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来了位勇者大人》喝水机器

34、第 34 章 记忆恢复

　　作为一个忠心耿耿吃饭干活的侍卫，蜥蜴人伽尔跟随老东家萨摩领主太多年，要不是领地没落，他是不想出来讨生活的。但手下还有这么多同族要吃饭，到处打劫闲逛终究不是办法。

　　直到他来到莱因的古堡这里。

　　“头儿，地里那绿油油的是什么，可以吃吗？”
　　“这护城河好宽呀，可以下去洗个澡吗？”
　　手下们七嘴八舌，指着古堡四周问东问西。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要到处走动！”
　　伽尔有好多年没到过这里了，这古堡和他印象中大不相同，并没有颓败破落，反而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至少，比萨摩老爷那……还要好。

　　蜥蜴人士兵们继续议论纷纷。
　　“要是能留在这里也不错。你瞧，那不是蜕蜕吗！他也到这来了？”
　　“你想得美，我们刚刚还要劫持人家殿下来着。话说，那个黑头发的人类可真厉害，他好像是这的人，这么说来我们本来就没有胜算嘛。”

　　留在这里？
　　早在离开墓穴回到地面上时，伽尔也产生了这种想法。他找回了自己的部下，他们全都平平安安。
　　那个人类用一根木勺打伤了他大半的士兵，当然只是砸晕了他们而已。

　　这么有实力的家伙在这里只是仆人，这个古堡还有多少隐藏的实力？莱因会看得上自己这批人吗？

　　伽尔怀着极度的不自信向贝洛里亚说明了想法，没想到晚些时候竟然真的被莱因召见了。

　　殿下很欣然地接受了，并且表示伽尔和手下们都必须听从新主人指挥，只要他们忠心不二，所得的待遇比在萨摩领主那边提高两层。此外，蜥蜴人要参与农田建设，到收获季可以获得额外的丰收奖励。

　　伽尔对此很满意了。虽然不再直接统领那些士兵们，但他本就没什么野心，能过上安逸的生活就足够了。蜥蜴人是凶猛好战，但并非不喜欢安定的生活。
　　有了稳定的住所，相信其他蜥蜴人也会珍惜。

　　古堡里的住所暂时安排不下将近百名蜥蜴人。
　　莱因让他们先将就下，等领地周围的哨站建好了会将他们分批驻扎在古堡周围。离田地和池塘更近，也更方便守卫领地的边缘。

　　伽尔则和部分守卫直接驻扎在古堡里。

　　“你觉得萨摩的死有蹊跷？”贝洛里亚站在莱因身旁，捋着胡子看这位新伙伴。

　　伽尔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出自己的猜测：
　　“莉莉特小姐经常不在堡里，我可是一直跟在老爷身边。这应该和新来的客人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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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老萨摩的领地里来了一群奇怪的客人。有男有女，他们大部分是人类，总数将近二十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的女子。

　　就算人类和魔族很久没有开战，他们也不是魔族欢迎的客人。但是萨摩领主不知为何一反常态，不仅没有赶走他们，反而将他们当成贵宾一般。

　　尤其是那个白袍女子，萨摩领主对她极为尊敬，经常费大力气讨好她。那女的还有个孪生妹妹，穿一身黑袍，不怎么说话，但谁都不敢招惹她。

　　他们住了大半个月，伽尔跟在萨摩身边，不止一次听她们提起“宝物”、“黄金”之类的字眼。
　　他猜测老爷也是为此才和她们接触。

　　每个魔族都知道，这些年领主们的生活都不富裕，萨摩也是如此。“宝藏”之类的不仅吸引人类的国王和勇士，对魔族同样意义非凡。

　　“你是说，那帮人离开的第二天，萨摩领主就失踪了？”莱因问道。
　　这确实是很刻意的地方，但仅仅是失踪，还不能说明他的死和那些人有关。

　　“对啊，不过他们走的那天老爷并没有送行。”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
　　“好像是去王城。”伽尔托着腮想了半天，颇有些不确定，“他们同时似乎在找一个同伴，王城那边有线索，他们就急匆匆走了。”他自责地挠挠头，“这也许只是他们离开的借口，因为老爷一直热情地挽留他们。他们走我还松了一口气，就当没太在意他们的去向，直到老爷失踪，才发觉不对劲。”

　　莱因和贝洛里亚对视一眼，都感到不可思议。人类会进入魔族的领地，被领主大人挽留，还住上一段时间，这确实很少见。

　　嗯，当然，排除像洛根这种。

　　贝洛里亚继续问：“那你是怎么确定萨摩已经死了？”
　　伽尔嘴一咧，露出一个近似于哭的表情：“老爷领地内的魔气几乎散尽了，我们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在前不久，有个家伙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和老爷瞳孔一样颜色的晶核……”
　　“……然后，我们才大胆去看了老爷的保险柜，没想到那上面破了个洞，里面全空了！”

　　晶核，可能是一个高等魔族能留下的曾存在于世的最后证据了。

　　萨摩年轻时候也是个有名的领主，没想到死的时候连尸体都没留下。
　　贝洛里亚唏嘘不已，莱因也有些叹惋。
　　毕竟是邻居，就算以前有点恩怨，对方落得这个下场也未免有些凄惨。

　　至于那伙人类，可以确定是强盗无疑了。
　　莱因自己家也被人类强盗团入侵过，对此感同身受，对老萨摩也有些同情。除此之外他更多的是警醒。

　　这伙强盗去王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难保他们下一步不会盯上这边，对此还是要早做应对的好。

　　天色已经很晚了，莱因让心情欠佳的伽尔回去休息，自己也准备回卧室。
　　“那个……莱因殿下。”伽尔突然叫住他。

　　莱因回头，看见伽尔单膝跪在他身后。

　　“殿下，我为之前命手下抓捕您、还有嘲笑您的行为道歉。”
　　“您是一位优秀的领主，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莱因的领地治理如何，仆人们的生活如何，他越是亲眼瞧见，越是对自己之前的见解感到羞愧。

　　莱因也许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战斗力能当饭吃吗？并不能。
　　伽尔领着一帮部下四处劫掠照样饥肠辘辘食不果腹。反倒是莱因这里，每个魔族吃饱穿暖，眼神里都泛着光。

　　伽尔的眼神真诚又单纯，不像是溜须拍马。莱因突然有些感慨，又觉得自己先前自顾自的委屈有些可笑。

　　“我接受你的道歉。另外，谢谢你。”
　　“殿下？”

　　谢谢你的选择。

　　生为高等魔族，也许本身就高人一等，但莱因不这么认为。他需要这些部下，或者说，这些朋友们。
　　魔族的领地从来不是只靠魔王一人就能维系的，哪怕那个魔王再强大，离开子民的支持，魔气也只能慢慢溃散。

　　也许他们并未发现，繁荣是所有人一起努力、共同成就的。

　　有这些人在，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莱因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伽尔被那黑暗中近乎惊艳的笑容怔住，想起莱因在墓穴中的妆扮，脑海中豁然开朗：“殿下！”

　　“又怎么了？”

　　伽尔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
　　“您穿男装也十分好看！”
　　没等莱因反应过来，他又道：“殿下，您放心，我会替您保守秘密！”

　　伽尔作出一个“我懂的”的表情迅速溜走了。
　　莱因一头雾水。

　　这家伙是脑补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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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莉莉特穿着一身可爱的小裙子，水蓝色头发精心梳理好，出现在二楼走廊里。走廊里没开灯，光线很暗。但她五感极佳，很快凭着气味锁定了一个房间。

　　“莉莉特小姐，你在做什么？”

　　她回头，看见来的是那个黑发的人类，稍微后退一步。她收回正准备敲门的右手，尴尬地把双手背在身后。

　　“这里是莱因的卧室吗？”
　　“是的。”

　　那人的眼神里都是怀疑和警惕，莉莉特被瞧得有些不自然，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来向莱因道谢的。”

　　“哦，殿下已经睡了，改日吧。”
　　“怎么会！我明明听见里面有动静——”莉莉特表示不满，她抬头，看到对方居高临下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突然心中生出一股怯意来。

　　可恶！明明只是个人类！

　　莉莉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表现出不甘示弱，声音却不争气地柔顺：
　　“既然如此，我还是改天再来好了。对了，劳烦您把这个带给洛根。”

　　“这是什么？”
　　洛根没有接，莉莉特改为双手捧着它。那是一个圆乎乎的毛球，搭配一截流苏，看起来像是挂饰。蓝光盈盈的，很是特别。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是是我亲手做的，希望莱因能喜欢。”
　　“……”

　　就在莉莉特几乎忍不住要发火之际，洛根终于接过了它。莉莉特心里憋屈，说了句告别的话转身离开。

　　洛根一直看她走远，才重新打量手里的“礼物”。挂饰被轻弹至半空，又落回他手中。
　　亲手做的……怕不是用自己的头发做的。

　　“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莱因才不会稀罕。”
　　洛根很快做出了判断，将挂饰从石窗扔了出去，若无其事地敲门。

　　“你来了。”莱因果然又趴在床上看书，看见洛根进来随口问道，“刚才谁在外面？”
　　“没人。”
　　“是吗？”莱因奇怪地抬头，他房间的隔音不好，刚才明明听到外面有动静。

　　莱因也没纠结，只见洛根一屁股坐到他的床边上，还把他正看的账本合上了。
　　“你干嘛！”
　　“你今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我也不是很累……”刚刚收编了将近百名蜥蜴人士兵，莱因精神还挺亢奋的，估计躺着也睡不着，于是干脆盘盘账，为下一步早做打算。

　　建房子的计划明天就要交给蜕蜕。这下干活的人手一下就不缺了，但是粮食一下就捉襟见肘。农田里的菜出苗没多久，远水救不了近火，等明天看了奖励，再兑换一些食物吧。

　　他想得出神，冷不防听见一句：
　　“我能睡这儿吗？”

　　莱因看了看洛根所指，茫然：“……睡哪？”
　　“……这。”

　　莱因觉得自己当机了一两秒，也有可能是更长时间，他喉咙干涩地问：“哪？”

　　洛根用手指戳戳他旁边的位置，解释：“你还好吧，需不需要我陪着你——”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你去沙发上。”

　　“哦……”
　　洛根抱了被子，默默地向沙发的方向挪去。
　　莱因觉得如果洛根像莉莉特一样有两只兽耳，现在也一定是耷拉着的。

　　等等——我为什么要拿洛根和莉莉特比较？

　　莱因看着他的后背，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一点笑意。
　　他没有告诉贝洛里亚自己遇见父亲的事。

　　那种被抛弃和无视的绝望他仍然记得，却又好像开始慢慢结痂的伤口。
　　感受不到那么鲜明的痛苦了。

　　确实，就像某人所说的。
　　一切会好起来的。
　　我可以做得到。

　　那些话好像有魔力一样，让莱因深信不疑。

　　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在墓穴里的另一个画面。
　　莱因下意识摸了摸脸。那里仿佛还剩下鲜明的触感。……

　　洛根在沙发上铺好被子，回过头疑惑地问：“你脸怎么了？”
　　“没、没事。”莱因慌忙躺下，不去看他。

　　“哦。”洛根看了眼勉强容一人睡觉的狭窄沙发，好像叹了口气，然后翻身躺上。
　　“晚安，莱因。”
　　他双臂叠在后脑，轻轻合上眼。

　　“晚安。”
　　莱因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缓缓起伏的胸口。

　　虽然身体有些累了，但并没有什么困意。今天真是漫长又刺激的一天啊……

　　莱因眨眨眼。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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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回来之后，洛根好像就没再称呼他为“主人”了，只叫他“莱因”。
　　难道……

　　联想到某种可能性，莱因不由得有些心跳一快。
　　他屏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
　　“洛根，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沙发上，洛根倏地睁眼，望着天花板。
　　深邃的黑眸中毫无睡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