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最后起》縠平

14、卷一*第十章*绯衣少年郎 上午替

　　上午替我看完病，明川还有许多的事要忙，没有办法陪我逛逛园子熟悉环境。于是他施法裂出一个分身，我一看，乐不可支，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郎。少年郎明川穿着绯色羽衣，娇嫩的容颜，充满水汽的眼睛。一副十五六少年郎的容貌，正是人畜无害等着本神好好祸害的年纪。身形还没有本体高大，一张脸尚青涩却也有日后俊得人神共愤的底子。他左眼上的泪痣很明显，像故意用朱砂点上的似的。

　　明川严肃地与少年郎交代了些什么，便转过来对我说：“我拘了他来，只因为年纪相仿，方便你问话，午饭前在园子里逛逛，别走太远。”

　　明川的眼神里满满敲打之意，警告我别生事。

　　我心不在焉：“知道啦，我的师尊大人。”只等着明川走开，我好松快松快。明川也许真有急事，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一走，我便在心里打好注意，要好好捉弄一下眼前老老实实的少年郎。看着他的羽衣实在惹眼，

　　我舌头一活，便先打招呼道：“先生，火色羽制成的羽衣穿在您身上真是耐看得很，不知您从哪里猎来的火鸟？”

　　我态度端正，又满是夸赞之意。

　　绯衣明川听后，一张明显更年轻稚气的脸忽然板起来，身姿危正，答：“火鸟并不难猎的，有北有谷，谷名不详，火鸟群居之，夜间发灿金色，是以夜捕为宜。”

　　我见他神情似乎是位十五六的少年郎，忽蒙夸奖时故意捡其他话题说，端得一副逊克的样子。还显稚气的脸上一颗泪痣红透透的亮，象极邀君采撷的红果，这分明是讨人夸嘛。我笑着站起来，故意凑近了瞧，细细的呼吸扫在他脸上，刺得他白皙的皮肤颤栗着红起来，左眼上的泪痣愈发灼红发着跃动的光，我拿出在人间戏弄清倌的本事，抬起指间去触他的下巴，唤道：“明郎。”

　　这一声千转百回，刺得他身形一滞，泪痣直接泛起血光，眼眸也刷得变红。我一惊，暗道，这下玩大了，下意识退后两步，跌坐在一张小桌上，稀里哗啦扫了一大片东西下去，顿时一阵叮咚弄得我觉得没脸见明川了。汗颜啊，才半天，又给您老惹事了，也不知道那修理工忙不忙得过来。

　　“你叫我什么？”他伸出双臂，摁在我身后的桌子上，木头被他摁地擦擦响，我困在他双臂里，与他挨得很近，彼此可以听到不匀的呼吸声。这个姿势很危险，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我紧张得原型毕露了，说出来很丢脸，本君在人间只会挑逗，却不敢以身试法，碰到这情景，一张脸吓白了，最后干脆一掌劈晕了那妖娆的小倌，然后逃之夭夭。真是肉疼我丢在青楼里的银子啊。

　　果然，想做贼的和已经上了贼船的，修为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啊。我正在犹豫要不要也一掌劈晕他，他已经凑上来，近的我能看见他脸上一闪一闪的红痣。

　　“你叫我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极度危险，红色的眼睛混沌不清，似乎就要生出一对獠牙来生啖了我。那厮却不依不饶，一手死死钳住我的腕，我呼痛，却奈何不得，眼见他就要扑来。

　　“啊————”我像所有吓坏的孩子一样，失声尖叫。

　　关键时刻，幸亏明川赶来，一把将发狂的少年揪开。

　　“师尊，我……还有他……”我不好意思说什么。

　　“不要说。”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经他一提醒，我想起昨夜那绕人鼻息的清冷梅香和他周身三尺之寒，还有今天绯衣裂身不正常的模样。决定闭紧嘴巴。

　　人世间有世事无常一说，其实最为世事无常的当是我们这些凡人主宰，踏错一步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乃至神魂俱灭，天地间再难寻一丝往日熟悉的气息。我是最有所体悟的，我的娘，便是我流再多的血使用禁术，用血脉亲情结魄造体，也是回不来了。

　　浩渺天地三千气息绕，吾不得一丝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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