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音》逐月风

25、荒唐

　　赵秀玉和赵秀权找遍了齐家庄的大街小巷都没有找到齐英。

　　直到第三天，齐英出现了，她看起来那么疲惫，面如死灰，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白孝衣。赵秀玉有些心疼，急忙上前将她抱在怀里，齐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倒在赵秀玉怀里，一动不动，她苍白的脸上挂不住一点血丝，眼神涣散没有一点光芒。

　　不管怎样，看到齐英能回来，赵秀权还是安心了许多。

　　那一晚齐英发了高烧，嘴里一直说着胡话，什么“玄武镇，中元节，河灯……”赵秀玉一句也听不明白。赵秀玉知道母亲焦杏花的离开对齐英的打击很大，她不爱说话，每日郁郁寡欢。

　　虽然母亲焦杏花的离开让赵秀玉心里也很难受，但她没有忘记母亲嘱托，只是这些天大家都忙着办丧事，没有时间。现在丧事办完了，赵秀玉打算和齐英好好聊聊。

　　给焦杏花烧头七的那天，赵秀梅也来了，她看着齐英冷不丁的一句：“你还不滚回你们齐家去。”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老二赵秀玉不解的说道。

　　“都是他们老齐家害的，害的咱妈都没了。” 赵秀梅想到那日赶到医院，没见上母亲最后一面，内心十分自责，无处抱怨的她，只好把气撒在齐英身上。

　　“大姐，事情都过去了，就算了。”赵秀玉说道。

　　“什么叫事情过去就算了？”赵秀梅不满的说道：“说得轻巧，要不是他们齐家闹，咱妈至少还能多活两年。”

　　“你想干撒啊？”赵秀权在一边收拾过完先人桌子，听大姐赵秀梅这样说话，有些不耐烦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我就是想让咱妈多活两年，我有错吗？”赵秀梅固执的认为母亲焦杏花的一切都是齐家造成的。

　　“大姐，我知道你没见到咱妈最后一面，心里不舒服。可是你自己仔细想想，妈就算多活两年，也未必能等到你来看她。”赵秀权早就看不惯的大姐赵秀梅的作风了，直接说道：“所以大姐你也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秀权，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赵秀梅还有些生气。

　　赵秀权冷笑一声，说道：“大姐，您不是忙吗？这两年你总是忙，忙东忙西，什么饭馆生意脱不开身，我姐夫陈兴又外出了，公婆生病，孩子要考学……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好像这个地球离了你都会不转似的。你看看这几年，你让妈等了你多少次。前两年母亲心脏病住院，您总共就来了三回，还说自己血糖低，熬不了夜，一直是我和我二姐换着来，我二姐人家也有家，可是她咋能来。你还好意思让妈再等你两年，怕是等到黄花菜凉了，你也没时间来。”

　　“这些都过去了，你提那干撒，再说我不是出钱了吗？”赵秀梅愤愤不平的说道。

　　“行！这些都过去了，你确实出的钱比我们多，可是有钱就是万能的吗？照顾母亲是我们大家的责任，是你自己没尽到责任，现在反过来抱怨别人。这次母亲住院，医生早就下了病危通知书了，我们都一直陪着，包括英子。英子从母亲病倒到离世，她连医院的大门都没出去过，你怎么忍心说她。你再看看你自己，还是我二姐给你打过电话你才来的吧！你总共来过几回，就母亲住院那天来了一次，然后说着急送孩子去参加面试就走了，一直没来过，直到那天早上母亲不行了，我二姐给你打电话你才赶来的吧！你还有什么脸说英子，英子是齐家人没错，可是她做的事比你这个赵家人都体面。”赵秀权气愤的说道：“大姐，你是有钱，可是你的钱却再也买不来母亲的命了。”

　　“那两天陈兴不在饭店，我不是脱不开身嘛！”赵秀梅急得解释道。

　　“大姐，你别激动，我也就随便说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钱是挣不完的，但人的生命是有限的，钱可以慢慢挣，但生命等不起。”赵秀权看着母亲的遗像，泪水忍不住又流了出来，显然他还没有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走出来，一边的赵秀玉也低着头，一个劲的掉眼泪。

　　被赵秀权怼了一顿，赵秀梅这才有些清醒，看着齐英说了声对不起。齐英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出去了。心死过一次，还会在乎什么。

　　赵秀玉不放心，急忙跟了上去。

　　齐英来到姥姥的菜园子里，茄子长的那么大，西红柿那么红，辣子结满了枝头，还有绿绿的黄瓜，整齐的小葱，菜豆子，油菜，小白菜，金南瓜都长的有篮球那么大了，齐英伸手摸了摸，感觉上面都是姥姥留下的痕迹。再往前走走，屋后的树都结果了，青色的苹果还没有成熟，紫色的栗子都可以吃了，红色的花椒也能摘了，还有熟透了的杏子，都已经掉到地上了。

　　这棵杏树结的杏子可好吃了，每年这个时候，齐英都会和姥姥坐在树下吃杏子。姥姥说杏子熟透了掉到地上摔一下软软的，酸酸甜甜的才好吃，齐英捡起来一个杏子捏一捏，杏子从中间裂成两半，里面的果肉软软糯糯的，一看就好吃。

　　“好吃吗？给我也拿一个。”赵秀玉站在齐英身后说道。

　　“我还没有尝，给你。”齐英说着把刚才捡起来的杏子递给二姨赵秀玉。

　　赵秀玉接过来，咬了一口，笑着说道：“嗯！好吃！又酸又甜的。”

　　看着二姨吃了一个，齐英咽了咽口水，也忍不住吃了一个，毕竟杏子这种水果，吃过的人都知道，光一想就会让人条件反射，口里不由产生唾液。

　　齐英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真好吃，这可是姥姥亲手种的树，可是她自己却再也吃不到了。

　　齐英吃了一个，还想再吃，赵秀玉急忙说道：“英子，别吃了，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回家吃点饭再吃，不然容易伤胃。”

　　齐英突然想到了姥姥每年都要说的那句话：“桃饱杏伤，李子树下埋死人。”

　　那时候齐英因为吃杏子多了伤胃，姥姥就给她说了这句话，告诫她吃东西要有个量，过了量就会伤身体。这话齐英现在还记着，可是姥姥却再也不会和她说第二遍了。

　　齐英蹲下来，看着一个一个掉下来的杏子发呆。

　　如果姥姥在，这些吃不完的杏子都会晒成杏皮，留着冬天煮杏皮水喝，生津止渴，润肺定喘。菜园子里那些吃不完的辣椒，姥姥会串成辣椒串挂在屋檐两边，还有茄子，菜豆都会晒干，贮藏起来，变成冬天的食材。

　　赵秀玉知道齐英心里是想姥姥了，虽然母亲离世她也很难过，但她还是不能忘记母亲的嘱托，赵秀玉蹲下来问齐英：“英子，你打算上哪一所大学啊！听你舅舅说，你的成绩可以上一个很好的大学哩。”

　　赵秀玉这是在分散齐英的注意力，因为一个人如果过度专注于一件悲伤的事，是很难从痛苦中走出来的。

　　“我还没想好。”齐英淡淡的说道。

　　“英子，明天就是填报志愿结束的日子，你要赶快想好，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和你舅舅哩。”赵秀玉担心的说道。

　　“我...”齐英犹豫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杏子，抬头看了周围好一会儿，说道：“二姨，我想学农。”

　　“学农？”赵秀玉有些惊讶。

　　农村的孩子，努力读书是为了走出农村，去大城市得到更好的发展。如果选择学农，这不是又要留在了农村么？

　　赵秀玉也不明白齐英选择，她只是听到齐英终于做了决定，心里安心了许多，如释重负的说道：“好呀！”此刻的赵秀玉对齐英选什么专业似乎没有在意，她只希望齐英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这样她就能快一点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

　　齐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她只是觉着姥姥留下的这些东西，不能丢掉。

　　张翠芳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齐英要去上农业大学消息，她觉得齐英这书白读了。

　　张翠芳正在院子里收拾晾干的葵花子，张二嫂过来串门子，张翠芳对张二嫂说道：“我就说二丫头那孩子脑子不太正常，我还想着她要选专业，起码选个像老师，医生，或者警察之类干净体面一点的工作，不曾想她竟然要种田，真不知道这孩子咋想的，两脚泥腿子的农民有什么好的，一年到头的苦哈哈，趴在地理也刨不出一个万元户。”

　　“就是，你看看人家齐老四的闺女，上的医学院，出来就进省城大医院工作，每次回村都自己开车来，那叫人一个羡慕。”张二嫂说着顺手抓了一把袋子里的葵花子吃起来。

　　对于一辈子没走出过齐家庄的人，眼里见过的也只有这些了。

　　张翠芳看了一眼，说道：“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那丫头中了什么邪？”

　　张二嫂吃完手里的葵花子，又抓了一把吃了起来。

　　张翠芳看见了，急忙将口袋绑起来，这葵花子是张翠芳今年才从地里收来的，今天刚晒干才装到袋子里，今年的葵花子价格好，张翠芳自己都舍不得吃一颗，留着准备卖钱，见张二嫂吃个不停，急忙将口袋绑了。

　　张二嫂看张翠芳把装着葵花子的口袋绑了，不乐意的说道：“大姐，你我都是张家庄过来的亲戚，吃你两把瓜子，你怎么还生分起来了。”

　　“那你把我当亲戚了吗？”张翠芳反问道。

　　“大姐，你这话里有话啊？”张二嫂疑惑的说道。

　　“那日是你告诉我，赵秀权报了警在采集指纹，吓的我家燕子连夜跑了，可是我昨天问过村里的人，压根儿就没有这事。”想起自己的大孙女齐燕被吓的大晚上跟着一个黄毛小子跑了，张翠芳心里就有些愤愤不平。

　　“哎吆！大姐你不会以为是我骗了你吧！”张二嫂略显无辜的说道：“那日我也是在集市听别人说，赶快跑来告诉你的，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抱怨起我来了。”

　　“听谁说的，我看就是你说的，我那天在集市转悠半天，怎么都没听到，偏偏碰到你，就听了这事。”张翠芳不服气的说。

　　“不相信算了，我也不和你解释，要是你家燕子没做亏心事，她也不用跑。”张二嫂说着，将剩下的葵花子扔在张翠芳手里，扭头就走了。

　　“哎，你这人……”张翠芳气的直跺脚。

　　齐英的助学贷款办好了，她准备提前走，走的那一天，只有赵秀权和赵秀玉都来送她，因为齐英只告诉了他们。

　　赵秀权还把老家的钥匙给了齐英一把，并告诉齐英，那里永远就是她的家，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回去。

　　“谢谢舅舅。”齐英接过钥匙，紧紧握着手里的钥匙，心里默默说着：“姥姥，等我回来。”

　　齐英就这样去上大学了。

　　齐联海知道的时候齐英已经坐上火车离开了，齐联海有一种感觉，齐英离他越来越远，不是距离，而是心里。

　　齐英上大学期间始终没有要齐家一分钱。

　　至于齐燕，拿走了一万块钱，在小县城和周二毛过了一段舒心日子，钱花完了，齐燕又觉得没意思了，还和周二毛闹掰了。

　　齐燕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连周二毛靠理发挣的这点辛苦钱都看不上，她在周二毛这里呆不下去了，她准备去外地打工。

　　临走时，齐燕想去理发店找周二毛好好告个别，毕竟两人相识一场，也有点感情。可是周二毛忙着理发，没有理她，一气之下齐燕一个人又去喝酒，喝的酩酊大醉，还跟着一个中年大叔去了酒店，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一夜。

　　之后，齐燕去外地打工，不到三个月，又回来了，因为只有一个高中文凭，也只能在超市干收银员的活，混了三个月，发现自己竟然意外怀孕了。身处外地，干什么都要自己花钱，齐燕挣的钱除过住宿和吃饭，一分钱都没存下，最后还因为身体不舒服，老是出错，被老板解雇了，齐燕这才发现钱不好挣，现在又因为一夜情怀了别人的孩子，她准备回去。

　　人就是这样，在家里的时候觉得外面好，在外面受了委屈，才知道家里好。

　　齐燕给张翠芳打电话，张翠芳说已经没事了，让她赶快回来，别在外面瞎混。

　　齐燕又回到了小县城，可是她还不敢回家，因为她怕父亲齐联海打她，她想找那个让她怀孕的中年大叔，可是无从下手，无奈又去找周二毛，久别重逢，周二毛见到齐燕也十分激动，两人很快又在一起了。

　　可是齐燕心里清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二毛的，还是要尽快找到那个中年大叔，想个办法解决掉，齐燕出去转，无意中看到县城一家饭店前台招聘收银员，想着自己干过超市收银员，应该没问题。

　　反正一天呆在周二毛这里，迟早被他看出端倪，关于孩子的事，齐燕的心里还没有想好怎么对周二毛说，齐燕准备先去饭店打工。

　　这天，齐联海在给陈记饭店送肉时，突然看到齐燕从里面出来，气的丢下手里的活就追了过去。

　　齐燕也被突如其来的父亲齐联海吓了一跳，急忙向饭店里面跑去，结果和刚刚准备出门的大姨夫陈兴撞了个满怀。

　　齐燕抬头一看，这人不就是那夜和她发生一夜情的男人吗？

　　陈兴看到齐燕也是一脸震惊。

　　看着齐联海追上来，齐燕急忙躲到陈兴身后，陈兴见状急忙挡住齐联海，等问清楚原因，两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齐燕得知自己怀了大姨夫陈兴的孩子，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可是眼下父亲齐联海还在，她也不敢声张。

　　齐联海准备带走齐燕，齐燕急忙抱着陈兴的大腿，请求他帮忙，这一举动着实把陈兴吓的出了一身冷汗，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替齐燕求情，还说齐燕现在是她饭店的收银员，现在带走齐燕恐怕不妥当。

　　听到陈兴这么说，齐联海这才松手。

　　齐燕本来刚刚来应聘收银员时，因为人满了，没应聘上，准备要走，现在这么一闹，却当之无愧的成了陈兴饭店的前台收银员。

　　其实陈兴最不想和穷亲戚沾上边，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之前齐联海说要给他供应猪肉，他犹豫好几天，看齐联海的肉质不错，价格优惠他才答应，现在又让齐燕进陈记饭店，他自己都觉着荒唐。

　　就连媳妇赵秀梅后来得知陈兴让齐燕进了饭店当收银员，也是气的要死，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陈兴会让气死自己母亲焦杏花的人来店里工作。因为她之前听了母亲焦杏花的建议，让齐联海给陈记饭店供应生肉，陈兴竟然说她为了照顾自己家的穷亲戚，才把之前的供应商得罪了，为此两人还大吵了一架，陈兴留下齐燕令赵秀梅百思不得其解。

　　陈兴这个人，不要看他整天花天酒地，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可是他做事十分慎重，用赵秀梅的话来说就是小心眼，疑心重，因为他的慎重只用在他不喜欢的穷亲戚身上。

　　最后反倒是赵秀梅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了，陈兴才让齐联海放心给饭店稳定供货。

　　其实，赵秀梅也不想让齐联海给饭店供货，因为妹妹赵秀娟的离世，她对齐联海没什么好感，可是这些年，她每逢回家看望母亲焦杏花，都能看到齐联海的身影，发现他确实变了，对母亲焦杏花也很关心，心里才有了让他给饭馆供生肉的想法，在加上齐联海大肉铺的生肉确实不错，都是齐家庄本地产的猪肉，比外地那些速冻肉的品质要好许多，关键价格也合适，要是能稳定供货，确实能给饭店增色不少，商人还是以利益为主。

　　至于陈兴能留下齐燕，这事只有陈兴和齐燕两人心里清楚。

　　因为陈兴瞧不上她们这些所谓的穷亲戚，两家几乎不怎么走动，因此那天喝醉酒的两人竟都没认出对方，陈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街边的小酒馆碰到齐联海的大女儿齐燕，而且二人还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一夜。

　　而陈兴和齐联海的交往，还是年初因为供货才开始的，也一直没机会见到齐燕。

　　陈兴和齐燕两人稀里糊涂的睡了一夜，以为只是两个不相关的人，发生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一夜情，就此别过，陈兴还给了齐燕一些钱，希望彼此都能保密，这事谁也不会再提起。

　　这之后，齐燕就匆匆去了外地打工，可是三个月后，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怀孕了，再加上在外面工作也不顺利，只能匆匆往回走，想着那个发生一夜情的男人出手很阔绰，要是能找到他，他应该会负责，要是找不到，就去找周二毛，反正她和周二毛好了两年多了，只要她不说这孩子是别人的，周二毛不会不管她，齐燕想着自己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在也不想折腾了。

　　齐燕回来后，本打算先一边吊着张二毛，一边寻找那个人，可来到陈记饭店时，知道那个男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大姨夫时，齐燕一脸震惊，想死的心都有。

　　齐燕虽然没考上大学，可是最基本的礼义廉耻她还是懂得，她知道她和大姨夫之间的这种事可不是一般的男女关系。

　　两人一晃神都想起三个月之前的荒唐事来，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着父亲齐联海的面，齐燕有些紧张，陈兴害怕齐燕说出点什么，眼下人多口杂的，陈兴急忙把齐联海请到自己的办公室，拍拍齐联海的肩膀，让他坐下来，先稳住他，然后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说道：“既然齐燕到了我这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不会再有之前那种事。”

　　齐联海听到陈兴这么说，也安心了许多，随之气也消了许多，还对女儿齐燕说道：“燕子，还不赶快谢谢你大姨夫。”

　　齐燕看了一眼陈兴，似笑非笑的说道：“好，那我就先谢谢大姨夫。”

　　“行吧！来了就好好干，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陈兴看着齐燕似乎在警告她，不要把两人之间的事说出去。

　　齐燕也是个识趣的人，看着大姨夫陈兴，谨慎的说道：“好！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大姨夫添乱！”

　　齐联海虽然感觉今天的陈兴太过于客气，说话也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可是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多想什么。

　　期间两人又说了一些不打紧的题外话，陈兴借着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躺，齐联海只好先离开。

　　齐联海离开后，齐燕就把自己怀了孩子的事情告诉了陈兴，陈兴听了大吃一惊，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可就真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