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摘下一颗星》八步莲心

43、杨珊的好，绝对拿得出手 文娱圈黄金

　　不要脸。
　　全是不要脸。

　　哪怕很多很多年后，想起那些，司南都觉得心堵。

　　那段时间，司南是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偏偏，自己的母亲也是个傻的，一方面开口闭口就是她活该，一方面到处说自己女儿容不下婆家老人，以此彰显自己的贤惠。

　　而向来良善的父亲，也觉得孝顺长辈是理所应当的美德。
　　就像他家从来都是长辈扶持晚辈，也一样是理所应当的美德。

　　偏偏，那时最疼司南的爷爷，又过世了。

　　司南那时候，是真的觉得这世间，毫无留恋。

　　工作上也不舒服。
　　单位里从来都看年龄讲资历。
　　她一个外地来的研究生，在单位就是纯干活的。
　　虽然比代课时各方面好了太多，却也是钱少事多还要被pua。
　　那时候教师工资还低，每个月2700的工资，再加年底两三千的绩效，就是一整年的所有。

　　而评职称更是永远轮不上她。
　　因为单位按照教龄论资排辈，她以研究生学历进的小学，跟那些十几岁中专毕业就出来工作的同事们，教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说白了，那时候楚玉就一切都看不到希望。

　　从感情到生活到工作，一一如是。

　　那是她人生的第二段至暗时刻。

　　甚至，连爱情与梦想，都差点齐齐忘记了。

　　她不想码字。
　　一方面因为痛苦。另一方面因为痛恨赚钱。
　　是的，她不想赚钱，甚至痛恨赚钱。
　　因为公婆理所当然的让她“养”。理所当然各种开口，利用儿子为跳板，花她的钱。

　　一说，就是他们穷，他们可怜。
　　如果身为儿子儿媳不管他们，就是没人性。

　　从来自认善良的司南，一下子对这个人生发懵了。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人生走成这样。

　　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一个坏女人？

　　不给人当牛做马被吸血，就是坏女人。
　　而就算给他们当牛做马被吸血，他们一样要阴阳怪气pua你。

　　他们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一面花着她的钱，一面怪儿子儿媳没出息，不能孝敬更多。
　　一面才47岁就天天自称“老人”，要不能干活要孝顺；一面又接受现代社会“及时行乐”、“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的思想，各种吃喝玩乐加旅游，还要追潮流买衣服包包，立志47岁依然时尚潇洒。

　　分明就是一对农村夫妻，婆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做不来饭、做不来家务、做不来事，从小到大都被娇宠，十指不沾阳春水。
　　兄弟姐妹都有八个的农村女人，说起这些谎话，眼不红心不跳。
　　哪怕她的职业就是保姆。

　　而公公一开口就是登言登语，什么“听说你们那边女人不上桌”、“谢谢家务你嫁过来就要慢慢学”、“我们家从来不吃早饭，嫁进来你要习惯”、“你结婚这么久还没给我们家传宗接代”……
　　真的每一句话，都能把司南逼疯。

　　她从来没受过这些气。
　　从来没有！

　　毕业后这两年，算是全都受全了。

　　在单位又穷又受气。
　　在婆家又被要钱又受气。
　　在娘家一样有母亲天天幸灾乐祸给她气受。

　　她是真的要疯了。

　　平生第一次心思乱到没法创作。
　　也不想去创作。
　　因为赚的每一分钱，都可能用去供养那对不要脸的公婆。

　　如果贫穷就是正确，那她宁愿一起穷着。
　　而不是正常工作之余，还要额外码字赚钱，就为供养一对才47岁就什么都不干的仇人。

　　是的，说他们是“仇人”，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他们还在努力刨她的根：离间她和顾北辰的感情。

　　在她出现之前，他们跟顾北辰不亲，生恐顾北辰缺钱粘上他们。
　　哪怕顾母带保姆的地方和顾北辰租住的地方就隔一条街，也是一年不见一次面。

　　可在司南出现后，就突然开始想念儿子，想一起过天伦之乐了。
　　原本就是工作半年歇一年的两个人，彻底不去工作，要跟顾北辰和司南住在一起。
　　还自顾自找了顾母以前带保姆熟悉的小区，离司南单位天远地远，让小两口付房租，然后“一家人”四口住进去。

　　这一切都是背着顾北辰的。
　　趁顾北辰不在，他们自顾自安排，说早就跟顾北辰商量好了，住一起，司南负担一切开销，顾北辰的工资卡归顾母管。。

　　司南很爱很爱顾北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面。
　　只能天天哭。
　　天天哭。
　　在家里哭，在单位也哭。

　　基本除了正常给孩子们上课，其他时候，都在哭。

　　原本想着考个小学教师编，没升学压力和晚自习，能轻松点。
　　然后就可以好好码字，和好好享受跟顾北辰在一起的时光。

　　结果，那么好的时光全部浪费。

　　小说没写。
　　跟顾北辰的感情也一团糟。

　　公婆在中间各种挑拨离间，给司南泼脏水，给顾北辰上眼药。
　　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自己这对老父母被恶媳妇嫌弃。
　　各种演，泼脏水污蔑司南嫌贫爱富。
　　……

　　司南一路走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北辰。
　　可那对恶毒的夫妻，是打算刨了她的根的。离间她和顾北辰的感情，跟妄图逼死她，没有区别。

　　司南疯了。
　　是真的疯了。
　　从来没有过地歇斯底里。

　　她从来不明白：原来最深的爱，也抵不过所谓的婆媳矛盾。
　　原来一路走来，她可以跨越地域、横穿时间、填平经济……却终究过不了公婆坎。

　　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月经只剩一点黄水。

　　她给顾北辰写了整整七页信纸。
　　最终化为一句话：“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可是有他们，我活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她没有提离婚。

　　她把一切摊开在顾北辰面前，让他选择。

　　那是她人生唯一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走。毫无方向。
　　也是她人生最大声的一次呼救。她在喊救命，她想活着。

　　顾北辰是当机立断的。
　　立刻让他父母走人。
　　并且保证，永远不让她和他们见面，永远。

　　甚至后来，因为公婆时不时神一阵鬼一阵的打电话演司南，刺激她脆弱的应激神经，顾北辰连他们打电话给司南都不许了。

　　从小被父母压制、甚至被打聋一只耳朵的小男孩，第一次奋起，为了自己的女人，破天荒骂了自己的父母。
　　说了很重很重的话。
　　说“做人不是这么做的”，直接把父母所有的伪装和演戏戳破。
　　就差直接点明他们不配为人了。

　　他深深把司南拥进怀里。

　　“我什么都没有，以后只有你。”
　　他说。
　　一如当年网恋时，他某个酒后的夜晚。

　　然而这一次，司南已经再没有温暖回馈给他。

　　她狠狠咬了他一口。
　　“我恨你。”
　　她说。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对顾北辰说恨。
　　也是她平生第一次，学会恨。

　　她的眼泪止不住。
　　一直止不住。

　　他擦了还流，擦了还流。
　　一直擦，一直流。
　　一直流，一直擦。

　　顾北辰一面坚定为她擦着泪，一面也忍不住泪目。

　　可是这一次，顾北辰的泪，再也没有引来司南的心疼与温暖。

　　她已经没有温暖了。
　　她的灵魂，冰凉一片。

　　看到顾北辰哭，她本能想抱抱他。

　　可是抱上的那一刻。
　　她依然止不住自己的哭泣。

　　痛。
　　真的太痛了。

　　这一刻，没有昔日的网文大神，和来日的影帝。
　　只有两个无助心酸的爱人，无奈惶恐地哭泣。

　　那一刻，所有来时路的痛，齐齐涌来。
　　那一刻，所有四面八方的风雨，齐齐来袭。

　　《知心爱人》，他们官宣时合唱的那首歌，竟然一语成谶。

　　好在，他们也如歌中唱的那样，终究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但也仅仅，只是没放手。

　　真的只是，仅仅没放手。

　　因为那之后，两人进入了漫长的痛苦期，争吵期，撕裂期。

　　甚至好几次，两人都濒临底线。

　　他们开始争吵。
　　开始撕心裂肺。
　　开始哭泣控诉。

　　司南撕咬着顾北辰。把他当成那对不要脸夫妻和一切伤害的根源。
　　顾北辰无能为力。只能憋到自伤。

　　原本被甜蜜期养回来的身体和精气神，再度垮掉。
　　他的肠胃、他的免疫力、他的睡眠质量、他的身体……都在每况愈下。

　　而司南，却顾不上他。
　　因为她也在自救线上挣扎。

　　已经越来越惨烈的顾北辰，还要捞一把同样沉入苦海的妻子。

　　那是司南最后悔的几年。
　　不只她没有任何的创作，还赔了他的身体。

　　如果不是杨珊一直帮她撑着，她甚至都未必能无缝衔接网文风口，奠定第一代网文大神神格不倒。

　　是的。
　　那段时间，撑她过来的，是杨珊。

　　杨珊对司南的好，是绝对拿得出手的。

　　在司南缺席码字的日子里，是她轰轰烈烈办起文娱公司，然后轰轰烈烈把司南的昔日作品，一部部精品拍摄，搬上大小荧幕。

　　那几年，杨珊+南风送暖，是文娱圈的天花板级黄金搭档。
　　她们合作出来的作品，就没有不红的。

　　杨珊延长了司南作品的生命力，也撑住了她网文第一大神的神格。
　　更为她积攒了滚滚而来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