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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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没有如约。
她伸出手去假意要拨开云层，希望光线能透过空气照在她单薄的身体上，那样除了纱布里脸颊的隐隐作痛，她还能暖和些。
夏明天
安静过后，舞台亮起追光，学生模样的女孩穿过两边关闭许久的宵夜摊位，被一辆推车拦住去路，拉推车的是位鹤发鸡皮、弯腰驼背、指染猩红的老人。
“小姑娘，买衣服吗？”老人说话时，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全然看不出长相，声音带着古老深远的气息，配上衣着犹如坟墓里爬出的中世纪丧尸。
出于礼貌，女孩克制心里的恐惧小声说:“那就看看吧。”
老人动作缓慢在推车里寻摸半天拿出件斗篷，款式简单的黑色没什么吸引力，但呈现在灯光下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抱歉，奶奶，我没带钱。”女孩不感兴趣只想赶快回家。
“没关系，你听我讲个故事，我把它送给你。”
老人说完笑了几下，声音恐怖至极，女孩看看周围空荡的世界只好答应。至此，大幕拉开，在很久远的时代，故事正式开始。
黑暗中灯光一盏盏亮起，剧场响起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他们从观众席跑上舞台，将小女孩按倒在地。众人围着她转圈，齐声高喊“怪物”，其间能听出沙子石头打在她身上。直到房子里传出“吃饭了”，孩子们才散开各自回家。小女孩坐在地上抱起双膝看向观众，她脸上的黑色胎记遮住了大半张脸。
灯光全灭，音乐响起。女孩的独白在剧场中回荡，声音从稚嫩到青春：
我出生的时候就有这块胎记，它没有影响我的健康，却影响了我的生活。我被家人抛弃，拾荒奶奶在垃圾堆里捡到我。有时候我希望自己像奶奶那样没有眼睛，那么一些贵族路过时，还会发些善心给我点吃的。可我是个健康的人，我会被嘲笑。我不明白，在这样的时代，我们本就食不果腹，却还有人愿意关注我是否是个怪物，他们连垃圾都不愿施舍给我。长大后人们学会隐藏，他们不评论我，不看我，不和我说话。我就这样活着。
再亮起光是午夜时分，路上没有行人，成年女孩在垃圾堆里翻找“值钱”的东西。剧场大门忽然打开，身材高挑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光芒万丈，她穿过观众走上舞台在女孩面前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开口便是洋洋盈耳，声似女神。
“安……安琪。”安琪支吾，她从来不敢介绍自己，安琪应该是天使的名字。
“好巧，我叫安娜。听起来，我们像是姐妹。”
安琪抬头看去，安娜对她粲然一笑。一张鹅蛋脸上眉形自然，杏眼妩媚，鼻梁挺直，唇似柳叶。她脱下斗篷露出天鹅颈，淡紫色长裙更显高贵气质。
在场观众不免有人小声惊讶：“这就是羽馨学姐？确实好美！”
“你是安娜公主！”安琪震惊，在这样脏乱的街道，她竟然会遇见公主，真是三生有幸。
“你见过我？”
“没有。”安琪低下头不敢抬起，她的丑貌在公主面前觉得羞耻，“我在旅店打工时见过一位客人画画，他自言自语说画上的公主比不过真实百倍。”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我若没了公主身份，也只是个普通人。”说着安娜穿上斗篷。她的一举一动颇有女王风范。
“可你就是公主，怎会普通。”安琪小声回应。
安娜见安琪低头，干脆在垃圾堆旁坐下，安琪连忙说脏她并不在意。她看看安琪，忧心忡忡道：“你听说没，国王病重，不知道能活多久。哪天他不在了，整个国家就会交到我手中，那时我将失去自由。”
安琪静静听着，不想发表意见。对她而言，公主过的怎样都要比她好上千倍万倍。不料安娜突然抓住她的手说：“安琪，你想不想成为公主？”
“啊？怎么可能。”
“我有办法，只要你愿意。”安娜站起来贴近安琪。
“公主殿下，你在开什么玩笑。”安琪躲闪想把手抽出来。
“我是说真的。我还没做好准备管理这么大的国家，所以我想出去走走，等我足够了解这个国家，再戴上王冠成为女王。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一个人代替我照顾我的父王。看在我们名字相像的份上，你帮帮我好吗？”
安娜语气非常恳切，眼神也透着真诚，一时间灯光暗下，安琪陷入内心的幻想：
天哪！我这辈子都不敢想象，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让我代替她！她看不见我脸上的胎记吗？即便是个替身，也应该有她那样的美貌，就算不如她美，至少不该长成我这样。可她真的在问我，她让我代替她，她那么高贵，不可能骗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从我身上得不到任何好处，而且她看起来那么认真。难道，难道是上帝的安排？连他老人家都觉得我太悲惨了……
灯光缓缓亮起，安琪耳边出现很多声音，所有人都在叫她“公主”，观众也配合着齐声呼喊，然后舞台上出现一些侍女、王公贵族，他们围住安琪，争相向她奉献价值不菲的宝物。
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安琪，你想不想成为公主？”
安琪大声喊道：“想！我当然想！我想成为公主!”
回到现实，安琪握住安娜的手郑重点头。“我答应你。”
“好，那么现在请你与我十指相扣，闭上双眼。你准备好了吗？”
“嗯。”安琪再次点头。
安娜盯着闭眼的安琪，森然一笑。“接下来跟着我念。”
“仁慈的上帝请如我所愿，赐我脱胎换骨，换我平安喜乐。若能如我所愿，我必终生侍奉。仁慈的上帝，我把我的终生献给你，除了灵魂什么都不剩。”
安琪跟着念时，舞台上电闪雷鸣，一阵阴森恐怖的音乐及光线掠过。身穿斗篷的变得丑陋，面对她的焕然一新。
“你变成我了！那我是不是变成公主了！”安琪立刻转身奔向一家店的橱窗前，安娜的样子照在橱窗上，安琪不敢相信地在脸上捏来捏去，确认之后，她揉着脸大笑起来。
“安娜，我变成你了！以后我就是公主了！”
“先别急，把衣服换上，你才是公主。”
安琪看看自己的破烂衣服，也觉得差点意思。
“你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咒语吗？”安琪好奇。
“当然不是，这个是——”安娜贴近安琪耳边说，“秘密。”
“走吧，把衣服换了，我再交代你些事情。”
安娜拉起安琪离开舞台。
灯光再次亮起，公主模样的安琪心满意足从城堡中醒来，周围金碧辉煌，侍女在侧奉茶。安琪喝过茶，由侍女为她更衣，她穿上公主礼服去给国王请安，然后去选取明日出巡的礼服。两年里，她按照安娜的指示将自己培养成不折不扣的公主，她模仿安娜所有的动作习惯，以及她的个性喜好。不，她认为自己比安娜更高贵。
第二日，安琪出巡不负众望，她坐在花车上对百姓招手，笑得恰到好处。百姓们欢呼“安娜公主，我们爱您”，安琪闭上眼睛甚是享受。途中出现些意外，一个小乞丐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来到安琪面前，他要把手里高高捧起的玫瑰赠予公主。安琪见小乞丐衣衫褴褛心生不悦，仍笑着接过玫瑰与他握手。回到城堡，她吩咐侍女为她洗手。
“用点力！你不知道乞丐身上的细菌有多黏人。别放玫瑰花瓣，我看到就觉得恶心。怎么还是有股臭味，我恐怕要吃不下晚饭了。不行，我得洗个澡……”
这是安琪最讨厌安娜的地方，她贵为公主就应该离那些平民远点儿，什么亲近百姓，公主就该居高临下不可触碰。
“威廉王子来了。”
安琪一听，急忙让侍女为她擦手整理衣着发饰。王子刚进来，她遣散侍女，迫不及待上前吻王子的脸颊。
“威廉，你有半个月没来找我了。”安琪责怪道。
威廉王子亲吻安琪手背，摩挲她手指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在为你找钻石戒指。”
安琪高兴得两眼放光：“找到了吗？快给我看看！”
“今晚不行，过几天有场舞会，我将在各国王公贵族面前为你戴上。公主殿下，你愿意做我的王后吗？”
威廉眼含深情，安琪惊喜地搂住他脖颈。
“我当然愿意。”
“那我可以吻你吗？”威廉继续问。
安琪红着脸回答：“你想吻就吻吧。”
威廉将安琪抱上床，安琪期待地闭上双眼，两人交缠在一起热吻，威廉右手在安琪腰肢游走。正在此时，侍女在外请示。
“王子殿下，公爵先生找您。”
真扫兴！安琪心想。
“我未来的王后，请允许我离开一会儿。”威廉走前不忘在安琪额头落下一吻。
这夜，安琪幸福地唱起赞歌。歌声里，她看到儿时的自己孤零零躲在角落。她忽然想起奶奶，那是唯一陪伴过她的人。
“奶奶，我要当王后了。”
安琪流下眼泪。她觉得自己此刻还是很孤单，于是起身去找威廉。路过国王房间，安琪听到公爵和王子在谈论她，便趴在门边偷听。
“国王现在已是奄奄一息，要不了几天就没命了。殿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和公主举行婚礼？”
“舞会当晚我就宣布婚事，再准备准备下个月可成婚，届时整个国家都是我的。”
“只希望王子殿下不要忘记在下的功劳。”
“不会。我知道，两年前国王病重，公爵您就打算除掉公主夺得王位。你放了一场大火想烧死公主，可谁能想到公主任性早就离家出走了，而且没过几天她又出现在城堡，公爵怀疑公主有所察觉便想到我。若不是公爵先生设计，我一个小国王子岂会夺得公主芳心。公爵先生放心，我定不会亏待你。”
“那是自然，不过我很好奇，王子今后会如何对待公主？”
王子嗤笑：“等我拥有这个国家，她将沦为廉价商品。公爵先生想要，我便赐给你。你若不要，我就玩玩再杀掉。”
安琪大惊失色，原来从一开始安娜就在骗她。她不是替身，是替死鬼。回到房间，安琪连夜收拾几件值钱首饰逃出城堡。
几日过去，安琪走在街上，为了不被人认出身份，她用泥土把自己糊得不像人样。站在一家店前，安琪对橱窗上的自己反省：“如果我有自知之明，就不会落入这个圈套。上帝不过是在考验我，我竟被欲望蒙蔽。”
“快看！那个人是掉进泥坑了吗？怎么脏成这样，还有一股臭味。别站在我这，你会把客人吓跑的。”
安琪被店家赶走，继续漫无目的走着，她已经记不起回家的路了。突然下起大雨，她身上的泥被冲刷干净，她连忙到角落里拾起一些废纸盖在脸上。行人都急忙避雨，没有人注意她的存在。街道空寂下来，安琪拿起废纸刚好看到一幅画像，是张寻人启事，画的正是她从前的模样。
“安娜失踪了吗？那奶奶怎么办！”
安琪按照纸上的地址回到那间破房子，只见奶奶坐在椅子上念叨她的名字。
“奶奶，我回来了。”安琪扑向奶奶，哭着叫她。
“你是谁啊？”
“我是安琪，奶奶。”
“孩子，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我孙女。我孙女安琪已经失踪两年了。”老人流下眼泪，声音哽咽，“孩子，你也找不到家了吗？”
此时，一个身穿斗篷的女孩提着菜篮回来，高兴喊道:“奶奶！老板今天赏我一块牛肉，我们开开荤。”
安琪回头，竟然是安娜。两人对视皆是一愣，紧接着安娜把安琪拉进房间，借口老板请奶奶去拿点东西，把奶奶支走。
“为什么会有寻人启事？”安琪问。
“当初我们交换之后，我作为安琪来到这里，没想到奶奶眼睛看不见，感觉还挺准，她不相信我是安琪，我只好假装成乞丐帮她贴寻人启事，她就收留我让我照顾她。”
“没有人怀疑吗？”
“当然没有，大家都以为奶奶是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说起来你该感谢我，现在所有人都很喜欢我，把我当知心朋友呢。”安娜自信笑道，胎记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可爱。
“感谢？你这个骗子！他们要杀我，我都不敢让人看见我的脸。奶奶也不认得我了。”安琪愤怒地掐住安娜肩膀，“你把我的脸还给我。”
安娜挣脱开，用轻蔑的眼神盯着安琪：“我是骗子？没有我你能成为公主？就算我欺骗了你，但你敢说你这两年过的不快乐？我让你享受我的一切，你看看你的皮肤多光滑，你的手也细了很多。替你受罪的可是我！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制造多少意外才和所有人搞好关系吗，我还把你奶奶照顾得很好，现在你要没命了就跑回来找我。”
安娜冷笑几声，继续说：“你以为我们换回来，奶奶就能认出你？我告诉你不会，因为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安琪了。身为穷人，你庸庸碌碌、不思进取。我给你机会做富人，你只知道坐享其成，几句公主就哄的你天花乱坠。如果你不贪婪，也不会答应跟我交换。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你以为公主那么好当？”
说完她把安琪推到在地。
“看看你，你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感谢我吧，只要你乖乖回去，我倒可以教你保命的法子。”
安琪坐在地上看向观众眼神空洞，灯光聚集在她身上：
我太贪婪了吗？一开始我真的不是这么想的，我只希望我不像在一个孤岛上，我希望我说话的时候有人听，我玩的时候有人看，哪怕他们不说话不和我一起，至少别让我感到孤单。可这么多年没有人，他们在我周围就像瞎子聋子，连小时候欺负我的人都不见了。现在我真的错了，我的自卑把我变成小丑，我用奶奶交换了公主的地位。后悔已晚，我就是个罪人。
灯光散开，安娜正要说些什么，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幕发生了。安琪起身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在自己脸上划下去，骨肉裸露在空气中，瞬间鲜血淋漓。安娜吓的尖叫，只见安琪闭上眼睛，倒在黑暗里。
黑暗持续足足五分钟，期间舞台上响起舞会奏乐、贵族们交谈议论的声音。
“听说今晚有大事宣布。”
“什么大事？”
“不清楚，应该跟公主有关。你也知道，在这个国家，只有公主的事才是大事。”
灯光亮起，贵族们沉浸于舞会的热闹气氛，王子却在一旁焦急地走来走去。侍卫闯进来跪在他面前。
“公主找到了吗？”
“启禀王子殿下，还没有。”
音乐正好停下，贵族们纷纷惊呼：“公主失踪了！”
王子立马换上笑脸安抚贵族：“各位不必担心，公主殿下可能在城堡里闷得慌，所以出去游玩几天。况且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相信公主殿下玩累了，自然会回来。今晚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不妨告诉各位，我准备了一枚钻石戒指，等公主回来就向她求婚。不知各位能否帮我鉴赏一番？”
“钻石！有多大！让我看看！”贵妇们一拥而上，舞会又沸腾起来。
公爵先生悄悄对侍卫说：“这次决不能让公主活着回来。”
灯光逐渐暗淡，幕布缓缓落下。脚步声响起，黑色斗篷走过街道，她捡起地上一张张寻人启事又抛向空中。纸张落下，光影中可以清晰看见她脸上有大片黑色胎记。随后她念着咒语消失在幕布后。
“仁慈的上帝，我把她的终生献给你，包括灵魂，什么也不剩……”
场景回到最初，女孩坐在推车旁问：“所以她们到底是怎么交换的？”
老人嘿嘿笑了，脸上的皱纹又挤在一起。女孩不明所以，只看见她站直身子，穿上斗篷。
演出结束，剧场响起观众们的热烈掌声。灯光全数亮起，全体演员走上舞台谢幕。
扮演威廉王子的学长白暮朝致辞：“非常感谢各位学弟学妹观看我们话剧社的演出！也祝我们灵光学院的新生在这里度过愉快的学习之旅！大家如果有意向加入我们，待会可以在剧场门口报名。”
接着演员做自我介绍并向观众鞠躬。
一个学弟站起来问：“学长，羽馨学姐没受伤吧？刚刚那幕太逼真了。”
“大家放心，那个是化妆师做的特效，羽馨一下场就赶去画展了。大家有空可以去欣赏美术系新生的画作。当然你们也能一睹校花羽馨的芳容，记住只能看哦！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对话剧《斗篷》的支持！作为编剧、导演，我认为有些方面做得还是不够完美，希望大家包容。最后请学弟学妹们抬头看看。”
所有人看向天花板，“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彩带和纸屑撒下，众人身上一片灿烂。
“开学快乐！”演员们齐声祝贺。
“翛然，帮我看看我头发上的纸屑择干净没。”苏对着手机屏幕小心翼翼扒拉头发，生怕他刚做的栗子棕斜刘海偏分纹理烫短发因为一丁点纸屑失去帅气。
李翛然白了苏一眼，继续整理顾星沫的头发。纸屑对李翛然的高冷气质完全不起作用，他正直站着刚好比顾星沫高一头，挑出来的纸屑被他集在手心塞进口袋。整理干净，他用丝带为顾星沫扎了简单的高马尾。
“等等我。”苏觉得帅气又回来了，才快步跟上两人，“这灵光学院挺有意思嘛，开学典礼办得跟过年似的，居然还发红包。小泡沫，你现在有没有一种誓死为灵光的冲动？”
“没有。”顾星沫摇头，“我想成为渡魂使的志向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
“呦呦呦！你在美食社的时候，不也口口声声喊着‘誓死吃光全学院’，虽然最终输给一枚咸鸭蛋，那份勇气还是很让我敬佩的。”
“谁能想到那鸭蛋那么能流油，我差点没把前面吃的吐出来。”顾星沫想起鸭蛋忍不住作呕。
“晚上给你做点清淡的。”李翛然轻拍两下顾星沫后背，柔声说。
“翛然，我以后真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吗？”顾星沫皱着脸仰视李翛然。
李翛然微笑抬起食指在她额头一点，打岔道:“你不管做什么表情都很可爱。”
苏倒是认真回答：“当然。白二叔不是说了，人类成为渡魂使的必要条件就是拥有阴阳眼。那玩意儿都是天生的，你没戏。”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顾星沫生气地双手抱胸，一转眼有了主意，“那如果我死了呢？”
“胡说什么，就为个渡魂使你连命都不要了。再说翛然把你保护的这么好，你死不掉的。”
“严格来说，渡魂使不是死人。你看过《浮世纪》，应该懂的。”李翛然语气骤然冰冷，说完一个人走掉。
顾星沫知道他生气了，凡是遇到涉及她安全的事情及言论，李翛然身上就会散发出冰冷气息，仿佛寒冬降临。于是为了晚上不被冻着，她赶快追上去道歉。
流光路22号紫秦公馆某独栋别墅
这里位于汐城恒东区，距离灵光学院十分钟步程，是李涵为儿子李翛然准备的住处。在此之前，房子闲置近十年，李涵一直等待它原本的主人。几个月前他得知，那个人要回来了。
李翛然准备晚餐，苏坐在餐桌前以他为背景自拍帅照。几分钟后，文字配上九宫格自拍一键发往全知：入住新房第一天，大帅哥亲自下厨投喂，想看正脸的扣1。苏刚发送成功就收到一条来自全都是泡沫的评论：敢暴露我男朋友，打断你的腿（以及两把血淋淋的大刀图案）。第二条依旧来自全都是泡沫：是我的新房。几秒后再看，评论已删除。
苏撇撇嘴，冲客厅喊：“有种别删哪，让广大网友和你男朋友看看，泡沫的彪悍程度。”
客厅没动静，不过苏忽觉背后发凉，连忙转头摆手：“不不不，我们小泡沫其实很温柔的。”
直到凉意退散，苏才松一口气暗自腹诽：看来以后不缺狗粮了。仁慈的上帝，赐我个媳妇吧，我把我苏家下半辈子的糖果分你一半。
顾星沫窝在客厅沙发里，确认没人注意，她偷偷打开电脑登陆全知，刚好看到苏发动态，评论了又觉得不符合自己的人物形象，于是按下删除键。接着在首页搜索“如何拥有阴阳眼”，浏览过几条不靠谱的广告，顾星沫点进“以眼还眼”的主页。这个人主页只有一条动态，内容是：你老婆其实不是人。
顾星沫看的云里雾里，苏凑过来，她连忙挡住屏幕。
“什么都没有，你挡什么。”
“啊？你什么都没看见吗？”顾星沫挪身让苏看。
“这不是壁纸嘛。”
“难道我有阴阳眼？”顾星沫小声嘀咕。
“吃饭。”李翛然摘掉围裙，把筷子摆放整齐，“大结局更新了。吃完饭一起看。”
“遵命，翛然大人。”顾星沫收藏网页合上电脑，拉起苏飞向餐桌。
《浮世纪》是顾星沫最喜欢的小说，第三部开更以来女主一直备受争议，网友甚至为此举办了一场辩论比赛。一边是正义制裁方，认为女主恶大于善，主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一边是主角光环方，认为女主身世悲惨，变坏也是情有可原，主张功过相抵，和男主浪迹天涯，不过结局还得看作者怎么写。顾星沫属于中立，她心疼女主，不过有几章女主确实干的不是人事。
解决晚餐，苏乖乖去洗碗，顺便在水池边开起小型演唱会。顾星沫手挽李翛然靠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登陆全知，进入作家林汐雨主页，点开最新发表的文章一页页翻看。
“她跪在地上绝望尖叫，这百年来的怨气全在此刻消解干净。阿驭唤她，只见她弃了离情，消失在浮世之中。全文完。”
以下是顾星沫听完结局的行为：
眼神呆滞，手机滑落在地，跌进李翛然怀抱。
“消失？是死了还是没死，这算烂尾吧。”
爆发：“女主全浮世最强竟然打不过最后一章出现的新人物，而且这个新人没有身份，没有姓名，连外貌描写都没有。”
试图理解：“一定还有番外。”
作者主页很及时的发来动态：没有番外
“翛然，作者太欺负人了，这种结局根本不足以平民愤。我要发帖diss她，不不不，我不是那样的人。嗯～～好气哦。”
顾星沫在李翛然胸口蹭来蹭去发泄愤怒，李翛然拎小猫一样给她顺毛。
“说不定是真的。”
“是真的，女主消失了，还不知死活。”顾星沫沮丧。
“我说的是……”
借着苏深情演唱，微光照在两人之间，李翛然吻上去。
“吻。”
一吻解千愁，顾星沫瞬间脸红三层，钻进李翛然怀抱。苏出来看见这一幕，径直走上楼梯，誓死不做电灯泡。
“我原想着，再见你时我会泪流满面，你过来抱我，笑我还未长大；或是我苦笑命运，你带我回家，心疼我遭遇。可人生多搞笑啊，我绝望地，将自己撕碎。大家好，欢迎收听时光FM，你的时光，我来说给世界听，我是知诚。今天与大家分享的时光来自网友蝉鸣日月，以下是正文。说来惭愧，我不知道这是我生命中第几个夏天，我今年22岁，所以应该是第22个。我也想这么认为，但再次遇见你那刻，我意识到，在我百无聊赖的生命中，只拥有过一个夏天……”
“又是狗粮吗。”苏关掉广播，避免遭受甜蜜暴击。
其实苏也挺不幸的。身为黑白无常的顾氏同负责人界出入境的李氏，以及经营如饴坊的苏氏是百年世交，苏三人又是同年出生，李翛然和顾星沫更是同天出生。所以他们三人从小便形影不离，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三个人的友谊可以说是日月可鉴，不过那两人的爱情苏是整整见证了十八年。说来也怪，白无常活了千年，结过几次婚都没生孩子，近一百年更是单身；李涵听说是暗恋多年一直未婚。于是李翛然和顾星沫的母亲身份成谜，两人身世对外一致说是意外。而李翛然自出生就与其他小孩不同，没哭过，不常笑，唯一在乎的就是顾星沫和苏，当然，更爱的是顾星沫，据说“星沫”二字还是李翛然取的。苏细算过，他俩从小到大除了上厕所就没分开过，连睡觉都在一起，对此白二叔和李馆长还没啥意见。不过苏完全相信，他们二人的爱情无比纯洁，因为他们俩似乎没有男生和女生某些方面的问题。
苏仰天长叹：“这样的爱情令人好生羡慕！”
再回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刚洗完澡吹过头发，浴巾裹住下半身的苏：身高一米八，细皮嫩肉，腹肌若隐若现，是不是应该报个班，练他八块腹肌，可是翛然的饭菜舍不掉啊。手指修长不会乐器，做甜品可从不含糊，毕竟是名扬人妖灵三界，誉满汐韶冬大城的如饴甜品有限公司继承人，加入美食社应该能收获点吃货粉丝。脸型嘛偏倒三角但是轮廓分明，一道剑眉英气十足，眼眸丹凤，鼻梁高挺，樱桃如唇不失可爱。侧脸更是线条流畅，喉结明显。配上不同穿搭，绝对可盐可甜，风格随意变换。
“你颜值也不低呀。怎么就没女孩子追呢？”苏对镜子说，“想当年你主动出击都没得来好姻缘，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惊悚。”
可惜镜子里的人不能回应苏，他觉得无趣，脱下浴巾往桌子上一甩，钻进被子。不到一分钟，苏便陷入梦乡，裸睡总能令人身心舒爽。话说苏当年如果能多多参观学校八卦论坛，就会知道他和李翛然的CP粉还挺多的，不过后来因为他对同学表白，那些人都脱粉了。
“嗯，知道了。”李翛然挂断电话。
“是李叔叔吗？”顾星沫问。
“嗯，他说这几天会有一个叫陆小离的女孩上门，让我们把她留下一起生活。”
“陆小离，为什么叫离呢？看到‘离’字总觉得悲伤。”
李翛然浅笑：“那你知道你的‘沫’字有什么意义吗？”
“我查过，结果出现一堆特别好听的形容词，总之挺吉利的。”
“和字无关。”李翛然认真说道，“意义非凡。”
顾星沫看李翛然，他双瞳灰黯，目光深邃。他的眼神似是看尽异世千年。你与他对视，不会从他眼中找到自己。如果你懂得，你会看到猩红火海，地释寒冰，还有万般难以形容的景象。顾星沫以为是幻觉，转身打算去开瓶冰镇饮料，冷静一下。
李翛然叫住她：“为什么想成为渡魂使？”
“因为……意义非凡。”
顾星沫现学现卖，见对方不领情，只好详细作答：“我就是觉得灵魂挺奇妙的。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经历生老病死，看遍风花雪月。我们都是梦想家，在一切未结束之前，我们竭尽所能升华这个世界，我们的灵魂会在每一段故事中得到洗礼。如果平安顺遂，我想见证每一个灵魂功成身退；如若不然，我会尽力为他们完成一个小小的愿望。我希望所有渺小又伟大的灵魂在旅程结束的时候，能由衷感叹，这世界真好，我还会再来。”
话音未落，顾星沫便被李翛然从背后圈住。他弯腰，下巴抵在她肩膀。声音温柔且绵长。
“我爱的人永远这么美好。”
“这么说，你同意我做渡魂使了？”顾星沫欣喜转身，面对李翛然。
李翛然手搭在顾星沫肩上，郑重说：“沫沫，你还没搞清楚。渡魂守则第一条就是不问前尘。也就是说渡魂使不得过问死者生前往事，以免节外生枝，更不用说完成遗愿。所以你想做的不是渡魂使。”
“难道我一直以来都会错意了？那我想成为的究竟是什么？”
“不重要，做你认为对的。会有人需要你。”
李翛然说罢，在顾星沫额间一吻。顾星沫没有意识到，一吻之后，某些能力失而复得。
第二日
天不完美。
阴云密布、风起云涌。
苏被雷声惊醒，睡眼惺忪间掀开被子，画面美不胜收。
“鬼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