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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梁栖燕(一更) “过来,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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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承抓心挠肝想了足足两分多钟,终于从岌岌可危的记性里抓到一丝线索:“我想起来了!这是我退圈前拍的最后一个纪录片的那顾问!”
“那个皮影戏?”陈亦洲不太关注娱乐圈,他对这件事有印象还是因为这是当地文旅牵头,找他签过字的项目。
平洲当时在推广非遗传承,应承演员做得三心二意,但风评不错,节目组便邀请他拍了“皮影戏”那一期。
节目组很认真,找了个很有经验的皮影手艺传承人,据说有十年的经验,雕出来的皮影栩栩如生。
应承对外端得一派风度翩翩,一进门儿先喊了声“师傅您好”,结果对上“师傅”的视线就愣住了。
一方面是愣在长相上,他长了一双闻所未闻的漂亮异瞳,另一方面是年轻,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浅灰色的围裙系在腰上,抬起头时正好刮了一阵风。
应承当时心里闪过一句:“卧槽。”
他在娱乐圈,见过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美人,但没有一款这样的,他的五官秾艳,可长在这张脸上却有种令人不忍靠近的冷清。
那天的拍摄不太顺利,问题主要发生在应承身上。
“大概是四年前吧,他那时候好像才十四岁。”应承稍微回忆了下,有些遗憾地感慨:“拍完我跟他要联系方式,他无情地拒绝了我。”
陈亦洲是审过片子的,没发现有这么一个人。
应承叹了口气:“他不要上镜,说可以拍手和身体,但不能拍他脸,估计是不喜欢在人前露脸吧,节目组有人想跟他拍照他也拒绝了。”
应承说完,撑着下巴思考:“你们说,我要不要派两个男模过去进尽地主之谊?”
“四年前十四岁,那现在也才成年吧?还派男模,亏你想得出来。”陈亦洲斜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看看梁喑。
应承转过头,发现梁喑一直没说话,原来是在看同一个方向。
沈栖进门口左右看了一会,似乎在找人,不多时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便跑了过来,亲昵地勾住他的肩膀。
沈栖很自然地接受对方的搂抱,朝他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似乎还说了什么。
两人勾肩搭背到了一角,沈栖略微抱歉地笑了下:“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几个女孩子冲他招手:“没事没事,快来,我们也刚到不久,今天你是寿星允许迟到。”
沈栖刚坐下来就被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按住肩膀:“什么没事,你们别看脸就宠他啊,他都快迟到一个小时了,我买那蛋糕都快化了,林子呢?来,灌他!”
沈栖跌坐在沙发里,连忙摆手:“等一下……”
“等不了了,上次我生日你们把我灌得跟河豚一样,今天我必须报复回来!”
沈栖看着逼近的酒杯,徒劳地做最后挣扎:“没有我,是他们灌你。”
“你没说话就等于支持,一视同仁,给我灌!”男生压着沈栖肩膀,不由分说拿了杯酒就塞到了沈栖嘴边。
沈栖不停后退,被迫灌了小半杯:“我真不能喝,你……唔……林延……”
沈栖被按在宽大的椅子里强行灌了两杯酒,大家都知道他酒量不行,一杯酒里掺了大量的雪碧,但还是高估了他的酒量。
沈栖嗓子眼儿里发热,徐瑶瑶骂几人发神经,端了一盘水果过来给沈栖吃,“沈栖你记下来,下次他们生日你也这么灌他。”
沈栖接过果盘,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也没放在心上,笑笑说:“好。”
“你懂什么,这才叫庆祝成年,沈栖来,许愿。”林延点了蜡烛,勾着沈栖的肩膀带到蛋糕前:“这玩意可能镶金了,花了我一千多块。”
沈栖刚想说话,林延立刻勾着他的肩膀说:“别说废话,快许愿。”
沈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然后睁眼吹灭蜡烛。
林延抹了一块蛋糕在他鼻子上,大喇喇靠在椅背上祝沈栖生日快乐,另外两个灌酒的男生切了蛋糕来问沈栖没生气吧?
沈栖笑笑摇头,坐在一边吃蛋糕看其他人玩游戏,胃里的不适稍稍缓解,又换了个果盘咔吧咔吧咬蓝莓。
林延靠近了问他:“你家里不是离得挺近么?怎么这么久?”
沈栖愣了下,总不能说他现在住在新婚丈夫的家里,便找了个借口含混道:“堵车。”
这个理由非常好用,林延果然没有追问,换了个姿势靠近他大声说:“一会咱们换个地方吧,这儿太吵了,我们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你晚上跟家里说一下不回家了呗?”
沈栖正思索着,一个男人突然俯身过来,不请自来从他盘子里拿了颗蓝莓。
“帅哥,介不介意一起玩?”
沈栖左右看了看,确认他在跟自己说话,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我们那边人也不少,一起玩才好玩。”男人抬手往右边一指,“交个朋友啊,我们都很想认识你。”
沈栖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才压下去的皮肤饥渴症又隐隐发作,便往后躲了躲:“不用了,谢谢。”
他越是拒绝,男人越是觉得心痒,低下头想去拉他的手:“干嘛这么矜持,大家都是……”
林延伸手挡住他,冷声道:“都是你大爷,滚。”
男人眉头一皱,还未说话就被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拉到了两步开外,“这位先生已经明确拒绝了,您听不懂吗?”
男人回头:“你谁啊?”
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是本店的经理,我现在怀疑你在骚扰其他客人,所以我有权将您请离,请。”
男人愤愤离去。
“沈先生你好,我姓李,是本店的负责人。”李经理微微弯腰,毕恭毕敬地说:“有位先生想请您上去坐坐。”
沈栖皱起眉,刚想拒绝,李经理隐晦提醒:“先生姓梁。”
沈栖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一株巨大的绿植后有个模糊的影子,几乎只需要一秒他就明白了,梁喑回来了。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一瞬间,沈栖胃部猛地抽了一下,连带着指尖都不自觉跳了两下。
男人静静等待,摆明了如果沈栖不去他就会一直在这儿等待。
沈栖深吸了口气,刚起身就被林延一把拽住:“你干嘛去?”
沈栖:“没事,我认识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的人里有姓梁的?”林延防备地看着李经理,又看向二楼:“你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带走你。”
沈栖不好解释梁喑的身份,只好含混:“……是我一个亲戚。”
林延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沈栖跟着经理走向二楼隐蔽的空间,和楼下的嘈乱截然不同,这里布置清幽干净,透明玻璃隔出一个干净的空间,连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男人背对他坐着,姿态闲散单手撑头,纯手工裁剪的黑色西装随意丢在一旁,白衬衫挽到小臂露出明晰的肌肉线条。
“梁先生,沈小先生来了。”
梁喑略微抬手,示意他退下。
人和动物一样,遇到强大的天敌会有很自然的生理反应,沈栖怀疑自己现在就是一只步入了天敌视野的动物,虽然天敌并没有看他。
无形的红灯不断发出警告,沈栖不自觉地攥紧手,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忍不住做心理建设想:他只是出来吃个饭,又不是出来出个轨,不要心虚。
他迟迟不动,沈栖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的背影,视线逐渐落在了随意放在桌上的右手上,指骨修长,掌心宽大。
他的手很大,手背上青筋狰狞,像是可以轻而易举捏碎任何东西,沈栖想着想着酒意就上了头,不由自主打了个呵欠。
“困了?”梁喑转过身,顺手将烟按灭在水晶碟中。
沈栖抬起头,胃当场抽了一下。
怎么是他?!!!
沈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下顶着心肝脾胃,几乎要把腹腔内所有的器官都一并撞碎,最后在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梁喑似笑非笑,很像意外在陷阱中发现了一只猎物。
“沈栖。”
“啊、啊?!”
梁喑抬手倒了半杯酒,朝他招了下手:“过来,坐。”
沈栖掌心湿透,隔了好一会才找回反应,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梁喑将那半杯酒推到他面前,“过来玩?”
沈栖双手紧握,鼓起勇气开口:“梁先生……”
“梁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