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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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夫人心虚体寒，气血亏损过大，脉象已呈衰败之象，只怕……”素衣大夫战战兢兢地斟酌着措辞，看他的满脸寒霜就能猜到他有多紧张内室的女人。
“只怕什么？”
听着苏启枫平静的语气，大夫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要知道苏启枫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可是炉火纯青，他语气越是平静，心中可能就越发紧张。
“只怕过不了明日。”
“不可能的！”苏启辰拍案而起。
“二哥你冷静点。”苏启澈忙打着圆场，“四嫂之前不是一直都由洛先生医治的么，他艺术高明，一定有办法的。”
“来人，命府中所有侍卫出去寻找洛先生。”
“王爷，表少爷现在不在京城。”红袖擦擦眼泪，哽咽道，“表少爷昨日去了姑苏城，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苏启枫一听握紧了拳头，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给我追！沿途去找！”
红袖看看床上的寒惊鸿，眼神复杂，心中哀叹道：“即使追到表少爷，短短一日半的时间，绝对不可能赶得回来。”
“小姐。”添香跪倒在寒惊鸿床前，本是满脸哀戚之色，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红袖说道，“红袖，表少爷走之前是不是给了你一瓶药，是不是能给小姐用。”
红袖面色一窘，脸上泛起红晕，俯身在添香耳边说道：“那是治那个的，怎么能……”
添香反应过来，也是一阵尴尬之色。
苏启枫一直守在寒惊鸿身边，寸步不离，而苏启澈也在傍晚时分告辞离开，苏启辰本来不想走，却被苏启澈强横地拉走，两人还差点在大厅动起了手，最后还是苏启枫一句“二哥不要再添乱”，才使得濒临暴走的苏启辰冷静下来，深深地望了一眼寒惊鸿的房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寒惊鸿面色惨白，睡得很不安稳，一直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苏启枫握着她柔嫩的手掌，将耳朵凑近她耳边，想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听到她说着“痛……不要……别走……”
看着容颜苍白的寒惊鸿，苏启枫心中翻涌，不知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想着的是谁，是谁让她这么不安稳。
可是转眼看到她灰败的脸色，莫名的怒气也消失无踪，无论怎样都好，只要她好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苏启枫已经握着寒惊鸿的手呆坐了一下午，但是寒惊鸿仍然在昏睡，两个太医和好几个普通大夫聚在一起商讨着什么，药也换了好几种，但是寒惊鸿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脉象反而越来越弱。
李太医悄悄走到苏启枫身边，说道：“王爷，请允臣再把一次夫人的脉象。”
苏启枫没说什么，让开了身体。
李太医按着寒惊鸿的手腕，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而后跪下对苏启枫说道：“王爷，臣无能。”
苏启枫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看向寒惊鸿的眼神越加复杂，良久，才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回王爷，夫人月前受伤过重，虽然已经无碍但是身体亏损极大，加上没有好好调理，忧思过重，作息不均，使得恢复减缓，这气血亏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补回来，本来除了时间问题也无什么大事，那位洛公子说两月之内不可再受伤，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现在……”
“直接说说重点！”
“是是！”李太医擦擦汗，心道传言果然不假，这位四王爷果然不是易于的主，发起火来压力不比陛下小，长吁出一口气，才继续道，“夫人这次恐怕是……是被有心人士下药才……”
“你说什么！”苏启枫的声音已经冰到了极点，而深处又燃烧着熊熊烈火，越烧越旺，像是随时要突破表层的寒冰，翻涌而出。
李太医似是下定了决心，快速说道：“夫人本就血亏甚重，体内还有些余毒尚未清干净，将养了几日，才慢慢好转，本来等身体再好些，金针渡穴，再以药物辅助，就能将余毒慢慢清除，再好好调理一阵就能大好，但是现在，不知是误吃还是被人下了一些男人为了降血消火才吃的药物，而且分量不低，以致雪上加霜，再者，毒伤卷土重来，数症齐发，昏迷不醒，四肢冰冷却高烧不退，还不断吐血，这样下去，想是凶多吉少。”
一口气说完，李太医松了口气，但还是恭谨地站在原地，苏启枫还没有发话，他可不敢乱动，免得被当成他发火的靶子。
“还剩下多少时间！”
“不足一日。”
“就算只有一口气，你也给我吊着，如果真的是天意，我也要逆天而行。”
“是是……”
苏启枫打开门，对一直守在院子里的曾亦凡说道：“亦凡，你亲自去，洛先生应该在姑苏梅园，你日夜兼程，速去速回。”
“是。”曾亦凡单膝跪地，简单地应了一声便消失了踪影。
曾亦凡跟在他身边快二十年了，忠心耿耿，雷厉风行，帝都战场，皆是缺之不可的得力助手。
将这件事交托给他办，望他同以前一般，不负使命。
一众大夫在屋中忙碌，苏启枫看着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也不打扰太医们诊治，独自走到了院子里，负手而立。
月明星稀，清风徐摇。
泠水阁中的荷花开得正盛，却是妖冶的红色，这样浓烈的颜色，不适合她，可为什么，她如此喜爱红莲。
红莲业火，焚尽一切么？
苏启枫招来侍立在身后不远处的李总管，让他拔去池中所有的红莲，换成素淡的白莲。
但是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遣退了人，走上了池上的九曲石桥。
若是夺去了这阁子里唯一的亮色，怕是这主人，会更加清冷吧。
无意间偏了偏头，看见了不远处的素衣俏影，扯出一丝心疼的微笑，走到女子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夜风已冷，紫阳，怎么站在这儿？”
话中的温柔丝毫不掩，紫阳抬头看向苏启枫的眼睛，会心一笑，“枫哥哥，惊鸿怎么样了？”
与他自幼相识，很清楚他越是沉默，心中便越是波涛汹涌。
皇家的孩子，永远都把情绪藏在心底，任他风起云涌，仍是静默如斯。
紫阳是第一次看见苏启枫为了公事以外的事情沉默，心中充斥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多希望寒惊鸿就这么死了，那么以后她的枫哥哥就是她一个人的，再没有人会跟她抢。
“她……”苏启枫语气中包含了太多的心疼和无奈，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痛楚，“生死未卜。”
“妹妹福泽深厚，定能吉人天相。”紫阳将手覆在苏启枫的手上，“枫哥哥，到厅里吃点东西吧，大半日了，你什么都没吃。”
“嗯，紫阳，以后别再跟我生气了，好么？”
紫阳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展颜，说道：“嗯，枫哥哥，紫阳一直守在你身边。”
“不必。”
紫阳脸色倏然转冷，但是仍在强撑欢笑，问道：“为什么？”
“你是我的王妃，应该是我守着你，我答应过你，守着你一辈子。”
苏启枫将紫阳揽进怀中，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纤瘦的脊背，“你瘦了。”
“最近孩子闹得厉害，不是很有胃口，再过一两月就好了。”
“惊鸿病重，我这几日怕是分身无暇，紫阳，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苏启辰抚上紫阳的肚子，虽然还未显现出来，但是苏启枫还是觉得，很温暖很安心，那里面，住着他的第一个孩子，不禁宠溺道：“你呀你，还这么小就懂得折腾你母亲，等你出来了，父王定不饶你。”
看着苏启枫佯装生气的样子，紫阳心中一阵凄苦，但还是笑道：“枫哥哥，他出来了，你可不准不疼他，但是要更疼我，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只爱着我。”
苏启枫搂紧怀中纤弱的女子，想开口说好，但是眼前蓦地闪过寒惊鸿苍白的脸，闪过那日寿宴上，辉煌灯火下意兴阑珊的眼眸，那个简单普通的字眼却再也说不出来，只得收紧了手臂。
苏启枫走进屋内，不意外地看到了坐在寒惊鸿床边的苏启辰，说道：“二哥，我知道你会来。”
苏启辰背对着苏启枫，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我知道，所以我没想过瞒着你。”
苏启枫不可置否，慢慢走近，瞥见寒惊鸿的脸色还是白得毫无人色，而苏启辰，满面寒霜，苏启枫叹了口气，说道：“好久没见到二哥真正动怒了，以往在朝中，或是在府里，你的怒气，有一大半却是伪装出来的，不是说你心里不生气，只是为了做给别人看而已。”
“你想说，我若是不想别人知晓心中的想法，那么谁也别想从我的表情中看到些许端倪，哈哈哈哈……”苏启辰爽快一笑，但是脸上的霜寒却没有丝毫减弱，“你何尝不是如此，生在帝王家，如果学不会怎么伪装情绪，就活不到现在。”
“对，我也是这样的人。”苏启枫斜倚在床栏上，露出戏谑的笑容，问道，“你爱惊鸿。”
苏启辰面对苏启枫挑衅意味的目光，不躲不闪，回道：“是，我爱她。”
“为什么？”
“为什么？”苏启辰笑得有些自嘲，手掌轻轻摩挲过寒惊鸿的脸颊，“我爱她，但是她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那个晚上，他们并肩站在太液池边，她对他说：“你不明白。”
“她说，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苏启辰的笑容意味不明，和着那张英俊的脸，却是分外的和谐，“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苏启枫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苏启辰也不关心，自顾自说道：“她想走，想离开勾心斗角的朝堂宫闱，但是她既然如此透彻，怎么看不明白无论在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阴谋，她想走，能走到哪里。”
“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潇潇洒洒，自由自在。”
苏启辰忽然放声大笑，说道：“所以才唱《笑红尘》，才唱《沧海一声笑》，你那么清楚她想要什么，为什么不放她离开。”
“换作是你，你会吗？”
苏启枫的反问句让苏启辰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哂笑道：“我不会。”
“我们在争什么呢？”苏启枫的声音里带了黯然的哀伤，“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倒是宁可放她离开，她活在世间的某一个角落，总比永远地消失好。”
苏启辰不可置否，只扯出一丝苦笑。
这样特立独行的女人，会为了一个人停住脚步么？会为了一个人甘心放弃肖想已久的自由，将自己禁锢在金丝笼中么？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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