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翼-萃然烽火》w治愈

6、第六簇

　　“吉——雅——！”

　　女人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开往自己这里飞扑而来的男人脸颊。

　　“少来啦盖扎里，艾尔呢？”拥有着美丽浅色短发的女人眨了眨灵动的褐色眼睛，里面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一来就想着那家伙啊……”盖扎里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道，“作战会议的时候看到了，但是没来得说话她就被调查兵团的人给拥着带走了。”

　　【那群人真是的，不就是那天晚上在酒馆里说了几句话嘛，至于对自己这么防备吗……】

　　“啊哈～肯定是你这家伙去跟人家挑衅了吧，毕竟盖扎里你自带嘲讽呢～”吉雅挑眉无奈道，“真是的，承认自己关心艾尔不好嘛，这一点上你怎么这么别扭，真是跟格莱蒂斯一样啊～……啊啊啊气死啦，明明都有那——么长时间没见了……”虽然很遗憾，但是看着男友委屈又慌张的样子，吉雅达还是忍不住温柔笑着踮起脚，揉了揉盖扎里的飞机头，“嘛！反正回来后肯定会见到的，所以你要好好等着我们哦！”

　　“吉雅你真的要去吗？”盖扎里肉眼可见的小狗耳朵都冒了出来，“我再去请求长官让我也加入吧，你一个人我实在是……”

　　“什么一个人，艾尔不是也在嘛。”

　　“但是你们的位置排地一点不近啊！”

　　“好了！”吉雅达突然狠狠挼起男友脸上的肉，表示不想再听他啰嗦，“我看了图纸，宪兵团成员的位置被安排在比较安全的区域，我还担心总是被派去最危险地方的艾尔他们呢！而且啊！”吉雅达一拍胸脯，骄傲道，“虽然不如你俩，我好歹也是同期第七呢！小看我的话会很困扰的！”

　　“好吧……”实在说不过吉雅达，盖扎里只得妥协地弯腰轻吻了对方的嘴唇，眼里满是珍视，“我等你们，亲爱的，要好好地回来啊。”

　　“嗯！”吉雅达欢快地立正给他敬了个礼，俏皮地大声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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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艾尔？”艾鲁多骑着马慢步到艾尔利诺旁边，自从佩特拉开始叫她艾尔之后，他们几个也渐渐跟着这么叫了。

　　“啊……没事。”收回四处张望的眼，艾尔利诺低声道。看来宪兵团的位置离他们很远，竟然在列队的时候都无法看到那个人影……不过也是应该的，危险的区域和安全的区域本来就要有不小的距离才行。

　　“听说这次你有宪兵团的朋友也在？”艾鲁多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了然，“嘛，这次也不会走很远，只要没什么意外情况不会像之前的伤亡率一样惨重。而且他们周围也有经验老道的士兵在。”

　　“是吗……那就好。谢谢你，艾鲁多。”艾尔利诺向他点头致意。

　　“哈哈没事，不用客气！”

　　笑着安慰完艾尔利诺，艾鲁多便骑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利威尔兵长还是在他们队的最前方，没有回头。

　　【是的，就跟以往一样……】

　　飞奔过头顶那片绿茵茵的藤蔓，迎来的是细雨蒙蒙的灰色天空。雨滴细丝一般落在脸上时带来丝丝冰凉的触感，艾尔利诺拉起连帽，幸好，这雨不大，视线并没有严重受阻。

　　队伍渐渐散开，马蹄声在她耳里依旧清晰，能准确地辨认出队友与自己的距离——一切都在照常运转着，但是她的心里却仍然感到了违和，这让她感到不快。

　　右前方出现巨大的身影，大腹便便的巨人歪着头张着嘴，滑稽而又诡异地向列队的方向小跑而来。

　　“欧鲁！信号弹！”佩特拉大喊！

　　“来了！”掏出红色信号弹弹壳还没来得及装上，一道影子已经如风一般冲出队伍向那巨人跑去。

　　“喂——！艾尔！！该死那家伙！！！”

　　“……嘁！”注意到旁边动静的利威尔皱眉，然后策马改变了方向，“艾鲁多，交给你了。”

　　“是！”

　　因为马匹快速的奔跑而掠过耳边的风的呼啸，艾尔利诺的连帽已经被吹下，墨绿色斗篷上，自由之翼的图案在随风飞扬，她直视前方的巨人，他们间的距离已经缩减了不少，再跑一会儿，巨人飞起一脚就可以踹死她的马匹——于是艾尔利诺松开缰绳，保持着低重心脱开脚蹬，跃起站到了马鞍上，双刀已然紧握在手心，闪烁寒光。

　　她能感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开始啸叫，就连冰凉的雨水似乎也要被从皮肤表面蒸发，但是她的头脑却还是冷静非常，身体也自动放松在最灵活的状态——正如她以往的状态一样，这种刺激，狂热，本能，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能感到活着的真切。

　　身后传来了谁的马蹄声，也许是援兵，但她不需要，手中扳机扣下，缆绳破空而出射入巨人在滑稽跑姿中几乎维持不动的侧腰腹，艾尔利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随着瓦斯的喷射在瞬间便拉近与巨人的距离。对方抬起了脚，随着强烈的风压逼迫上艾尔利诺的身体，于是她快速反应松开绳索，在空中改变瓦斯喷射的方向一个转体跃上对方的膝盖，旋即顺着大腿往上几个大迈步冲刺，瞄准巨人即将挥臂而下的空隙再次射出绳索钉上他的脖子，手中扳机一扣加大瓦斯的喷射力度瞬间飞旋于巨人脖子的正上空——她墨色的眼瞳里倒映出那颈后的目标，刀刃上的雨水突然旋转着挥洒在空中——

　　——噗嗞——！

　　是鲜血狂飙而出的声音，随即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巨人庞大的身躯狠狠摔在了地上，引起强烈的震动。

　　艾尔利诺下落，正好落于巨人的肩膀之上，在脚下的身躯渐渐蒸发的白雾当中，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她似乎仍旧没有平静下来，感到异常的躁动。

　　“艾尔！”

　　艾尔利诺的眼神一动，看向下方骑在马上的男人，对方锐利的眼瞳审视一般地看着她，奇迹般让她恢复了点常态。

　　听到他的呼唤垂眼的女人浑身是未蒸发殆尽的血，看上去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利威尔并没有去管这个，雨渐渐大了起来，这种氛围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砍完了就快点下来！”他大声道。

　　“……是，兵长。”艾尔利诺跳下，她的爱马也随着哨声跑来，两人一起并肩策马向大部队飞奔。

　　“为什么不等人援助？”路上利威尔冷冷问道。

　　“对不起兵长……”艾尔利诺低声回答，“今天…我感觉有点奇怪。”

　　她没有戴上连帽，雨滴飘在她的脸上，仿佛是在流泪，利威尔默默看了她一会儿。

　　“是吗……”他抬头看向已经完全阴沉下来的天空，雨水从他皱起的眉峰中滑落，“嘛……是会有这种时候……”

　　“你……这次似乎是有在意的家伙一起参加了调查啊。”大部队已经近在眼前，利威尔突然说道。

　　“……是的。”

　　“总是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根本派不上用场，要是还记得方位的话就快点去吧。”

　　艾尔利诺突然转头，难得的惊讶表现在她的脸上。

　　“不……虽然是这样，我们现在还在任务途中，我……”

　　“闭嘴，不是说了现在的你派不上用场吗？之后的我会去跟埃尔文说的，快点消失。”

　　说罢也不给艾尔利诺拒绝的机会，利威尔低喝一声便加速甩开了艾尔利诺。看着男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沉默片刻后——“驾！”艾尔利诺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她没想到利威尔兵长会允许自己这么做，刚刚他的眼神，也不像是什么原因都没有的样子，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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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幕渐渐大了起来，湿气萦绕在场地之中，马蹄踏过被浸成烂泥的土地，扬起水土。虽然视线已经被严重遮挡，但凭借着优异的五感和直觉，艾尔利诺仍旧明确着自己的行进方向，但是她的马显然没有如自己主人一般的好视力，奔跑着奔跑着，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马蹄一个打滑摔倒了，艾尔利诺提前跳开马背，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下，看向那个害马失蹄的东西——

　　——那是一颗头颅，有着浅色的头发。

　　那一瞬间艾尔利诺似乎突然心肺骤停，巨风猛然刮过，将头颅翻了个面，那双眼睛还睁着，是黑色的眼珠。

　　艾尔利诺突然松了口气，立即再次上马。没去管那颗头颅，也没去管一路上的一片残肢，只是策马一个劲地飞奔着——她好像想要无视些什么，但是头一次跳动地如此激烈的心脏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有什么，不妙的，好像会改变一切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训练兵时候的一些事。

　　一直是一个人呆着的，格莱蒂斯老爱来找她的茬，吉雅也总是坚持不懈地拉着她进行团队活动。

　　“说了不要来烦我，你聋了吗？”记得自己最过分的一次是这么对那个女孩说的，她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候对方脸上，那依旧明媚如阳光的微笑。

　　“对不起呀。”女孩对她笑道，暖褐色的大眼睛灵动地闪烁着，“虽然这样可能有点自私……但我很喜欢你，艾尔，所以，请不要总是一个人，就像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样子。”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啊，有人竟然会说「喜欢」她，这种话……

　　“吉雅……”艾尔利诺低声喃喃，就连那近在咫尺的黑色信号弹，都被她刻意忽视了过去，以往那么灵敏，那么强大的感官似乎都失灵了，她只想要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人——

　　即使，那个人已经躺在了污秽不堪的泥泞里，瓢泼大雨冲刷在她□□涸的血染成的黑色发丝上，显露出几缕温柔好看的浅色光芒——那是艾尔利诺永远不会认错的光芒。

　　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三人欢笑着一起见面，喝酒聊天发疯，一叙在漫长的分别中自己所遇的种种，才应该是故事的正常走向。

　　但是，你为什么会躺在那里呢，吉雅……

　　周围所有声音好像都不见了，眼睛只能看到那些浅色的柔光发丝，除此之外，她好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腰间突然被人一勒，艾尔利诺腾空而起，随后巨人的巨掌拍上她刚刚所在的地方，将她的爱马拍得稀烂，溅起的泥土彻底埋没住了艾尔利诺眼里最后的细碎浅光——

　　有什么东西，悄然断裂了。

　　“艾尔！艾尔！！”米可将无声的艾尔利诺带离了奇行种附近，正好纳拿巴也在。

　　“怎么了！”

　　“应该是受了什么强烈的刺激。”米可将艾尔利诺交给纳拿巴，“该死，是奇行种，兵长应该也快到了，在那之前我会撑住的，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哦！小心啊米可！”目送米可使用立体机动装置加入与奇行种的周旋，纳拿巴一把抱起艾尔利诺上马，对她人偶一般的状态很是担心。

　　以往调查兵团也不断有人牺牲，亲近的，不亲近的都有，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艾尔利诺如此动摇落魄的样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她身前，眼皮半耷拉着，里面漆黑一片。

　　马蹄声逐渐从多个方位响起，立体机动装置的声音围拢在奇行种周围，与巨人的咆哮不相上下，利威尔班也赶到了，在经过纳拿巴与艾尔利诺时，佩特拉和别的成员都看到了艾尔利诺的异常状态，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不想死的话就向前看！”最前方兵长的话拉回了他们的神志，没人能看到他的脸，能听到的只有他的话语，“战斗还没有结束！！”

　　“……是！！！”

　　奇行种很快就被拿下，须臾后，便只剩一堆尚未蒸发完毕的巨大骨架了。

　　残余的调查兵团集结在一片空地稍作修整，雨渐渐小了起来，太阳也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就像是天公的一个玩笑。

　　艾尔利诺被裹上了绿色的毛毯，低垂着头，周围站着利威尔班的成员，佩特拉半抱着她，皱着眉，眼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利威尔下了马，慢慢走到他们面前，根塔，艾鲁多与欧鲁都退了一步沉默地为他让道。

　　他垂首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女人，缓缓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这才让他看到了她被遮挡在薄毯下的脸——是空虚，迷茫，又绝望的样子。

　　利威尔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当他失去伊莎贝拉与法兰的那一天，他是否，也曾流露出如此的表情呢。

　　利威尔抬起胳膊，握住了艾尔利诺的手，她的手不大，除了握刀的指腹外甚至很柔软，而且，还很温暖。

　　他双手合拢，将女人的手完全包围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垂首，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那般模样竟然有些虔诚。

　　“回去了。”他低声道，然后抬头，看到女人的眼瞳慢慢转向自己，再次低声，而缓慢地说道，“回去了……”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