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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生日来信 程野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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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回到家,他的太阳坐在沙发上,听见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就笑着看过来,“回来啦。”
程野笑着点点头,把刚才在外面的所有情绪都抛在脑后,环顾了一下客厅,“我的生日蛋糕呢?”
苏南笑着往冰箱边走,“给你准备了。”
苏南拿了出来,一个很可爱的哆啦A梦。可程野坚持要叫蓝胖子。
苏南笑着点了蜡烛,起身去关灯,“许个愿吧。”
程野乖巧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程野吹灭了蜡烛,苏南笑着问,“许的什么愿?”
程野臭屁地回答,“告诉你就不灵了,愿望不可以说出来。”程野狡黠地眨了下眼,盯着面前的苏南。
我许的是岁岁年年人相同,年年岁岁花相似。
苏南笑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起身去开灯,“我给你买了礼物,放在书房了,你自己去看。”
程野一骨噜爬起来,往书房走。苏南笑着跟在他身后。
程野打开门,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礼物,他环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他转过身问靠在门口的苏南,“你不会是框我吧。”
苏南笑着,双手抱在胸前,浅色的灰色毛衣越发显得整个人慵懒随性,“你好好找找。”
程野又重新搜索了一圈,这次连书柜上下都打开找了,还是没有找到。“你藏哪了,怎么找不到?”程野像个找不见玩具的小孩,嘟嘟囔囔。
苏南笑着走进去,把程野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礼物在这。”
苏南从书房的角落里拿起一把吉他,调了音,坐在程野对面的椅子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有面湖水,波光粼粼,滚动着温暖又绵延的潮汐。
苏南很轻地开了口,伴随着吉他清脆的声音,那笑里带着灼灼的灿烂,像极了那个灯火失明的夜晚,十七岁的苏南站在黑暗里,程野坐在最后一排,可他就是觉得他看见苏南笑了。
一瞬间回忆和现实重叠交映,程野听着歌词,暖意流动全身。
苏南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初夏下过雨后的青柠,混合着雨水和果香。他缓缓地唱着:
我悬溺在人群后
看着你往前走
你走啊走就别回头
你站在那就是我的整个夏季
我的余光目光所及皆都是你
聚散浮生往事宛如朝露浮萍
我大梦一场明天又是星期几
曾在漂浮暑气的盛夏遇见你
也终止在那个后知后觉的夜里
曾想和你披星光共赴下轮晨昏
可也只好在身后为你洒下月光
夏蝉昏睡万物沉醉静默如谜
模仿十四行诗写下你的诗篇
你如璀璨仲夏繁茂永不凋谢
我只好做芸芸众生里的尘埃
谢谢你知晓我的黑夜和四季
唯有你只有你越山川湖海而来
我们站在离别的路口簇光相拥
未着一吻却比年轮更默契动人
我采撷日落随风送给你
让它替我长此以往陪着你
程野听得很入迷,短短的几分钟却让他感觉像过了车马邮件漫长的一生。
苏南弹完,笑着看向他,很温柔地说,“是你的了。”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你起吧。”
程野想了一下,没有想到,苏南把吉他放在一边,伸出双手,做了个想要拥抱的姿势。
程野走过去俯下身,轻轻地抱住了苏南。
苏南笑着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我的小王子。”
程野伏在苏南的肩头,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如果幸福有声音,那他一定已经被震人耳匮。
苏南摸了摸他的头,放开了程野的拥抱,依旧是笑着的,但眼睛里却像是有了迷蒙的水汽,很浅的一层。苏南眨了两下眼睛,试图让水汽散去,可程野还是看到了。
程野俯下身,很轻地在苏南唇上落下一吻,摩挲着,辗转着。他重新抱了苏南,把苏南一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程野没有去细问苏南眼睛里藏着的那层水汽,但是他懂,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不信任,只是心疼。苏南总是能一眼就看见他隐藏的密密麻麻的心事,直接了当地正中靶心。
程野抱紧了怀里的人,想用自己的怀抱告诉他,没事的,我没事。
他们像冬夜里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动物,竭尽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苏南也不清楚为什么程野拥抱自己的这一刻这么想哭,明明是一件开心到不行的事,可他就是想哭。他必须得承认,他没想象中的那么好。就算他再坚定他不会和程野分开,可他还是会害怕。
害怕父母和他之间是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害怕程野会在这场战争里日益变得不快乐。他就算再不想放他走,他也舍不得。
他和周娟的那场见面,他其实预料到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起来。想好了无数对策,可还是在她是程野母亲这一事实下,毫无办法。
他不想和程野分开,也不想把程野撕扯成两半。说到底,他还是不安的。
苏南的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很细碎的几滴,程野一一为他擦净了。
程野细细亲吻着苏南的额头、眉眼、鼻子、嘴唇,他要把苏南心里的不快乐驱赶出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野把苏南搂在怀里。黑夜给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让心里不敢坦诚的话语都有胆量显露出来。
“苏南,我不会离开你的。”程野的声音很细碎,像打在棉花上的颗粒,“我妈那边你不要担心,会好的。”
苏南的嗓音闷闷的,隔着衣服布料传出声,“我知道。”
程野亲了下他的耳廓,“苏南。”
“嗯。”
“在这里。”程野的唇边笑着,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他搂着怀里的人晃了晃。程野感觉怀里的人有了丝笑意,晃漾出别样的甜蜜来。
程野松开,去找怀里的人,他吻上去,一次又一次。
生日那晚发生的事,第二天谁也没再提,就像马路上被风吹过的塑料口袋,风一卷,就被吹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程野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前台打了个电话给他,“程哥,这里有你的一封信,刚送来的。”
程野满脸疑惑,谁写的。
他拿到手里,不是快递公司包信件用的蓝色纸袋,是一封正儿八经的牛皮纸的信封,右上角贴着邮票的那种。
信封上写着苏南好看的名字。
程野笑着,心想这个男人,又玩什么新花样。
信封里是一张简洁的白色信纸,写了很整齐的一页,白纸黑字,十分让人心情愉悦。
程野看着苏南的字迹,笑着,果然字如其人,一样的好看。
“程野:
你好哇!借用一下王小波写给李银河的开头,很想很酸的来一句,你真应该遇到最好的人,而我希望我就是。可我更想和你说,我把我整个的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程野,我好像不知不觉爱了你很多年。遇到你的时候爱你,和你分开的时候爱你,和你在一起还是爱你。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为什么能坚定地爱你这么多年。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懂。
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我老想起家这边,想起学校里高过头顶的树,想起你骑着单车飞驰而过,想起你在操场上打篮球晒的红红的一张脸。我每想起这些,我就会不自觉笑起来。
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爱你,可我就是爱你。带着点霸道的滋味在爱你。
程野,我一直觉得我爱你只是我爱你其中的一句话而已。它可以变换成无数种不同的话语。我最早用他这个字来爱你。别人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有啊,有喜欢的人,我喜欢他。别人在追着问,他是谁。我就不说话了,我只是笑着,任凭答案在我心里翻滚。
老师以前教我们,他只是代词,可以代指任何一个人。可我发现我回答的时候,他是个特称,有且只有一个。这么多年,这个特称并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的。
我常常追根溯源,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具体地最爱你的,可我真的找不到。你转学来的第一面,我爱你。你向我跑来的时候,我爱你。我哄骗你给我念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爱你。好像每一个我能想起来的和你的瞬间,一起组成的我们,我都爱你。
在桌子上写下这封信的我,忽然想起,我走在操场边浓密的树荫下,你在操场那一头大声叫我,向我跑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你说你没带手机,让我借你打个电话找同学。你打完,没有人接,你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你说这是我的号码,以后有事好联系。
我忘不了你眼睛里有片红红的,像片晚霞。问你,你只是说昨晚没有睡好。我记得当时的我觉得你像只可爱的红眼兔子。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觉得你像,气极了就咬人,不高兴了就拉长个脸。可还是一样的可爱。
程野,不管是你还是我先走向的对方,我都觉得不重要了。
爱你的这十年,是我最好的十年。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十年。
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Ps:迟来的生日惊喜。”
程野笑着看完了信,可看到最后,眼睛里聚集起了一片小雨,仿佛昨晚一直需要安慰的那个人并不是苏南。
他想起昨晚的那首歌,苏南唱你往前走,走啊走就别回头。可他知道他会的,不管苏南在哪一个方位,都是他的坐标位。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这尘世诺大,而我只要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