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音》逐月风

6、出院

　　在弟弟赵秀权和二姐赵秀玉的精心照顾下，赵秀娟的身体终于慢慢好起来了，出院那天，当赵秀权把三姐赵秀娟带到自己家里。

　　焦杏花却出奇的平静，她看了女儿赵秀娟许久，微微一笑说道：“过去的就过去了，回来就好！”

　　从母亲焦杏花那双饱含泪花的眼睛里，就能想到她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她把这些都装在心里，装作不闻不问。

　　原来之前，有一天下午，焦杏花买菜回来，看到赵秀权在外面打电话，准备过去给儿子打个招呼，刚要上前，却听到儿子赵秀权说起赵秀娟的事，焦杏花有些疑惑，这几日她一直没打通女儿的电话，心里有些着急，总觉着儿子赵秀权有事瞒着她，于是躲到树后听着赵秀娟打电话。这才知道女儿赵秀娟住院的事，几次焦杏花都想去问问儿子，女儿赵秀娟的情况，可是她想了想，即使她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她什么都做不了，还会让儿女们担心自己，既然孩子们不想让她知道，她又何必难为孩子们，于是为了不给儿女们添麻烦，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儿女永远想不到，父母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坚强。

　　过了一段时间，齐联海收到赵秀娟的离婚协议，按协议的要求大女儿齐燕是齐家长大的，归齐联海，二女儿齐招娣是焦杏花带大的，归赵秀娟，小女儿齐盼儿还小，暂时由赵秀娟抚养，但是齐联海每个月必须给生活费，这是赵秀权专门找律师朋友写的离婚协议书，至于财产，两人也没有什么财产可以分割，唯一的老院子还是人家张翠芳老两口的，自然是齐联海的。

　　张翠芳看过离婚协议书后，立马翻了脸，气的说道：“这赵家人果真不要脸，还敢拿我孙女要钱。”张翠芳自然是不同意这份离婚协议的。

　　张翠芳打电话告诉赵秀权，齐联海现在有工作，有经济来源，三个孩子的抚养权理应归他儿子。原来趁着这段时间，她已经给儿子把门市部办起来了。

　　赵秀权告诉他们，如果不同意就起诉齐联海家庭暴力。

　　这下齐联海慌了，可是张翠芳却不在乎，她告诉赵秀权家庭暴力要有证据，没证据，就不要乱说 ，小心她告赵秀权诽谤他儿子，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赵秀权问律师，律师也说家庭暴力一定要有证据才行，显然赵秀娟身上现在没有能直接说服的证据。现在齐联海又有了经济来源，而赵秀娟刚出院，自己都自食其力都难，更别说孩子的抚养权了，显然此时离婚对赵秀娟十分不利。

　　赵秀权没想到离婚会这么麻烦，苦于没办法，也只能先缓缓。

　　赵秀娟的婚暂时没离成，可是她想见大女儿和小女儿的心，却一天比一天着急。

　　焦杏花一想到女儿赵秀娟最终还是走上离婚这条路，心里比谁都煎熬。便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连着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许多。

　　眼下朱丽华生产后已经三个多月了，身体也好多了，自己带着英子和女儿都留在儿子这里也不是办法，对儿子和儿媳的生活也有影向。

　　一日中午焦杏花正在厨房做饭，朱丽华和赵秀权不知因为何事，突然在卧室吵了起来。

　　焦杏花炒完菜关了火，准备去看看，谁知儿媳朱丽华抱着孩子从卧室出来，就要开门出去，焦杏花急忙拉住儿媳妇，问她怎么回事？

　　朱丽华也说不出个什么缘由来，只是说在这个家待的憋屈的很，想出去透透气。

　　焦杏花不知道两人之间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拉着朱丽华劝她不要走，可是正在气头上的朱丽华根本不听劝。焦杏花急忙喊儿子赵秀权，想着让他出来劝劝朱丽华。

　　赵秀权从卧室出来，气还未消，看到朱丽华不听劝，又来了脾气，大声说道：“妈，你放开，随便她，想走就走，别拦着。”

　　“你，混账东西，发什么驴脾气，说什么胡话了。” 两人互不相让，气的焦杏花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秀权，好，你有种。”朱丽华满眼委屈的说道：“我走，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的外人。”说完，气的甩开婆婆焦杏花的手，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眼看外面就要下雨了，焦杏花急忙喊儿子赵秀权去追儿媳妇朱丽华，可是还在气头上的赵秀权，说什么也不肯。

　　儿子和儿媳闹别扭，儿媳带着孙子离开，焦杏花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看着还在生气的儿子赵秀权，说道：“儿啊！你们这是为了什么呀？你们这样，妈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啊？”

　　“妈，你别多想，她就是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不痛快。”赵秀权没好气的说道。

　　“秀权啊！话可不能这样说，人家当初一个轻松自在的大姑娘，嫁给你图啥。人现在给你生下这么个大胖小子，自由身都没了，要说不痛快，也是我们让人家不痛快，怎么能说人丽华的不是了。”焦杏花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继续说道：“你看外面快下雨了，她娘俩要是淋了雨，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心里不难受吗？”

　　听到母亲焦杏花这样说，再想想儿子还那么小，赵秀权也坐不住了，急忙说道：“妈，你别说了，我去找还不行吗？”

　　“好！”焦杏花说着急忙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伞递给儿子说道：“那你快去，把伞带上，外面下雨了。”

　　赵秀权接过伞，便出门去了。

　　朱丽华抱着孩子刚出小区不久，天空就飘起雨，心里不觉有些后悔，想着不应该这么冲动的，这雨要是下大了，淋湿了孩子可怎么办，转身想回去，可是想想，自己是因为赌气出来的，这样回去岂不是叫人看笑话。

　　看到前边路口的马路对面有公交站，那里有遮阳棚，可以避雨，抱着孩子继续向前走去。

　　快到路口时，回头看看，不见赵秀权找来，心里凉凉的，不觉有些失落。想着他赵秀权怎么能这么狠心，看着她娘俩淋雨，竟然无动于衷。

　　回头正要继续向前走，突然感觉头顶一黑，一把伞出现在她和孩子头顶上。

　　朱丽华回头，赵秀权竟站在她身后，朱丽华心里有一丝欣慰，本想开口问他，可是看赵秀权依然绷着一张脸，也只好作罢。

　　“要走，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等雨停了，我送你。”赵秀权冷冰冰的说道。

　　“要你管！”听到赵秀权这样语气说话，朱丽华也故意气他。

　　“我哪里管你了，我是怕我儿子淋湿了。”赵秀权说着把伞全打给娘俩，任凭自己被雨淋。

　　眼看雨越下越大，赵秀权打着伞紧跟在身后，下的跟落汤鸡一样。朱丽华心里也有些不忍，于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赵秀权说道：“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反正今天你走哪儿，我跟哪儿。”赵秀权没皮没脸的说道。

　　“你...”朱丽华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看着赵秀权半天，说道：“好，孩子你抱着！”说着将孩子交给赵秀权抱着，自己一个人径直走了。

　　“啊！你等等我，这孩子这么小，我怎么抱啊？”赵秀权嚷嚷着。

　　说来惭愧，因为一直忙着去医院照顾三姐，自己的孩子生下三个多月了，这还是赵秀权第一次在外面抱孩子，感觉有些手忙脚乱。

　　朱丽华回头，看着赵秀权，一脸鄙视的问道：“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孩子都抱不好吗？”

　　“我这打着伞，怎么抱孩子啊！”赵秀权说道。

　　看着赵秀权一阵手忙脚乱，朱丽华也有些担心孩子，急忙将孩子抱了过来。

　　赵秀权这才松了一口气。

　　朱丽华抱着孩子，说道：“上次孩子发高烧，我抱了一宿，早上和你抱怨几句，你还说我矫情，现在让你抱着，你就急了啊！”

　　面对朱丽华的质问，赵秀权惭愧的说道：“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听到赵秀权这么说，朱丽华这才抬头看看他。

　　看到朱丽华看着自己，赵秀权急忙笑着说道：“丽华，你就别和我置气了，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

　　朱丽华看了一眼赵秀权，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也算是就这样和解了。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焦杏花借着老家还有一些花椒没有摘完，她要回家摘花椒。焦杏花告诉儿子和儿媳，她想带着赵秀娟和英子回老家去。

　　儿子赵秀权刚想说话，媳妇朱丽华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妈，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现在我好多了，我的产假还长，你带着我三姐和英子回家看看也好。”朱丽华这话一出，明摆着就是逐客令，说完起身直接去了卧室。

　　留下赵秀娟和母亲焦杏花面面相觑，略显尴尬。

　　赵秀权本想再多留母亲和三姐几天，因为三姐离婚的事情他没有办成，现在让她回齐家庄，不是叫老齐家人看笑话吗？

　　焦杏花看了一眼儿子赵秀权，知道他很为难，拍拍赵秀权的肩膀，安慰他不要自责。

　　赵秀权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儿媳朱丽华抱着孩子出来，手里拿着五百元，说道：“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本来想给您买件衣服的，可是您看眼下我也不方便出去，您自己看着给自己买点东西吧！”说着抱紧怀里还在吃奶的孩子。

　　赵秀权低着头，抿了抿嘴，有些不自在，起身去了卫生间。

　　焦杏花看着儿媳手中的钱，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丽华的心意，我便收了就是了，趁着今天还早，我便和你三姐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好！”朱丽华应了一声，便抱着孩子回屋去了。

　　焦杏花催促女儿赵秀娟去收拾东西，自己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把碗洗了，厨房也一并收拾干净。趁着儿媳去卫生间的空隙，进去看看熟睡的孙子，将儿媳给的五百元悄悄放在孙子的枕头底下。

　　等儿媳进来时，一脸和蔼的看着宝贝孙子说道：“宝贝，奶奶今天回去了，有时间奶奶就来看你，你要乖乖的。”说着抬头看看儿媳，嘱托她注意身体，和儿子赵秀权好好过日子，还说赵秀权脾气大，家里乱七八糟事情多，遇事比较固执，让朱丽华多担待一些，有什么和赵秀权商量着来，别委屈了自己。

　　焦杏花说完，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内心没有一点涟漪，只是转头的瞬间，眼眶却不由的红了，是孤独，是落寞，也是不舍。

　　朱丽华看着婆婆焦杏花离开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其实她心里并不想让婆婆焦杏花离开，她只是不习惯和这么多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自从有了孩子，她几乎就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每天和这么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不到80平米两室两厅的房间里，她实在受够了。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每天除了洗脸刷牙要排队，就连上厕所也要排队，女人生完孩子，身体大不如从前，好几次的漏尿都让朱丽华苦不堪言，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原本想着孕期那么辛苦，生产后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可是生活反而更加紧张了。

　　原本的生活空间变的更小了，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身心疲惫的朱丽华觉得闷得慌，她心里非常压抑，感觉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要疯掉。她只想安静一下，一个短暂的放松也好，最近一段时间，她实在太累了。

　　朱丽华以为她和赵秀权有了孩子，他们一起养育儿女会是一个很温馨的画面，可是自从生下孩子，赵秀权一边跑学校上课，一边跑医院照顾赵秀娟，晚上回到家，累的倒头就睡，半夜孩子哭闹，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吃喝拉撒都是朱丽华一个人在照顾，虽然婆婆焦杏花尽心尽力在照顾，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她第一次当妈妈，初为人母的不安和焦虑，让她更希望得到丈夫的关心和陪伴，显然赵秀权没有时间陪伴她。

　　对于一个新手妈妈来说，还没体会到什么是母爱，就已经被疲惫和焦虑打败了。

　　人是环境的产物，不是女人矫情，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想快乐已经很难，而是社会让女人成为一个合格妈妈的代价实在太大。不管是身体，还是生活，又或者是工作，每个生过孩子的妈妈，要想回到之前的状态，真的非常艰难。

　　虽然朱丽华的婆婆焦杏花很勤快，什么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可是三代人生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这种感觉让她窒息，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这样的精神内耗让朱丽华有时候感觉有些崩溃，她失眠，多梦，几次想离家出走，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躲一躲，可是她知道这样做解决不了问题。

　　再加上生完孩子，心理脆弱敏感，情绪不稳定，很容易抑郁。尤其需要丈夫的用心照顾和耐心陪伴，可是这些日子赵秀权一直忙着照顾住院的赵秀娟，这让朱丽华产生了心理上的失落，她时常情绪低落，一个人偷偷流眼泪。

　　赵秀权也发现媳妇最近性情大变，所以很多事尽量顺从着她，只是今日朱丽华的对母亲和三姐的态度，难免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母亲焦杏花带着三姐赵秀娟和英子走了，赵秀权一整天闷闷不乐不说话。

　　晚上，睡觉时。媳妇朱丽华买了一件新衣服，穿在身上问赵秀权好不好看，赵秀权躺在床上看着熟睡的儿子，看都没看朱丽华，随口说了一句好看。

　　这样敷衍的回答，无疑激怒了朱丽华。

　　朱丽华脱下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赵秀权看出媳妇朱丽华情绪有些不对，于是问道：“好好的衣服，都没穿怎么扔掉了。”

　　“好什么好，你就是这样敷衍我的吗？”朱丽华怒气冲冲的说了一句，拉上衣柜，躺在床上。

　　“你最近怎么回事？动不动就乱发脾气。”赵秀权也不高兴了。

　　“没怎么？”朱丽华爱答不理的说道。

　　看着如此任性无礼的朱丽华，赵秀权生气的说道：“我看你就是闲的！”

　　“说什么呢？赵秀权，你什么意思啊？”朱丽华起身问道。

　　“没什么意思！”赵秀权说着转了个身，背对着朱丽华躺着。

　　“不爱睡，你出去睡！”这下朱丽华彻底火了。

　　赵秀权装作闭上眼，不再理朱丽华。

　　这样的冷处理，只会让朱丽华更加难受，朱丽华看着床上的赵秀权，一分钟也受不了了，起身出去，把赵秀娟他们住过的屋子里的床单换下来，换上自己的床单。

　　准备抱起儿子去了那个屋子里睡觉。

　　赵秀权装不住，起身看着还在折腾的朱丽华，问道：“大半夜的，你这是抽哪门子疯？”

　　“是啊！我是疯了，我被你们快逼疯了。”朱丽华说着气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谁逼你了？”赵秀权看着朱丽华感觉她有些无理取闹，于是说道：“这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是啊！我就知道，今天让咱妈和三姐她们回去，你不高兴了，拉着脸一天都不怎么说话。”朱丽华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赵秀权气的说不出话来。

　　看赵秀权不说话，朱丽华也不说话，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两个人就这样冷了下来。

　　朱丽华抱着儿子躺在另一个卧室的床上，委屈的掉眼泪。

　　赵秀权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尤其是晚上听到孩子的哭闹声，几次都想过去帮着朱丽华哄孩子，可是拉不下脸进去。

　　天亮了，赵秀权急忙起床，去厨房做早餐，炖了一个媳妇最爱喝的南瓜粥，还用电饼档做了鸡蛋饼，锅里煎了一个纯肉肠，拌了个不过冷水的凉菜，像做煎饼果子一样，把肉肠和蔬菜卷起来，切好，放进盘子里，准备叫媳妇起来吃早餐。

　　走到媳妇睡觉的门口，门关着，赵秀权站在门口，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不是，不知道打开门要怎么说。

　　赵秀权没想到媳妇朱丽华这么早就起来了，而且已经从外面买好早餐进来了。

　　朱丽华一开门，就看到赵秀权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端着做好的早餐。

　　赵秀权发现朱丽华手里的早餐，一脸无辜的看着媳妇朱丽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无措。

　　朱丽华看着围着围裙的赵秀权又可气，又可笑，忍不住笑了一下。

　　赵秀权看着朱丽华笑了，也是有些尴尬，于是故作镇定的说道：“我端给我儿子吃的。”

　　“哦……”朱丽华淡定的应了一声，可是想到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会想出这么荒唐的解释，也是不容易，可是转过头，朱丽华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漏洞百出的解释，把赵秀权自己也逗笑了，自讨没趣的说道：“噢！小孩子..是..还不能..吃这个啊！”赵秀权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将盘子放在餐桌上，看着朱丽华说道：“吃吧！反正你吃饱了，我儿子才有奶，道理是一样的。”

　　“我自己买了早餐，不吃你的。”朱丽华说着，拿出包子咬了一口。

　　“不行，必须吃我做的。”赵秀权说着一把拿过朱丽华手中的包子自己吃了起来。

　　“哎…哎…你怎么能吃我的了。”朱丽华嚷嚷着。

　　“就吃你的。”赵秀权说着，两三口把朱丽华买的包子吃完了。

　　朱丽华看着他，无奈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赵秀权不理她，起身去厨房，又端来一碗南瓜粥。

　　朱丽华看着满满一大碗南瓜粥，说道：“我是猪吗？”

　　“不是，你是我媳妇。”赵秀权笑着说道。

　　“……”朱丽华被赵秀权两三句话说的再也没了脾气。

　　赵秀权看着媳妇吃着自己做的饭，满脸笑容。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没必要非要争个高低，互相理解和包容才能过的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