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50、chapter50 “他的决定

　　“一队回房，二队交接。”

　　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后勤部里亮起不知道谁吼的一嗓子。

　　黑影中，一列身影错过，刚刚埋入黑夜之中，旁队立即起身，细微的光亮从防护服内部发出，照在彼此身上，为首的男人站的笔直。

　　“人数多少。”他陌声道。

　　紧接着，挨着他的青年迅速报出准确的名单：“共二十一人。”

　　“二十一人？”
　　男人疑惑道，“安科那几个人牺牲后，应该只剩下十七人，哪里来的候补。”

　　青年迟疑了下，声音弱了下去：“报告队长，这四个新人，是我们外界捡来的……”

　　男人蹙眉：“捡来的？”

　　青年道：“在枢纽中心的外界，大片流沙形成外围，他们似乎被困在那里了，等到我们救援的时候，身体再度陷入沙子中心，我们救下他们后，他们说，要加入后勤部，准备保护其他人。”

　　男人抬眼，微弱的灯光照在队伍末尾，露出两面青涩的脸庞。

　　程旭始终抵着头，不敢对视。

　　冯烨冷淡的看着他，只一秒，便收回了视线。

　　一一他的脑海中没有出现这些人的数据，只是跟着鱼斯北和况西的决定追随过来，迄今为止，无法理解他们所做的这个决定。

　　男人在四个人直接来回扫视，对四个人不同的态度有些恼火。

　　鱼斯北在笑，眼神轻佻的盯着他，丝毫没有一个新人该有的谦卑的态度。

　　男人回头对青年说：“私自带人入队，该不该罚。”

　　青年的脸部发紫：“该……”

　　“安科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男人问道。

　　“辐射带动身体牵扯，大面积皮肤变异，整体脑部僵硬失去意识……”青年有些慌乱，“可是，队长，他们没有地方去，我们作为后勤成员，应该保证每一位外界生命的安全，况且他们检测中，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男人没理他，直径走到况西面前，他堪堪与况西平肩，绕过那空荡荡的袖口，问道：“但我们不需要一些老弱病残，这种残疾，应该送往生态圈的医疗部，让程部长好好研究研究。”

　　况西微笑了下，笑意中略带侵略的威胁。

　　程旭第一次在外界听到姐姐的名声，他眼睛程亮，不顾队中的规矩，一步上前，靠近男人。
　　“队长——”

　　男人诧异的看着他。

　　“你刚刚说的是程部长——程谨是吗？”

　　男人头一扬，表示肯定。

　　“那是我姐姐，我现在回不去，我想回去，我…你能送我回去吗？”得到肯定回答后，程旭有些语无伦次，他不自觉的露出期许的眼神。

　　男人皱眉：“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学习，怎么跑出来了。”

　　这个评价对他来说太普遍了，程旭听得有些烦，因为在其他人看来，甚至在姐姐看来，自己根本不会离开生态圈那个温柔乡，自己丝毫没有出现外界的理由，他不该出现在这里，这句话成了一个诅咒。

　　明明，旁边的冯烨，比他大不了多少，也没有被人评价成这个样子。

　　程旭阴着脸，道：“这你管不着，你只需要把我们送回去就行。”

　　男人盯着他，良久才叹口气：“不可能，现在的生态圈内部出了最新公告，生态圈的所有人员行程轨迹要被记录在册，哪怕只是去买生活用品，只要出了门就不行，据说——这个因为安稳很久的太空监狱出了点事，导致圈内的警界性增加，大半的中央军出现在街道中，已经不允许我们进入。”

　　程旭愣了下：“你的意思说，就算我们有通行证明权限，也不能通过？”

　　男人奇怪的看来他一眼：“你有通行证，为什么在外界逗留这么长时间。”

　　“我…”
　　程旭猛地咬住舌尖，他有点懊悔自己的多嘴，况西的状态特殊，他不能自己的便利再次背叛况西一次，再者，鱼老师照顾自己很长时间，再拖后腿，自己真的只能被属上“程谨的弟弟属实没什么用”的名声。

　　他不能成为姐姐的污点 。

　　男人也指望不上他回答出什么有趣的答复，无非是小孩子叛逆，不想受到管束，委员会的孩子拿到通行证是很简单的，所以也有不少孩子会离家出走，跑到外界来。

　　他只是想不通，这四个中最熟悉的面孔为什么在这里待着。

　　“鱼建构师，我不知道你也有潜入后勤里取笑我们工作的喜好。”男人转过身，正好对上鱼斯北沉默的面孔。

　　难得鱼斯北没有露出笑容，改成了一丝愧疚：“并没有，没有打招呼自然是因为我鱼某做了点错事。”

　　男人：“……”

　　鱼斯北诚恳道：“因为这个错事，想要找个机会弥补你们后勤部，自然不想声张 。”

　　男人觉得好笑：“什么错事。”

　　鱼斯北懒洋洋道：“你们所生的怪物安科，在我解刨尸体后，发觉，除了地球辐射之外的烧灼导致的身体变异之外，内部有明显的人体改造系统，我对机械的味道往往比骨骼更敏感。”

　　男人说：“后勤部的人都做好了被地球辐射变异的心理准备，即便这样，也应该得到尊重，不会有人对这种小蝼蚁剥夺最后的尊严，你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鱼斯北耸肩道：“人体骨骼有206块，安科的体内的骨骼失踪大半却依然能行动，只是因为有一些东西在支撑，虽然我没有看见实体一一或许在高温下那些机械被烤的融化，所以我才看见，在安科的尺骨，月骨，大小三角骨处与皮肤外部的分界线并不吻合，多半的机械滑落，凸出了皮肤外部的块状，正巧的是，我在滞后区看见了同样的场景，虽然有些震惊，但是还是想问一下——”

　　他眼神轻佻道：“你们中，或许也有人像安科一样，早就失去了原本的生命体，在背后受人操控，是吗？”

　　男人快速的瞟了一眼旁边的青年，青年一直抵着头，自刚才开始没有出现对他们对话的好奇度。

　　鱼斯强调：“不止一人。”

　　队长并不否认：“你带着谁的口谕。”

　　“现在中央军出现在大众视野，雷尔夫收回海洋之心控制权，那上校和将军就是被抛弃的棋子，即便你与蕲上校之前便是校友，有不可估量的友谊关系，现在也要做出自己的选择，我誓死效忠中央军和雷尔夫，我们要自己寻找新的家园，我们要活着才能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也是吧。”

　　“所以，你便主动将后勤部的人给中央军做人体改造实验，你自己还是完整度人，却不允许他们完整？”鱼斯北在笑，却又带着一股厌恶，他轻叹道，“雷尔夫并没有告诉我，会出现这种情况。”

　　队长摇头：“我并不知晓人体改造的事情，我想中央军的嘴不严，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会流露出传言，但迄今为止我是从你嘴里听到这个问题，至于队内的身体是否完整，我不否认，因为在前段时间，各队成员身体会出现腐蚀现象，但好在不影响生命，是芯片操纵，皮肤得以完整……”

　　他眼神呆滞半晌，不可思议道：“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与行政总长有什么交情？”

　　“你不是上校的左膀右臂吗？”

　　鱼斯北的脸色有些难堪，他看了眼身侧，头痛的移开视线：“说实话，这里，没有人是上校的下属，就连那个——”
　　他指了下冯烨，迅速放下手指，道：“也在不久，被中央军收回，成了真真正正的中央军内部成员。”

　　队长脸上出现一丝慌张：“我在问你，你什么意思。”

　　鱼斯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霾：“我么。”

　　“也是属于中央军。”他勾起唇边，笑道，“我和我哥哥一样，全都隶属中央军内部，上校也是傻，一直没有认出我的位置，给予我很多特权，我是不是该感谢他。”

　　他几乎自暴自弃的讲出这个隐藏许久的秘密，没办法掌握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
　　他说的谎很多，唯独这个，却有了慌乱的情绪。

　　为什么呢。

　　在七年前得到雷尔夫的命令后，他被安排到蕲城所在的军体预备队，在长达两年的监视，探测之后，忽然得到任务终止，以转专业的借口回到自己所在的范围之内，他是机械建构师没错，但并不属于海洋之心。

　　他的身份时刻在告诉自己，自己是欺骗了上校的愚者。

　　在此之前，他还沾沾自喜，但得知自己后来监视的五年之内，竟是毫不相关的虞冬，他早就慌了神。

　　那个存在感并不强的虞冬，在生态圈被压着权利的虞冬，顶替着蕲城本身的压力，在圈内独自生存了五年，并站稳脚跟。

　　一想到这个，他开始对雷尔夫的决定产生怀疑。

　　这两个人，有什么值得监视的呢？

　　他的任务只是记录数据，雷尔夫对他也有戒备，目的并不知晓。

　　他只是不解，雷尔夫的计划人类外迁，蕲城并不具备阻挠条件，更何况在海洋之心被收腹之后，蕲城就像断了翅膀的鹰，不可能在飞起来。
　　可在拿到海洋之心之后，他本人却收到雷尔夫继续监视的命令。

　　他在上层压力下询问原因。

　　雷尔夫只告诉他，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断了翅膀的鹰，还能飞起来，以多种形式。如果是你，你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