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红尘笑》墨雪鸢飞

38、第 38 章

　　袁雪仪仍是一副高坐云端的姿态，一见到苏启枫，笑容立即变得亲近温和，不再是高贵而疏离。
　　示意苏启枫坐下后，便亲昵地将寒惊鸿拉到了身旁，握着她的手心疼道：“惊鸿，身体可好些？”
　　“惊鸿已经无碍了。”寒惊鸿虚弱的笑笑，“劳动母妃出宫亲自探视，是惊鸿的不是。”
　　“既然知道是你的不是，今后就好好照顾自己，平平安安的也好叫我省心。”袁妃看向苏启枫，说道，“枫儿，惊鸿的安全我可全是交托在你身上的，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有下回！”
　　“儿臣定不让惊鸿再受伤害。”
　　袁妃的目的寒惊鸿心中一清二楚，无非是做给自己看的，让自己体会到她的善意和关切。
　　饶是目的如此，但是语气中的温情还是让寒惊鸿心中一暖，且不管袁妃伪装的成分有多少，被人关怀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
　　不过这次袭击事件估计让袁妃更加坚定了寒惊鸿就是能助苏启枫登上王位的人，怕是更不会放她走了。
　　“母妃……”
　　“皇上驾到！”太监尖利的叫唤声打断了寒惊鸿的话，看了苏启枫一眼，立刻起身站到他身边，盈盈下跪。

　　“不必多礼。”皇帝扶起袁妃，一起在上位坐下，“枫儿也在。”
　　“是臣妾想要见见惊鸿，便让枫儿和她一起来了。”袁妃将茶杯递给皇帝，笑道，“看到惊鸿已经无甚大碍，臣妾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
　　皇帝简单地应了声，挑眉看向寒惊鸿，问道：“雪仪，待会儿命人到张太医那儿取些人参雪莲的，好好给惊鸿补补身子，朕看她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
　　“谢皇上。”
　　“儿臣谢父皇。”寒惊鸿回答的语气依旧亲切，但是心中却有些不安，皇帝今日对她的态度似乎和以前有所差别，不知她昏迷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枫儿，紫阳呢？怎么没见她与你一道进宫来。”
　　“这几日她身子不适，儿臣便让她在府里好生休养。”苏启枫神色淡淡说得合情合理，但是寒惊鸿却知道这并不是实话，因为她昨晚听红袖说紫阳不知为何大闹了出岫阁，又摔杯子花瓶，又砸桌椅，两人似乎差点打起来，苏启枫的书房被弄得乱七八糟，两人似乎闹得很僵，听说苏启枫还出手打了紫阳。
　　原本这时候皇帝应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但是他却来了袁妃这儿，还提到了紫阳。
　　寒惊鸿可不认为皇帝闲到开始管起儿子的家务事。
　　“这样？”皇帝沉吟一阵，说道，“枫儿，紫阳这丫头朕挺喜欢，有空让她常来宫里转转，也陪陪你母妃。”
　　“儿臣省得。”
　　“皇上，臣妾也好久没见她了，过几日等阳儿好些了，便召她进宫，说起这丫头，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袁妃以袖掩口，娇笑道，“鬼点子多，活泼好动，真是一刻都闲不住，不过到还真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
　　“紫阳姐姐天性率真，王府有她在，可是笑语不断呢。”寒惊鸿适时说道，“为人又亲切大方，平日里对惊鸿很是照顾。”
　　“惊鸿，你是大家闺秀，相府千金，温柔娴静，知书达理，至于阳儿，王府郡主，身份显贵，开朗灵动，一动一静，一文一武，伴与枫儿身侧，倒是珠联璧合，枫儿可是享尽齐人之福了。”
　　“父皇……”
　　寒惊鸿身子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冷情王爷苏启枫竟然会发出这么……宠溺的声音，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无奈中带了些埋怨，听起来亲近又不失礼数，软糯糯的，像是小孩子在撒娇。
　　天呐，这是什么形容！

　　寒惊鸿想着想着，不禁失笑，随即想到场合不对，从容掩口道：“紫阳姐姐不爱红装爱武装，实乃性情中人，王爷风采斐然，武艺高强，他们才是举案齐眉，珠联璧合呢，惊鸿只是沾了王爷的光罢了。”
　　“唉，惊鸿何必贬低自己，你那日得了朕的特许，能经常出门转转，怎么消息竟然还是朕这儿来得快。”皇帝露出长辈慈爱的笑容，“你知道帝都双璧是雪瑶和珞王妃馨仪，但自你那日献舞之后，有人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写了篇文章，称你是惊鸿仙子，瑶池梦中人，更有甚者，评说你是京城第一美人，赞誉可是都在雪瑶她们之上呢。”
　　“真有这回事？”袁妃故作惊讶。
　　“这……”寒惊鸿苦笑，这事情不知道袁妃参与了多少，寒谕参与了多少，“父皇，母妃，别再打趣儿臣了，天知道那日惊鸿心中有多忐忑，深怕一个差错惹得父皇母妃减了兴致呢。”
　　“看你说的，我可从没见过那么惊艳的舞蹈。”袁妃温柔地依偎进皇帝怀中，娇声说道，“皇上，臣妾和惊鸿讲些女儿家心事，就先进内室了，您和枫儿应该还有朝廷大事要商谈吧。”
　　看着袁妃将寒惊鸿拉进内室，皇帝唇角浮现一丝浅笑，对苏启枫说道：“雪仪蕙质兰心，朕的心思，她倒是比谁都了解。”
　　苏启枫骤然抬头，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寒光，眸色冰冷，却是转瞬即逝，说道：“母妃心思剔透，善解人意，这一点倒是和惊鸿很像。”
　　朝堂后宫最忌讳擅自揣测帝王心思，今日黎帝这么说是否已经开始避讳袁雪仪，是不是事先给自己一个警告，苏启枫拿捏不准。
　　自从寒惊鸿遇险开始，朝廷内外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现如今瑞王已被羁押在京畿府衙，不日便会交由宗□□审理，皇后一党正不断上奏折，尽全力保瑞王平安，而瑾王一党虽然在苏启枫的授意下没多大动静，但是不代表会隔岸观火，太师袁尚是两朝元老，见多了朝中的暗潮汹涌，怎会看不出这正是打压瑞王党的绝佳时机，若是没有苏启枫的暗示，只怕现在苏启辰的情况会更加糟糕。
　　苏启枫是知道外公袁尚的手段的，即便苏启辰不是幕后主谋，他也有办法让他是。
　　“哦？”黎帝饶有兴味地看着苏启枫，“当初你的态度可是万分坚决呐，现如今，朕看枫儿可是越来越放不下那位绝代佳人了。”
　　“当时我不知她，眼下……”
　　“好了好了，朕也不是没年轻过。”黎帝略微收敛了笑意，“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虽然苏启枫成功地将话题从袁妃身上移开，但是黎帝最开始的那句话还是在脑中盘桓不去。
　　看来无论黎帝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接下去都要通知外公严加管束了，枪打出头鸟，若是太过激进，触到了黎帝的底线，那么瑾王党无疑会成为他的靶子，杀鸡儆猴，昭示满朝文武，这天下还是他的，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准备颐养天年，做个闲适上皇的打算。

　　外间父子俩言语间甚是亲和，暗地里却像是短兵相接，至于内室两个同样聪慧的女人，并肩坐在睡塌上，言辞来回却直接很多。
　　“惊鸿，紫阳近日在府中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三公主雪瑶和她走得很近，接下去的话，想必不需要我再说下去了吧。”袁妃起身走向梳妆台，“三公主自小长于深宫之中，生于妇人之手，你该知道今后如何。”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母妃，惊鸿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但也不想整日生活在提防算计之中，那样太累了，我不会和她抢王爷，但若是她做得过分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寒惊鸿自然不会和紫阳争抢，一来她是真的没有兴趣，二来，她想要的是自由，是离开京城这个牢笼，只要不碍着她，她懒得去管。
　　“呵呵呵呵，惊鸿，我原以为你会成为第二个我，不，可能比我更甚，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那么天真。”袁妃盈盈一笑，言辞间毫不客气，“你想安稳度日，不争不抢，可是别人未必像你这般看得开，女人间的斗争可谓步步惊心，一点也不逊色于边疆战事，烽火狼烟，一味防守，只会让人认为你软弱可欺，绝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只有笨女人才对付女人，母妃觉得紫阳会属于哪种呢？惊鸿想要的东西绝无放手的可能，要成人之美，也要看那两人是谁，值不值得。”寒惊鸿眸中神采难掩，尽是自信狂傲，“若是抓住了王爷的心，那么无论怎样的诋毁都动摇不了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只要他心中认定了我，我就赢了，真相是什么，事实是怎样，又如何？”
　　“嗯，不错。”袁妃笑道，“枫儿最是厌恶争风吃醋，善妒争宠的女子，紫阳真的出手了，那么她离失宠也不远了，好一招借刀杀人，不过现在她也差不多了，昨晚的事情，早就有纤细的始末送到了我手上，惊鸿想知道么？”
　　“不想，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容易把我整件事情。”
　　“好，说得好。”
　　只不过苏雪瑶心思玲珑百转，若是她真帮定了紫阳，这场仗怕也不好打。
　　寒惊鸿但笑不语，她知道该怎么做，只不过目前没兴趣也没必要而已。
　　袁妃说道：“你如今已是枫儿的人，那么就该早日生下枫儿的孩子，长子生母，加上你是寒相的女儿，名位上的不足也能弥补。”
　　寒惊鸿眼角一抽，忽然想到若是告诉袁妃他们俩只是一起睡了一晚，什么也没做，不知她会是什么表情。
　　“母妃想将惊鸿扶正？”
　　袁妃神色微变，却也没有否认，淡淡地点了点头。
　　寒惊鸿继续说道：“皇上宠着紫阳姐姐，加上雪瑶公主，这件事怕是不易，而且惊鸿也不想。”
　　“苏雪瑶我会挡着些，至于皇上……宫里的阻力我会尽力担下来，这府里嘛，惊鸿，别让母妃失望。”
　　“惊鸿尽力。”
　　“不是尽力，瑾王正妃，只能有一个，只看她敢不敢坐。”
　　“自然是敢的。”只是想不想罢了，寒惊鸿想了想，接着说道，“母妃，如果王爷真的登基为帝，您的意思是让我执掌后宫么？”
　　“正是。”见寒惊鸿挑明了意思，袁妃也不再藏着掖着，“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皇后的，身份地位，容貌才学，以及非常手段和冷静自持，一样都缺不得，紫阳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份魄力，更没有实力，崇德王爷不过是个挂名王爷罢了，为了远离纷争明哲保身，他几乎不涉足朝中大事，论人脉根基，亦或是老谋深算，他不及寒相万一，她若为后，不出一年，必废。”
　　“惊鸿明白了。”低眉敛首，寒惊鸿答道。
　　寒谕最是精明，收拢他岂是易事，长女寒飖可是和苏启辰走得很近，万一她真的成了瑞王妃，又该如何？
　　袁妃想从寒惊鸿的神色中瞧出些端倪，想看出她心中所想，无奈却是一无所获，只是她并不因此而不悦，心中反而更坚定了原来的想法。
　　心中喜恶念想不露分毫，乃是当权者必须。

作者有话说

　　卡文中卡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