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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封印 等一个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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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翛然看眼空荡荡的庭院,蹙眉道:“你想听什么?”
苏𦒍手臂微微颤抖,剑尖险些触碰兄弟的脖子。他停顿两秒,往后稍挪一步:“陌铃安在哪?”
李翛然平静地说:“不知道。”
“我们去之前,无藏之地只有你和陌铃安两个人。”苏𦒍嘴角抽动,嗓子紧得发疼,“你见过她。”
李翛然垂眸:“你和她没结果。”
苏𦒍勉力咽了下喉咙,口腔溢满血丝:“陌铃安在哪!”
“死了。”李翛然抬眼注视他,依旧平静:“我杀的。”
这一刻,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变得好陌生。苏𦒍收起长剑,回沙发躺下,无力地闭上双眼。一直以来,他对兄弟的印象停留在此前二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中,将他当作人类看待,却忘记李翛然曾在某个真实的故事里扮演恶魔。
在无藏之地,李翛然问隗渊的夙愿。隗渊这种接近神的人物,自是可以随便许愿。他故意刁难李翛然,要他肃清滞留阳间不肯投胎的魂魄,李翛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苏𦒍拦在两人中间劝阻:“兄弟,他说的肃清应该不是指渡魂。”
隗渊好心回复:“是消灭,不愿投胎的魂魄统统消灭。”
杀魂岂不是比杀人更严重,人死能投胎,魂魄死就什么都没了。虽说冥界没有禁止杀魂的规定,但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苏𦒍劝李翛然慎重考虑,李翛然还是应下,要求苏𦒍瞒着顾星沫,跟他一起干。
苏𦒍以为那是兄弟应付隗渊的权宜之计,没想到刚回来,李翛然便下达任务,派守界人前往冥界秘密调查魂魄档案。
他问李翛然:“你真打算杀死魂魄?”
李翛然简短“嗯”了一声。
苏𦒍再问:“兄弟,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就算为了星星,也不该滥杀无辜吧。”
李翛然却说了句令他毛骨悚然的话:“只要沫沫能活,杀多少都无所谓。”
他的表情比隗渊还冷漠,语气轻飘飘的,像捏死蚂蚁般随意。
苏𦒍纠正他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杀魂不对。我们可以说服隗渊,让他换个愿望。”
李翛然反问:“你能看着陌铃安死?”
苏𦒍被问住了,沉默着听他说:“等你学会接受死亡,再教育我。”
剑上风铃扫过眼眉,苏𦒍欲哭无泪。追寻这些天,到无藏之地是他离陌铃安最近的一次,结果败在李翛然这。
他早该想到,恶魔终究是恶魔。
早高峰的地铁车厢鱼龙混杂,大部分乘客只顾低头玩手机,对周遭的男女老少事不关己。有人茫然地望着窗外深暗的隧道,看不出心思。梦魇背靠车门,目不斜视,直把眼前的男人逼到仰头细数站点。
车厢时不时左右摇晃,拥挤的肢体相互碰撞。男人绅士地手抓栏杆,与梦魇保持距离。梦魇轻红的嘴唇则有意无意擦过男人紧绷的脖颈,吻他突出的咽喉。
临下车,梦魇抛出橄榄枝:“哥哥,我要下车了。”
男人挺上道,掏出手机问:“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梦魇输入电话号码:“记得打给我。”
乘坐自动扶梯回归地面,稀稀落落的雨滴降临汐城。梦魇撑开男人送的雨伞,心里自夸:“哎呀,我看人的眼光真准。”
跟梁勋分手这些天,梦魇失去专车接送的福利,逐渐掌握踩点上班的精髓:不管几点到公司楼下,千万要挤进电梯,否则会陷入无限期的等待,或被迫爬二十几层楼梯。
每次在地铁车厢挤出一身湿汗,梦魇就后悔的牙痒痒。和性冷淡的梁勋交往两年,她没在工作日坐过地铁。早知如此,她该无缝衔接,找到专车司机再分手。
这年头,男人遍地都是,想挑个英俊专情、性癖良好的难上加难。梁勋是不错,对冯妗妗也上心,偏偏性/欲低迷。梦魇好几次把他压上床,他愣是恪守男德,不肯就范。
男人嘛,硬起来才好玩,守身如玉有什么意思?
两年空窗期已经算梦魇仁至义尽了,反正冯妗妗对梁勋的心意一无所知,分就分了。坏在全公司都知道他俩的恋爱历程,梦魇替冯妗妗维持的人设是社恐内向的乖乖女,官宣因对方性冷淡分手无异于社会性死亡。梦魇装不下去,计划换身体死遁。
苏𦒍那小子最近的梦很精彩,全是陌铃安,符合梦魇的择偶条件。占陌铃安的身体没戏,梦魇退而求其次,选择鹿筱璃。在苏𦒍的认知里,陌铃安存在与否尚不确定,鹿筱璃倒是近水楼台,可以试试攻略他。
引诱鹿筱璃时,正好碰上意志薄弱的顾星沫,梦魇转而引诱她。现成的夫君比大费周章勾引强,何况梦魇觊觎李翛然已久,岂有不趁火打劫的道理?
打劫失败,梦魇并未死心,决定利用顾星沫的慈悲逼她就范。哪知结愿师既要又要,老公、姐妹都不愿拱手让人。这下梦魇完了,结愿师醒来定会找她算账。现实世界不是梦魇的主场,她只好躲在冯妗妗身体里,以身相挟。
笑话,顾星沫狠起来不是人。她一路赶到公司,抄起梦魇胳膊上了天台。
梦魇深得上班族的受虐体质,咕哝道:“上班期间不得离开工位超五分钟,有话快说。”
顾星沫没发话,光点先缠梦魇几圈,绕得她头晕:“这是冯妗妗的身体。”
“我只是把你封印在身体里。冯妗妗回来前,你哪都去不了,也没人能碰你。”
“顾星沫!”梦魇尖叫,“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冯妗妗自己要留在梦里,我满足她的愿望,我有什么错!”
“你接手冯妗妗放弃的人生,这没错。可你离开,她会死在梦里。”顾星沫神色坚定,不容置喙,“梦魇,我的人生信条是——不管则已,管就管到底。”
“你管她,谁管我?”梦魇声音颤抖,轻得无从听闻,“我不过是做一场梦,何苦落得这般下场?”
千年前的是非对错深究起来,责任不光在梦魇。顾星沫于心不忍,拥抱她说:“我管你。现在开始,你所有的痛苦、空虚、孤独会转移到我身上。忘记冯妗妗,用梦魇的方式活。”
梦魇哂笑:“我有什么方式,勾引男人?”
“可以。”顾星沫拭去她眼角的泪:“找到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人,我帮你摆脱梦境。”
梦魇急得跳脚:“冯妗妗上六休一,哪有空找男人!”
顾星沫安抚她胸前凌乱的大波浪说:“你是梦魇,当然在梦里找。”
“那不如把你老公让给我。”
“休想。”顾星眼睛微眯,瞪着她:“你看上翛然哪点了,我让他改。”
梦魇邪气入体,弯起一边唇角说:“他愿意为你杀人。哎呀,不知道你哪来的福分,摊上这种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胡说,翛然不可能杀人。”顾星沫屏蔽梦魇的鬼话,表明立场:“你有没有想过,救人比杀人难得。”
解决梦魇,顾星沫浑身力气抽干,拖着疲惫的身躯钻进电梯。旁边衣着休闲的男人有点面熟,顾星沫问了句:“梁勋?你辞职了?”
“嗯。”梁勋回道,“你是?”
“我是梦……冯妗妗监护人。”顾星沫给自己按了个身份,“你们为什么分手?”
英俊专情、性/欲低迷的梁勋挠挠额头,尴尬地说:“我经常惹妗妗生闷气,她把我甩了。”
顾星沫眉毛轻挑,心说得了吧,你不跟梦魇上床,她熬不住。
“我记得,你暗恋妗妗好几年,怎么刚在一起两年感情就淡了?”
梁勋摇头:“我说不清,好像妗妗答应跟我交往那刻,我就没那么喜欢她了。你知道生理性喜欢吧,我对妗妗没有那种感觉,有时反而很抗拒她靠近。妗妗主动向我示好,我很心疼,但没法迎合她。”
顾星沫:“交往之前,你对妗妗有过生理性喜欢吗?”
梁勋:“有。那时候恨不得眼睛黏在她身上,整天看到她,还是想她,经过她身旁总忍不住放缓脚步,和她说话会不自在,生怕说错。可是好奇怪,突然之间就没那些感觉了。”
顾星沫:“你喜欢妗妗什么?是不是和她交往之后,发现她吸引你的特质变了?”
梁勋否认:“她一如既往,是我变心了。”
已确诊,梦魇眼光确实好,挑了个真爱冯妗妗的。她的灵魂一离开,梁勋的爱便跟着离开。所谓灵魂伴侣就是这样,即使两个相似到一模一样的灵魂同时出现,伴侣还是能认出真爱那个。
可怜的梦魇,你总想捡现成的。爱情这种玄乎的东西,哪有现成可捡。
“梁勋,你要不要……”等等冯妗妗,顾星沫欲言又止。
等一个没有归期的人,要等多久?还是算了。
她接着说:“没什么,希望你和妗妗各自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