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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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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征徭:“本王与你……”应该还是合作关系,表面上的伴侣。
然而看到沈汀州忽然黯淡下来的眼神,他心软了。
沈汀州本来是想抱他的,甚至连手都伸出来,要搂到他的腰上了。听他这么一说,沈汀州原本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就连表情也蔫耷耷的。他心一软,改口道:“可以。”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就被抱住了。
顾征徭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他看似神色如常,光风霁月,冷冷淡淡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下。实际上,耳根后的红色泄露了他的情绪。
沈汀州贴在他身上,踮着脚,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很自然又满意地深深吸了口气。这样不够,还要用脸在上面蹭,然后继续非常满意地叹气,就像吸饱了猫薄荷的猫。
沈汀州双手搂着他的后背,埋头在他的颈项间,欢快地对他道:“多谢王爷!”
声音很近,几乎没有通过他的耳朵,直达他的脑海。
顾征徭:……
他红着耳根,用冷淡的语气道:“好了,快下来。”
沈汀州恋恋不舍地用力抱了他一下,这才松开手,退后几步。
顾征徭看到,沈汀州的脸色比之前红润多了。从他身上下来之后,对方又恢复了平常温柔大方的样子,不过身上流露出的愉悦是掩饰不住的。听说一会儿还有其他客人要来,沈汀州知情识趣,连忙行礼告辞。
顾征徭道:“去吧。”
沈汀州快踏出门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他回身,不好意思地对顾征徭道:“王爷,我听说大乾的世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男子成婚之后,身为主君,每月至少有五天要留宿在正室处。您看,您一周前才去过我那里,今日是不是……”
他现在已经好多了,不再是那种精神疲惫的状态。但作为在末世拥有王者异能的人,他事业心很强,准备趁热打铁,再吸一晚上能量,把消耗的异能全部补回来。
不拘于拥抱的方式,牵手也行,任何接近顾征徭的办法都行。只要顾征徭来他的房间,他就有办法开发新的吸收能量的方式。
顾征徭耳根更红。沈汀州今日似乎格外喜欢触碰他。虽然对方之前也喜欢握他的手,但今日好像更放肆一些。
他淡淡地道:“今日本王还有要事,明日吧。”
“是。”
沈汀州再度屈膝行礼,优雅告退。待他走后,顾征徭对侍卫道:“把桌上的点心收了。王妃喜欢吃的那几样,让厨房记下来,经常往王妃那边送一送。再端些冰水来。另外,把帘子拉上。两江总督要来。”
冰水是用来净脸净手的。不仅能消去他耳朵上的红润,还能让他伪装成体寒虚弱,阳气不足的状态。把帘子拉上,则是他和侍卫们的暗语。意思是,把药在房间里热上,其他的伪装也做好,比如房间里收拾成主人久病不能见人的阴暗冷清状态,有并非他心腹的客人来了。
顾征徭假装中毒的日子里,丞相拼了命地想重获皇上的宠爱。不仅忍痛割肉,在一天内交了五十万两金子的罚款,还忍住不贪,按照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带领户部众人圆满完成了对春耕的筹备。
生活中,丞相对萧子轩的关心无微不至,一心满足皇上的要求。之前川陕总督不听他的吩咐,擅自送了萧子轩一对熊猫,落了他好大的面子,成了他失宠于皇上的导火索。丞相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恨得牙痒痒。
办好了户部的事儿之后,皇上又重新宠信于他。见皇上喜欢动物,丞相让人跋山涉水,不辞劳苦地去关外,千里迢迢带回一堆纯洁无瑕的小白鹿来。两只小白鹿眼神纯粹,性格温顺,身形纤细秀美。
萧子轩一见就喜欢,重奖了丞相。有了小白鹿之后,萧子轩就把刘公公让人挑的小猫,以及川陕总督送的熊猫忘到脑后去了。正如各人所送宠物的待遇一样,丞相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一时风头无两,又成了皇上独一无二最信任的亲堂舅。
听说皇上喜欢动物之后,各位封疆大吏也纷纷投其所好。可惜他们拿出的都是凡品,没什么像小白鹿一样既有灵气,又合皇上眼缘的东西。此时两江总督封立群进京,一来是向皇上述职,二来是亲自带了一份十分贵重的礼物,贵重到需要他亲自护送。
封立群的车队进京的时候,丞相派来的探子就散布在车队周围了。顾征徭也派了人去,打听到的结果是,封立群从域外商人那里,重金买了两只白狐,打算进献给皇上。论起稀有程度来,白狐从未在大乾出现过。比起能够在大乾境内捕捉到的白鹿来,白狐要珍贵得多了。
丞相也打听到了这件事。他一方面觉得封立群是在讨好皇上,另一方面又疑心对方打算分走他在皇上面前的宠爱。
虽然封立群作为大乾的开国功臣,向来不争不抢,老实本分,兢兢业业地掌管两江一带的军政,忠心于皇上,也不参与他和顾征徭之间的斗争,但丞相还是放心不下。
毕竟封立群也是跟着先皇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在皇上心底有几分重量。现在摄政王病了,朝中丞相一党独大,丞相本人虽然暂且失去过皇上的信任,但现在正在分手又复合后的蜜月期,和皇上的关系正好着呢。如果现在封立群打算横插一杠,代替摄政王,和他分庭抗礼的话……
还没等丞相思考完,并布置下去应对的法子,封立群就先带着礼物上门了。封立群有个特点,就是能和很多人把关系处得非常好,简称是个憨厚的老好人。二十万两银子从后门运入丞相府,丞相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多了几分。
封立群面对丞相,十分诚恳地剖析了自己的内心。他说自己看着皇上从小长大,皇上少不更事之时也曾叫他一声叔叔。他高价从域外商人那里买来两只白狐,只是为了皇上喜欢动物。他作为一个叔伯辈分的老臣,有责任让自己年少的子侄开心。
封立群这么一说,也勾起了作为皇上亲堂舅的丞相在某些时候的同感。丞相深感认同地点了点头,并笑纳了二十万两银子:“这对白狐毛色雪白,眼神狡黠,聪明外露。本相觉得很好,皇上也一定会喜欢的。”
丞相心道,皇上是小孩儿心性,他送的两只白鹿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宠。看在二十万两白银的份上,这个时候,就让封立群的白狐顶上也可以。左右对方也没有什么野心,不久就要回到任职地去,威胁不到他的地位。
从丞相那里离开之后,封立群转而去了摄政王府。封立群知道,这两只白狐要想送进宫,他不可能不跟朝中的这两座大山打招呼。
摄政王府的门童说,王爷闭门谢客。
封立群往对方手里塞了些银子,和蔼地道:“劳烦去禀告王爷,相识十几年的故人远道而来,还望王爷一见。”接着,递上一张落款是两江总督的拜帖。
门童见了,知道真是王爷的故人,连忙跑进去通传,不久之后出来恭迎道:“封大人,王爷请您进来。”
封立群笑容和煦地和门童道了谢,跟着府里的下人,一路走到摄政王的院落。似乎是倒春寒来了,过午之后,天气忽然转凉。越往王爷的住处走,他也越觉得凉,于是封立群紧了紧披风的系带。
顾征徭的院子里飘散着浓浓的药味,下人们正在打扫满地的白色落花,静悄悄的,只有扫帚划在地上的声音,并无任何耳语之声,所以房间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咳嗽,就被听得无比清楚。
下人通传之后,为封立群开了门。封立群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里面,只觉得光线昏暗,而且药味更重,明显久无人来。内间里拉着窗帘,顾征徭松松地披着一件外套,脸色明显不太健康,靠在枕头上对他道:“你来了,恕本王不能起身相迎。坐。”
封立群不禁觉得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悲凉感涌上心来。都是跟随先皇打天下的老臣,现在顾征徭是这样的境地,而他刚刚才给丞相送了二十万两白银。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他仍然打算各方都讨好,各方都不得罪。皇上那边的礼物得送,丞相的银子要送,王爷这边的旧情也要叙。
他拉着顾征徭的手,跟对方絮叨了半天以前的事情。顾征徭听着,偶尔附和,偶尔咳嗽,偶尔摇摇头,说:“本王不记得了。”接着往软枕里靠得深了些,显得更加脆弱。封立群笑道:“我比王爷年长,对于那时候的事情,或许记得比王爷更加清楚些。”
侍卫听见顾征徭咳嗽,端了药来。顾征徭起身喝药,在昏暗的光线下,药汁的颜色映到人的脸上,只会显得更加不健康。微微荡漾的褐色的药,以及从窗帘透过的下雪前的光线,都在为这份脆弱加分。顾征徭喝了两口,把药碗放在一旁,对他道:“或许如此。”
其实封立群还记得,皇上在襁褓里的时候,对顾征徭是很亲近的。或许因为顾征徭是他们几个兄弟中长得最优秀的一个,而婴儿喜欢美的,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事物。当时能跟顾征徭分庭抗礼的,就是他的胡子。萧子轩喜欢揪他的长胡子玩。
然而萧子轩到了两三岁的时候,仍然会对他的胡子感兴趣,却再也不亲近顾征徭了。造化也是弄人得很。
寒暄告一段落之后,封立群道:“我此次进京,也给王爷准备了礼物。虽然不如白狐名贵,但也是那域外商人手中数一数二的珍稀之物。”
顾征徭看着他:“何物?”
封立群道:“王爷一看便知。”他吩咐跟着他来的下人,去他的马车上取一样东西。王府的下人也跟着去了。没过多久,下人捧着一只浑身火红的幼年赤狐进来了。
小狐狸乖得很,又聪明又粘人。进了屋子之后,仿佛知道这里谁是主人似的,跳出下人的怀抱,呲溜一下窜到床上。侍卫们要上来,顾征徭淡淡地道:“不用。”
小狐狸跳到了他怀里,爪子抱着他的肩膀,在他肩窝上蹭。
封立群笑道:“王爷喜欢么?”
作为一个老好人,他能够精准把控许多人的喜好,并投其所好。顾征徭并不像丞相那样热衷于银子,也不像小皇帝那么喜欢动物。顾征徭喜欢明艳的,聪明的,乖巧的,亲近于他的东西。所以封立群在商人那里挑选了半天,选了一只被调|教得很好的赤狐。因为训练得好,价格当然同样不菲,跟白狐所差无几。
他相信顾征徭会喜欢,而看顾征徭的反应,也确实喜欢。
顾征徭道:“不错,但本王不能收。”他把小狐狸从床上抱给侍卫,对封立群道:“本王这里,已经有了。倘若你想送狐狸给皇上,是个不错的主意。若有任何需要,即使不收这只赤狐,本王也会帮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封立群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王爷不会阻碍他送白狐给皇上。既然王爷说了不收,他也不会强人所难。又跟王爷寒暄了一会儿,他让下人抱上小狐狸,起身告辞。多好的小狐狸啊,顾征徭不要,他拿回去养。
不过,顾征徭说已经有了,他没太明白。有什么了?进京之后,他也派人打听了王府和相府的近况,没听说摄政王府有养什么小动物啊?
出得门来,外面下雪了,是倒春寒带来的晚春的雪。虽然没有落地就化,但在地上也停留不了多久。下人带着封立群离开顾征徭的院落,路上经过王府的花园。王妃正在那里带着人收集花朵上的雪。
这个位面的雪无污染,很纯粹,沈汀州想试试像古籍上记载的那样,用来泡茶。当然,主要收雪的人是他带来的侍女们。他自己收了一会儿的雪,看到花坛上薄薄一层的积雪,打算试着堆个雪人玩。
封立群路过的时候,看见沈汀州披着大红的猩猩毡,侧对着他站在花坛旁边捏雪人。以他的经验来看,对方应该还不到行冠礼的年纪,但是唇红齿白,长相乖巧,是个美人坯子。捏雪人的时候眼神灵动,应该是个活泼的人。
封立群生的孩子多,有的孩子由于性格使然,就算是在玩,眼神也是小心翼翼的,或者是沉默呆滞的,玩也玩不痛快,和沈汀州形成鲜明对比。正在他感慨自己的孩子如果活泼一点就更好了的时候,给他引路的王府下人们齐齐行礼,恭敬地叫了一声王妃。
封立群:嗯?
他忽然就有点明白,顾征徭为什么不要他的礼物了。对方说有了,指的应该是府里有王妃了。而且这个被丞相硬塞进来的王妃的待遇,跟他猜测的根本不一样。从府中下人恭敬的态度,就可见一斑。那么,顾征徭不要一只粘人的小狐狸,非常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