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潮》桑予

13、第 13 章【已修】 他摁着她的

　　南姣能感觉出来霍池今天的兴致不太高。

　　实际上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是为了不想让气氛太尴尬所以在一直努力找话题而已。

　　一顿饭结束，霍池付了账，在老板的告别声中带她走出烧烤店。

　　外边儿的雪下得大了点，南姣垂眼跟出去几步，昏暗灯光将影子慢慢拉长。

　　天太冷，巷子口没多少人，等烧烤店的喧闹也被风雪完全隔绝以后，四下一瞬间就跟耳朵浸入了水底般寂静。

　　南姣默默叹了一口气，正想再找个话题，忽地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机，不是。

　　于是扭头看向一旁正好划亮了屏幕的霍池。手机的微弱荧光幽幽亮起照亮他鼻尖，也映照出他微蹙的眉头。

　　南姣立刻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悄摸着瞥了眼他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来电人：江沂。

　　“不接吗？”南姣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问道。

　　“非工作时间，不想接同事电话。”霍池解释了句，摁灭了光亮把手机丢回兜里。

　　南姣轻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又是约出去射击馆玩又是深夜打电话的，你俩真算普通同事关系？”

　　霍池眉梢微扬，侧过头看南姣：“那我又是深夜找你吃饭是和你散步的，我算什么。”

　　“算你喜欢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那种惯常的、调笑的语气，尾音往上翘。

　　霍池的脚步停了一秒。

　　巷子里的风卷着雪沫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脸上的表情不太分明。
　　片刻，他似笑非笑地重复了句：“嗯，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被遮了小半张脸的厚实围巾盖下去几分，就显得越发低沉勾人。

　　但南姣并没有当真。只继续开玩笑道，“我见不得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然都要吃醋死了。”

　　说完，南姣自己先没绷住笑出声：“逗你玩啦。我哪有立场吃你的醋。我只希望你在泰国的那段期间是单身，不然我成小三了。”

　　霍池睫毛颤了颤，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学着她那样笑出了声音：“还以为你真在吃醋，害我白高兴一场。”

　　他虽然也是笑着的，但眼底的情绪却很淡，被寒冷的风雪浸了个彻底。

　　南姣别开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俩人又往前走出去一段路，他的手机开始陆陆续续弹出江沂的微信消息。

　　霍池拿出来看了几眼，敷衍地语音转文字回复：“我不去，你们玩。”
　　回完一句话，他就没再搭理。

　　“又是江沂？”

　　“嗯，王子嘉喜欢她，所以最近经常组局。”

　　南姣点点头：“噢，那她喜欢谁。”

　　霍池歪了下头：“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

　　南姣摇摇头，说：“好无情啊，哥哥。”

　　“对你有情不就好了？”

　　他总是这么从善如流，让人分不清真假。

　　想到这里，南姣笑了笑，没再看他。

　　潮湿的老墙底下布满青苔，他们沿着小巷慢慢往前走。南姣看见自己的影子被他的黑影揉成一大团，又在下一秒被分隔出来再次拉长。

　　他的影子比她的高大好多，一重叠就把她的完全包裹住了。

　　雪不知不觉落了满头，沾上温度后迅速融化成水珠。

　　这段小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停车的路口。

　　坐上车后暖气瞬间覆盖。南姣脑子也跟着昏沉起来，输完自家地址后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过来，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轿车就停在她家门口。

　　从青黛巷过来实际上只需要四十分钟，也就是说霍池为了等她睡醒，在这边多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看你睡得沉就没吵你。”霍池揉了揉眉心，递过来一瓶拧好的水。

　　“谢谢。”南姣接过灌了几口下去，探出脑袋看了眼他手里平板，“这是什么？”

　　“开发策划案，帮我爸处理点事情。”

　　“噢。”

　　他把东西放在旁边：“走吧，我送你过去。”

　　南姣指指外面：“不用，就两步路。”

　　“我送你。”他坚持。

　　于是南姣没再多说，打开车门后又被寒风糊了一脸，她连忙拉上外套拉链。

　　霍池抬头看了眼：“住几楼？”

　　“六楼。”

　　“好。”他轻抬下颌，下颌线漂亮清晰，“好好休息。”

　　说完，他垂了睫毛看她，眼里含了点笑意补充道：“晚安。”

　　男人逆着路灯光亮，发丝沾上橘色光晕，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南姣呼吸停滞了一瞬：“晚安。”

　　走出去几步，她回头，本来以为会看见霍池离开的身影，但没想到他还站在原地。

　　俩人目光霎时相接，隔着覆了一层薄雪的枝桠相望。

　　-

　　“陪我看完电影我就真的放你走。”
　　南姣这么说着，摁下指纹开了锁。进门脱外套，弯腰在玄关找拖鞋。

　　毛衣下摆随着弯腰的动作上滑，露出后腰一截皮肤。霍池站在她身后，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才走进来，大衣搭在臂弯，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他扫了一眼客厅，再把视线落回她脚边，看着南姣拿出一双男式拖鞋。

　　他微不可察眯了眯眼，没说话。

　　南姣指了指客厅："想喝什么？"

　　"热的就行，劳烦。"

　　她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他，霍池接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指背。

　　他朝她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在沙发上坐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南姣的电视柜：“你家挺有生活气息。”

　　南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从电视柜上把那盒没拆的巧克力拿走了：“你是在委婉地说我乱？”

　　“没有。”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就是觉得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你想过我家什么样？”

　　霍池没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投影仪，错开话题：“你想看什么？”

　　最后俩人放了一部法国电影，讲一对在异国相遇的陌生人。。

　　南姣又拿了点吃的过来，都放好后坐回沙发，和他隔了大概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影开场是一段很长的街景。雨天，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走过湿漉漉的石板路。
　　南姣看着屏幕，目光没动，瞳孔却慢慢散了焦。

　　她的余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霍池正靠在沙发里，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侧脸的轮廓被投影的光微微照亮。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挪了挪位置，把腿收上来，整个人侧躺着蜷进了沙发里。
　　脑袋正好落在他搭在靠背上的那只手臂旁边。

　　她枕着沙发靠垫，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胳膊占地方。”

　　霍池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低头看她。
　　她蜷在他旁边的姿势就像一只找到了暖和位置的猫。

　　他没动作，指尖垂下来，离她的发顶不到三寸。“那我把手收回来？”他故意问。

　　南姣没说话，他就轻笑一声，用手指轻轻去勾她的发丝。

　　那双手指节分明，骨感漂亮，在投影的微光里轮廓清晰，玩弄她头发时慵懒随意。

　　南姣没忍住伸手，用自己的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霍池的手没动。

　　她又碰了一下。这次是用指腹顺着他的指节慢慢滑过去，从食指到中指，再到无名指。

　　霍池的手终于动了。
　　他的五指微微收拢，但没有完全握住她的，只是在她指腹滑到掌心的时候，用指侧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心。

　　然后他收回了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电影不好看吗？”他问。

　　“没看。”她诚实地说，“在看你。”

　　南姣说完就坐起来，把靠垫抽走，然后重新躺下去。

　　可这一次她是直接枕在了他腿上。

　　她的耳朵贴着他大腿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她仰面朝上，从这个角度注视着他：“你也看看我。”

　　“嗯？”霍池低头。逆着投影的光，他的五官被切分成了明暗两半，嘴唇在暗处，眼睛在光里。

　　他的视线从她的额头慢慢往下滑，经过鼻梁，停在嘴唇上。

　　电影还在放，黑白画面里那对男女正走进一间狭小的旅店房间，窗帘被风吹起来，暧.昧的法国情歌从音响里流出来。

　　南姣笑了一下。抬起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压向自己。

　　霍池几乎是同时动了。
　　他的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掌心贴上她的后背，把她往上抱。

　　嘴唇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泰国暴雨天的吻是失控的、猝不及防的，但这次是温馨又暧.昧的。

　　唇舌交融的水声混在电影声中，南姣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跪在了沙发上，虚坐在了他的腿上。

　　为什么不直接坐下去？因为太硌人了。

　　霍池的唇从她嘴唇上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

　　南姣仰起头迎合，他就吻过她的颈侧，再往下吻上她锁骨和肩窝。

　　她的毛衣领口被蹭下去一点，露出肩带。他的嘴唇停在那里。

　　南姣喘了一声，很小，几乎听不见。

　　但他听见了。

　　他的动作停住，抬起头看她。目光在暗处又深又亮，嘴唇微微润着。

　　“做吧？”他又垂眼亲亲她的肩膀，像讨欢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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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结束后，房间里陷入寂静。

　　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播完了，投影仪开始播放片尾滚动字幕，白色光字掠过他面孔，像放慢的雨。

　　南姣从沙发上撑起来，低头看了看一片狼藉，忽然笑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来一根事后烟。”

　　“你喜欢抽烟？”

　　“那倒也没有。”

　　霍池笑了下，手撑住沙发边缘，略微探身过来啄了啄她的唇角：“还以为你跟谁学的。”

　　南姣摇摇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问："你高中的室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下霍池没说话了，过了几分钟，他挑了下眉：“你那时候到底谈过几段？”

　　“……那时候不懂事。”

　　“那现在呢。”霍池伸手把她垂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别以后连我名字也记不住。”

　　“怎么可能。”

　　“那我叫什么？”他还真问她。

　　“霍池。”南姣眨眨眼，正准备多调侃一句，话却被先一步堵在了喉咙里。

　　他摁着她的后脖颈，再度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