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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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练过一点功夫的人也明白，脖颈、胸口等处乃是要害，是习武之人最最严防死守的地方，即便不是有心，也会下意识地防护，凡是敢对着别人脖子下手的，一般不是对手太弱小，就是对自己的实力实在太自信。
黑衣女子自诩武功相当不弱，眼前站着的又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被剑气逼退后先是怔了一下，只觉得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手上便猛地加力，挥刀直奔云澹的衣服领子而去。云澹抬剑凌空去挡，碰撞时发出“铮”的一声，手腕借力顺势翻转，那刀剑竟在空中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转而砍向黑衣女子的胸口。那人一躲，这一刀一剑就结结实实地劈在身后的石墙上，溅起细碎的石砾与烟尘，惊得她又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眼见自己的武器被卸，黑衣女子手背上的青筋猛地爆出，索性将另一柄长刀也丢了，双手挥动起蝎尾一样形状的钩子，带着一股腥风便冲着云澹招呼过来。云澹脚尖向下一点，竟像是毫无重量般向后凭空飘出三丈，袖中红绸自剑下跃出，绸尾的钢钉与铁钩相撞，亦摩擦出了耀目的火花。手腕一用力，无形的气劲好似将绸缎变成了游蛇，缠绕上黑衣女子的手臂，把骨头勒出“咔咔”的声响，钢钉混着内力扎进皮肉，鲜血顷刻如泉般汨汨涌出。
张成岭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他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说过，武功一道，路数各有不同，有坚如磐石者，稳如泰山，有凌厉非常者，无坚不摧，有惊风骤雨者，疾如闪电，彼此相生相克，并非单以内力或招式去论长短。顾湘善拳脚，一招一式刚劲果决不拖泥带水，却偏偏与这黑衣女子如出一辙。而云澹乍看上去软绵如春雨，润物无声，却归在八个字上————飘逸灵动，举重若轻。
而今，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温叔口中的“善远不善近”。一旦来者以近身见长却摸不到云澹的衣角，便只有被他眼花缭乱的绸缎功夫撕扯挨打的命。
可是，再快的身法，一旦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也会变得束手束脚。
那黑衣女子虽跪倒在地，忽然微一歪头，眯起眼睛，脸上扬起的却是诡异可怖的笑。张成岭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去，果然门外隐约现出一道血红的影子，伴着成年女性特有的风情万种的笑声，几枚银针竟是携着罡风朝自己袭来，快得叫人看不清。他倒在台阶上全无防备，此刻就犹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草，黯淡的眼神亮了不足片刻，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然而有一双温暖的手把他死死地圈在怀里，紧接着便是暗器钉进骨血的声响。张成岭不管不顾地想要挣开，仰头却看见黑衣女子的脸近在咫尺。她倏一用力，铁钩便刺入身前人的蝴蝶骨之间，朱红飞溅至他的瞳中，粘稠且腥甜，直教他睁不开眼。
但他仍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下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只听那红衣魅影冷哼一声道：“男人婆，连个小娃娃都打不过，还对得起四大刺客之一俏罗汉的名声么？非要姑奶奶我出手不可。”
俏罗汉把铁钩在云澹的皮肉里转了转，随即狠狠地拔出来，“你料到这小子会舍身救那废物，我却怕弄巧成拙把这崽子搞死了。毒菩萨，你若赌输了，我们可都得陪葬。”
云澹咬着牙也不松开张成岭，见他身上没落下半点伤痕，他想，还好他的轻功够快，不然这夺命的钢针扎在这小子身上，可要有他好受的。
他答应了主人要好好保护他。若是这小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主人非要活扒了他的皮不可。
可是，主人好像明明给他放假了，他怎么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岳阳派，见顾湘揉着胳膊倒在地上，便想着以命换命也好，至少要把张成岭从毒蝎手里活着救出来。
他想，鬼谷可从来没有过以命换命的说法。口中呕出鲜血，他大概就要死了……
张成岭眼前一阵阵发黑。是啊，俏罗汉说的不错，他张成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二哥习文，大哥善武，怎么老渔樵当初拼死救出来的是他呢，怎么偏偏就是他呢？
他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要保护云澹一次，可如今他就像刀俎上的鱼肉，纵是豁出命去，他到底该怎么救他……
毒菩萨一把将张成岭从云澹怀里拽出来，翘着手指勾魂般替他擦擦染在脸颊上的血渍，柔声道：“你瞧，那般奶呼呼的小哥哥，现在可是不俊了，你也想像他一样么？”
张成岭眼神一冷，狠狠地瞪着毒菩萨道：“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尽管对我使出来啊，我爹爹是镜湖大侠张玉森，他没有一个儿子是孬种！可是，你们若再碰云澹一下，他死了，我绝不独活。琉璃甲的所在，你们有本事问我的尸体去要！”
毒菩萨没以为张成岭看似呆呆笨笨的，实则还有点小聪明，料到她们在得手之前不会杀他，便想出以性命做要挟的法子，一时间倒真不知从何处下手。可下一刻，俏罗汉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拎起云澹一个飞刀出去，就把他的双手刺穿钉在墙上：“我自是不会杀他，但我却有上百种方法，能比杀了他更加的销魂。你是看着他生不如死呢，还是马上说出琉璃甲的下落？”
话音未落，俏罗汉出掌斜劈出去，打在眼前小人儿不痛不痒的肩胛骨处，随即便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张成岭见云澹恍若从血瀑里走出来的模样，再也无法去思考任何，只一个劲喊道：“你别动他！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琉璃甲……琉璃甲在……”
毒菩萨没料到有这么一出，低眉拨弄了两下发梢，妩媚笑道：“果然是无毒不丈夫啊，姐姐我比起你的狠辣，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就在此时，密院的大门“轰”地一下炸开，刺目的剑光凭空冒出来，掠过毒菩萨的身形，一手揽过张成岭的腰，一剑刺入俏罗汉的臂弯，简直像是掐算着时间搅局来的。
毒蝎的二人被逼到墙角站定，怒道：“来者何人？竟敢与我四大刺客为敌！”
周子舒本在赶来之前，想着若有此一问，便轻描淡写地来一句“无名小卒”，再痛痛快快地杀他个片甲不留。可眼见云澹已没了半条命，张成岭的身上也遍布淤青，刹那间胸中便涌起压抑不住的怒气。
跟这么一群卑鄙无耻的东西，还有什么好周旋客气的？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白衣剑：“一帮臭蝎子，也配知道老子的姓名？”
毒菩萨挑眉道：“你知道毒蝎？”
“知道。”周子舒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老子是你祖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