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他是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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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来，洛根一直在各个世界间穿梭跳跃，为了寻找丢失的东西。为了快些找到它，他在旅行中加入了一个赏金团。
一年多以前，他和伙伴们无意间来到这座古堡。因为古堡的女主人和自己有些渊源，洛根接受了委托。
护送她离开。
出乎意料地，公主的魔王丈夫、古堡的主人并没有阻拦。
文森特虽然是魔王，但曾经更是人类。人类的道德和品质深深刻在他的血液和基因里，他守着人类时期的恋人和朋友，因此更加无法接受自己一天天魔化。
魔化并不发生在每个由人类转化的魔族身上，但洛根看见文森特的第一眼就凭着长期以来的经验感觉到了。他不想让楔拉发现自己越来越失去理性，更不想伤害亲近的人。
于是，他放楔拉离开。
没有一句辩解。
出于对文森特的同情，他没有向楔拉揭穿这个秘密。
楔拉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女人的想法总是很玄妙，总之楔拉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还带走了两人唯一的孩子。后来，或许是为了留给爱人一个念想，莱因被送到了这里。
“你背后的伤，就是那时候的？”
“是。文森特发狂的时候，确实很容易伤到别人，”那个时候，为了保护楔拉，洛根用后背挡住了魔王的利爪，这个伤许久才完全恢复，他并没有为此怀恨。“我相信他是无意的。”
“原来如此，谢谢你，洛根。”莱因真诚地道谢，“你保护了我的母亲、还有我。至于你的同伴们做的那些事情，与你无关。你是个善良的人。”
突然被大大的善良标签砸中，洛根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只好自嘲地笑笑。
谈不上善良。
只是举手之劳，大多数时候，他接受任务是为了回报。楔拉是这边国家的女王，必要时候总能为他提供帮助。
而且，对于他那些所谓同伴四处劫掠财宝的行为，他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横加干预。直到他这次终于得到失物的确切线索，才脱离了团队。
莱因很尊重对方隐私，没有去问洛根究竟在找什么。在得知父亲的苦衷后，他释怀了许多。“父亲也有这样苦衷啊，是我错怪他了……”
洛根闭了嘴，莱因并非楔拉和文森特的孩子，这件事他仍旧犹豫着不知如何说出口，总觉得这件事由当事人来说比较好。可是——
莱因开始设身处地为文森特考虑。
“他选择一直沉睡，一定是担心伤到我吧。”
啊这……
洛根更纠结了。
以他对这位魔王的印象：他明显关心老婆更甚于儿子，对莱因不闻不问的更大原因定是一眼就看出了其并非亲子，所以才心灰意冷地去睡觉的。
楔拉的本意应是带着儿子一起离开。只是路过人类的村庄时，发生了一些变故，这才导致现在的莱因被带到古堡里抚养长大。
两人真正的儿子弗雷德里克，一直生活在王宫里，直到闯入魔族的领地才被文森特发现并带走。
算了，还是不告诉他了。
进入墓穴中了，洛根想起了所有的事，但有关莱因的身世，他其实也不完全了解。
那个时候，他守在门外，并不清楚楔拉和她的侍女在商量着什么。
真相总有揭开的一天，只有等着他自己去发现了。
“对了，你和同伴散伙之后，是怎么接到这个任务的？”莱因疑惑地看着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把那只绵羊送到父亲那里？好奇怪的委托啊，委托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会给你什么奖励？”
“……”洛根笑了笑，没有回答。
莱因恍然：“……是不是不能说？”
勇者的职业操守莱因也有所了解，为客户保密，正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条。
“嗯。”洛根将目光投向窗外。
这次的任务完成了，终于也到了收取报酬的时候。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很感兴趣，走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莱因撑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起身。窗外的天气不错，他心情也不错。
他正准备拉开书房门把手的时候，才注意到洛根并没有跟来。
莱因回过头呆呆地望着洛根，仿佛此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恢复了记忆的洛根，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仆人了。
***
贝洛里亚推了推眼镜，将深红镶金边的卡纸递到莱因手里。
系统信件是昨晚到的，因为莱因已经休息了，贝洛里亚暂时手下，第二天才递到他手里。
【恭喜你方获胜。】
【评价：Excellent。】
【优秀通关：奖励翻两倍。地图区域将扩展，副本区域扩大，奖励随后发放。】
“殿下，请看这里！”莱因还没看完，只听贝洛里亚有些激动地指着最下方的一行字。
【鉴于你方区域内发现强大魔族封印，经重新评估，现将你方提升为高级副本。——无限流世界出品方】
莱因：“……啊。”强大的魔族封印，是指父亲吗？
“殿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没有啊，我很高兴。”莱因面无表情，神游一方，过了一会才道，“老师，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怎么了？”
贝洛里亚不明所以，听完莱因的解释，才唏嘘一声，不满地大叫：“文森特真是的，有这样的苦衷却从未提起过，我还是不是他的朋友了！”
他转念一想，脸上多了几分苦涩：“像我们这样从人类转化而来的魔族，很难舍弃自己原来的身份。”
“我们保留着人类的习惯，忘不了过去的亲人朋友，正因为被魔族完全同化的情况很少见，所以我才完全没注意到……不，我应该注意到的，都怪我……”
贝洛里亚懊恼不已，但为时已晚。
文森特的墓室入口在昨天短暂打开后，又重新封上了。
等它再次开启时，贝洛里亚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位老友。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彼此襁褓中的莱因都长成了大人，古堡也逐渐焕然一新，他还好意思这么一直睡着吗？
莱因把这里建设的这么好，还收了许多能干的仆人——
“哎？洛根呢？”
“他……”莱因一时语塞。
“这次真是多亏了他。”贝洛里亚真诚地道。
难得从贝洛里亚口中听到褒奖洛根的话，莱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吸血鬼咳嗽了一声，忙解释：“他这次救了你的事情有目共睹。而且，他之前没有参与抢劫，还帮过楔拉夫人，我们不该那么对他。殿下，你以为呢？”
“嗯嗯，当然！”莱因精神一振，贝洛里亚不愧是自己的老师，他一定有办法。
该给他什么样的奖励呢？
莱因想象着，把奖励交给他的同时，再顺便提起一下：古堡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如果他没有去处的话，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他愿意的话，每个月也可以有薪水，就算他不要薪水，也可以……
贝洛里亚提议：“那就让他走吧。”
“啊？”
“他是人类，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贝洛里亚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无法反驳。
……
傍晚，莱因的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他放下羽毛笔，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人。确切地说那是一群人：以加百列为首，还有已经下了工的仆人们。
“怎么了？”
“为什么洛根在收拾行李？”加百列率先发问，莱因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不淑女的质问。
“要问为什么的话，老师应该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莱因继续低头看书，加百列没有说话，身后的僵尸们发出“呜呜”的声音。
“呜，主人，请不要让洛根离开。”
“我舍不得他走……呜。”
托古堡魔气越来越盛的福，越来越多的僵尸开始进化了。
莱因翻书的手抖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洛根在仆人里有这么高的人气。
可是……
人类终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贝洛里亚和克劳德都说过同样的话。
在魔族的地盘待久了，都有可能被同化，更坏的结果，是发生像父亲那样的事。
站在最前列的加百列突然发现莱因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领悟到了什么。
“你们先下去。”她让其他仆人先离开，自己来到莱因面前。
自从来到古堡，这里的人对于自己都很好。尤其是莱因，在加百列看来，他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总是为他人考虑，把重担压在自己身上却一声不吭的弟弟。
“莱因，你不想让他走吧。”
莱因抬头看着她，苦笑：“不想又如何？”
洛根没有表达出想要留下的意愿，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拦一个人类回到自己的世界呢？
加百列觉得心里烦闷，她在莱因对面坐下，突然转移了话题。
“莱因，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本以为会被继续责怪的莱因意外地抬头，加百列对生前的事一直避而不谈。怕触及她的伤痛，堡里也至今无人敢提。
加百列说：“其实我不是自杀，而是被我未婚夫杀死的。”
……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上个副本中女幽灵的故事与加百列的过去如出一辙。
她等了心爱的未婚夫好多年，结果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带着另一个女人。两个人为了除掉碍眼的加百列不择手段，先是弄瞎了她的眼睛，后来再伪装成自杀的假象。
加百列在因缘际会下转化成了鬼魂，终于将那对男女杀死。
本以为报了仇，自己也可以解脱，没想到却成为了怨灵，从此浑浑噩噩地飘荡各地，直到被古堡收留。
莱因不明白，怨灵的故事他听说了不少，可为什么明明报了仇、解除了怨念，却还是无法往生呢？
“我原来也很不理解，现在明白了。那个男人临死前抛弃了他口口声声所谓的真爱，我那时才明白，无论是我、还是别的女人，都只是他利用的工具。……杀掉他之后，我心里的怨恨更深，恨上了更多的人。副本里的幽灵，或许就是我的写照吧。”
莱因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加百列选择在这个时候揭开伤疤，只是为了转移莱因苦闷的心情。告诉他：看吧，这个世上，还有更惨的事，更倒霉的人。
理解到这一点，莱因觉得自己这点失落根本算不上什么。
加百列是一个女子，本应该被关怀和照顾，现在反而在安慰自己。
莱因觉得羞愧，不止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兄弟——那个欺骗了加百列、现在不知去向的弗雷德。
“加百列，抱歉，我……对了，弗雷德托我向你道歉。”
加百列潇洒地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他根本不重要，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淡淡的白光从加百列眼上的纱布中溢出。
她缓缓地将白布解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形状优美的细眉和长长的睫毛。
“加百列……你、你眼睛好了！”
加百列睁开眼睛，蔚蓝色的眼眸里充满平静和智慧。
“莱因，从现在开始，我获得新生了。现在，你们才是我最关心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