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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卷一*第六章* 神仙怕鬼 卷一*第六 ...

  •   梦境中,谁一把拉开挡住光明的帘子,顿时周围都是雪亮的光。奇奇怪怪的人影尖叫一声,吓得没影了,我只好一个人无方向地乱走。

      雪亮的光中突然插入一道黑影,我惊地一下子坐起,骨架咯咯挤压的声音提醒我已经躺了许久了。

      “这噩梦”我无奈地苦笑,一转头瞧见一道轻飘飘的身影贴着帐子,两道幽幽的目光扫得我鸡皮疙瘩乍起,寒毛倒立。

      “啊————————”

      “你是白无常还黑黑无常啊,本神的命也敢要。”我的双手害怕的掩住眼睛。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怕鬼的神仙”那只鬼很和善的冲着我笑,拨开垂在床前的纱帐。

      我睁开眼睛,这才瞧清了鬼的模样,单件的灰白道袍,由瘦削单薄的身板撑起,怪不得,隔着帐子看轻飘飘的,寒夜里十分惹人怜,也招人遐思。裸露的一小片肌肤,锁骨勾起硬朗的线条,皮肤在雪亮的夜里幽然生光。鬼的一张脸生得十分清爽,不,清爽的过了头,俊雅的脸要不是血色淡薄,若顶上两团酡红,就当得起妖娆二字,再细瞧,他的左眼角居然有一颗泪痣。

      我从未见过俊俏的男子有生着泪痣的,更从未见过长着泪痣还能无端招人怜爱的一副皮相生在一个男子身上。虽然我对男色没有什么研究,但也是在青楼里阅人无数,能教我一照面就口干舌燥,咽一口唾沫的真是一根手指头就数尽了。

      当下一口唾沫咽得我是咕噜一声,率先打破沉寂,当真是尴尬无比。

      更尴尬的是,他明显听到了我咽唾沫的声音,却不置可否地轻咳,春风一般带过了尴尬的雷声。

      鬼上前捉下我的一只手按在我的脉门上,冷雪般的手刺得我欲缩手,他周身揉了冰雪与梅的气息,与我拉近距离后瞬间罩住了我,床幔间积攒了半夜的热气骤然与冷气相逢,顿时腾起雾气。雾气中,我盯着鬼的一张脸,他的泪痣有妖冶的红光,总是让我想要伸出咸猪脚,去摸一摸,感受上面灼人的热度。不幸的是,雾很快就没了,他专心致志地为我切脉,泪痣没有红。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我的臆想。我在心里不作声色地叹气。

      我再笨,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和他上前诊脉的动作也知道我是莫名其妙地被人救了,当下宽心,看着他切脉,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是能放心的,连季邕和白黎不在跟前也觉得安全。天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命天子?这么好看的人儿,让我夜半翻墙,也不用脚趾思考。嘻嘻,食色性也,本神君似乎有机会开荤。

      之前没听过传闻,就以为道听途说的东西也有七分可信,后来看到鹌鹑道袍仙,就认为传闻是假的,今日得见真容,才知道,眼睛有时候也信不得。都说美人三品:再细看他,他比道袍仙身量拔高许多,身上的肉却不见多,因而瘦的让人有些担心,轻飘飘的身量,那天却毫不费吹灰之力,将那几个武官,山一样的海力提到竹筏上,看来美人外柔内刚,才能不俗。所谓:一品看色,二品问才,三品品其性,希望美人不负吾所想,形貌俱佳,德才兼备。

      我呵出一大口热气,用仅存的一只手将被子拉到肩头,我自问从小到大从未有什么严寒真正让我觉得冷,可是这样凛冽如极冬的气息还是让我两股颤颤,瑟瑟发抖。

      “忍着一些,有些冷,一会就好。”他又将我的另一只手从被窝里拉出来,仔细地把着脉,又细致地将把好脉的手送回被窝,掖好被角。

      我哆哆嗦嗦地吐出经典的醒来三问:“你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了??”

      他蹙起眉头,闭上双眼,似乎是脉象扰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我。

      我只好僵在那儿,顺便在心中刻下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预备将来画下来卖美人图好狠狠发一大笔财。嘿嘿,本神可是听说美男图在人间的小姐贵妇们中走俏得很,若是——哈哈哈哈哈

      我可不需要画上其他男人,只要他一个,对,多来几副表情,多摆几个造型,那绝对是一男在手,天下我有啊,我已经能想到“洛阳纸贵”的名场面了。

      哈哈哈,我从美梦中笑醒,一转眼珠正对上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正在诧异地盯着我。

      半晌,我干笑几声,拉直笑得咧歪的嘴,顺便拉链一样缝上。

      他将我的手塞回被子,掖好被角,立起身,很细心地将煮茶的火盆靠得离床近一些,盘起腿慢悠悠地给自己煮茶。

      他的动作优雅的浑然天成,不一会儿,屋里漫起茶香。

      我整个人团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才觉得有暖意回升。肆意地拿双眼去探究他,他也不追究

      “喏”他用竹抄送了杯茶到我跟前。我哈着手去接那一盏热气腾腾的香茗,我注意到他握的竹抄柄已经结霜了。

      离火盆近些,照得反而比雪光亮,我瞧见他那惨白无一丝血色的唇,心中跳了跳,联想到之前那霜色的面颊、冰凉的手指。嘴中嗫嚅,终是没有问出去。

      明川不经意地将霜抹去,我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灼然,只好埋首于腾起的茶雾中。

      也许是暖茶侵得人欲发迷醉,我舒坦地敞开心怀,将心底的疑问倒出,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个自来熟的家伙。

      “季邕和白黎呢?”我不雅的将沾在齿上的茶叶吐回杯子,示意他再来一杯。

      “见你没事,回去了。”他用竹抄送了一盏搁在床头。

      “你是明川,长春缘的主人?”我几乎是在用肯定的语气问他话。

      他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茬:“正是。”

      有点惜字如金嘛,不过好在有问必答。我嘬了口茶,不料这厮不点茶,厚厚的茶叶全沾在唇角,我只好边舔边含糊:“那俩糟老头说我接下来要在你这儿呆四年?你知道么。”

      “知道。我刚刚接天庭上的活,想找个弟子帮帮忙,二位上神是第一个打招呼的”他到是一脸诚恳,不像个摆谱等徒弟上门的,这他娘的活像刚开张的小铺子诚招学徒,日结十文。

      我瞠目结舌,差点一口茶噎死自己,什么求着明川做师傅的队伍从人间排到九重天,什么资格老插队,好啊,季邕和白黎这俩浑球,就这样哄姑奶奶我的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进了个大大的坑,掘坑的这俩货正躲在地上吃吃地笑。

      我一口气骂了出来,正好为自己顺气。

      仿佛是为了捉弄我,那貌似良家妇女般的大青年吐出恶狼般的下半句“不过队伍确实从人间排到九重天,二老也确实插队。因为我先跟他们打了招呼再将消息散出去的。你是第一个。”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再为我续了杯茶,笑得实在招人牙疼。

      “嘶,明川君,你娘有没有教过你说话要注意分寸呀?”我十分光火,他这绝对是火上浇油。美人无德,真是好好的大白菜,里边却是烂的。我迅速判断,此地不宜久留。

      “我很诚实呀,现在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他两手一摊,笑眯眯地。

      我在他险恶的笑容下觑到暗无天日的未来,不由得暗吸一口凉气。正所谓比江湖险恶的是世道,比世道险恶的人心,眼前装温良的大尾巴狼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没使出来,看来本神要好好应对,我捏捏拳头,暗下决心。

      他眼中笑意甚浓,闪烁的光茫忒刺眼。我就像草堆里的兔子,有胆冲他龇牙,却没胆去薅一把狼毛。

      自此我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任他一张脸再惊天动地,也改不了我对他品性恶劣的想法。对分完那一壶茶水后,明川要拍拍屁股走人,我要仔细用后半夜想想怎么让明川最快将我送回修山长眉亭。于是我俩都很默契的表演话不投机半句多。男色哪有本君的自由重要,我暗忖,尤其是这种一上来就明摆着不好对付的大尾巴狼。

      明川穿墙而走,消失在漫天风雪里。我拥着大被子,目送他,直到他被风雪吹起的袍角都消失在房子里。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自己突然发昏,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周身冰凉,是个人都有点啥,何况是神呢。譬如我也没告诉他明天是我的三千龄节。

      缘到终时线终牵,事到临头自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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