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在他父亲离开后他应该就患了创伤性应激疾病，身体也建立了保护机制，有些表现可能你们没注意。”
她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现在才接受治疗无疑是撕开他的伤口，但是这也没办法，毕竟心理疾病像颗种子……”
黎梦听着一番话，内心止不住的心疼，许良清的死亡让许乐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任性导致的，但明明是坏人的错，他却一直把错误包揽到自己身上。
而后又是一阵自责，许乐在许良清去世后生病，她因为悲痛也没有强硬的带他去医院治疗，害的成了现在这样。
她有很多的“对不起”想对许乐说，很长时间对孩子的关注极少，甚至一起相处的时间只有晚餐，让许乐一个人蜕变成熟，她觉得自己是不合格的母亲。
“您先去拿药吧，也不用太伤心，积极配合就有根治的可能。”
“对了”，她思考了一下许乐的情况，继续道：“每周周六早上来治疗，给他一个缓冲时间。”
“好的，谢谢医生。”
许乐站在门外发呆，黎思栩一个劲的讲冷笑话逗他，讲完发现许乐没笑就继续上手玩弄他的头发，要是有皮筋直接就给许乐扎一个小辫子。
黎梦一出来就注意到苹果头的许乐无奈的任由自家表哥作弄，黎思栩松了放在许乐头上当皮筋的手指，看他乱糟糟的头发不自觉的笑出声。
许乐看着黎梦出来，懵懵的看着他，直到黎梦帮他整理头发才回神：“妈妈……”
黎梦看他恢复了一点精神气，捏了捏他的脸：“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黎梦自己去拿药，两个人又蹲在树下看蚂蚁搬食物，许乐把早上买的凉透了的小笼包揪了点皮吸引蚂蚁注意，瞬间黑泱泱的蚂蚁大军就搬着包子皮去洞里。
许乐看着不挪窝挡住蚂蚁前进的某人，用胳膊撞了一下他：“挡住人家了。”
黎思栩无赖似的把锅扔给蚂蚁，“这些蚂蚁绝对没过科目三，连转向都不会”，懒散的站起来给蚂蚁让路，看到黎梦出来，连忙说：“行了行了，吃饭去。”
许乐站起身，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蚂蚁大军，心里还在遗憾没看到它们把食物搬进蚁窝，但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他迅速跑过去上车。
黎梦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许乐正在开心的玩手机。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刚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给许乐吓一跳，也不知道谁这么可怕。
最多的还是李旭和兄弟群，全是轰炸他问他到底有什么事的，苏泽给他发了七条消息，许乐点开逐条回复。
看到“想你”的消息，许乐眉眼带笑，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包，他实在纳闷，到底是谁说的苏泽很高冷的传闻，明明就是很黏人啊。
最新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去哪了，今天怎么没来上学？这句问话像根闷刺狠狠扎在他心口，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只涩着回了两个字：有事。
他还是不敢戳破幸福的虚泡，内心的侥幸占据上风，跨越艰辛获得的美好总是令人上瘾，让人难以拒绝。
他甘愿沉溺于这种幸福，但是对于苏泽来说，这过于自私，因为自己的缘由让苏泽得到一份残缺的欢愉，恶劣且不负责任。
两人度过的时光如幻灯片般放映，许乐这一刻很想拒绝放手，他将备注从苏泽改成Serendipity，藏着属于他自己的心意。
自己的网名也改成Ephemeral，昭示着他对于世界的贪恋和对自己的定义。
他叹了口气，突然又跟打了鸡血一样从座椅上弹起来端正身体，怎么搞得跟要死不活一样，又不是进入了生命倒计时，就这样想着，他好像又有了新的想法。
没有信息素我就自己潇洒呗，环游世界！
少了苏泽，可能会遗憾吧，毕竟自己耗尽勇气才挣取的幸福。
看到苏泽和喜欢的人举案齐眉，他可能会替他开心吧，他还是希望自己身边重要的人都要幸福。
想事情还是太耗体力，他的肚子咕咕响了两声，看着导航显示的火锅店，决定自己要多吃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