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想要活下去[西幻]》星越山

99、番外008

　　巴纳比与布伦特公爵小姐萨曼莎的婚礼很盛大。
　　婚礼的角落，赫罗持着高脚杯看向站在台上“幸福”的两人，眼里没有一丝的情绪，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走出门，布伦特公爵出现在她的身后。
　　赫罗侧目：“你不看看自己女儿的婚礼吗？”
　　“不了，您比这场婚礼要重要……何况萨曼莎很清楚这场婚礼意味着什么、她也清楚自己应该做的是什么，对她而言这场婚礼只是一个达成目标的某种仪式。”
　　赫罗没有回答，看着前方，像是没有听到布伦特公爵的话一样，亦或者是没放在心上。
　　随后，她在一户落地窗前停下脚步，往着空荡荡没什么人的下方，地面上积攒着厚厚的雪，佣人们正清理这些雪。
　　这个国家想要达到赫罗的目标很困难……
　　她甚至已经做好花费百年时间的心理准备。
　　赫罗抬起脚步，朝走廊的深处走。
　　就像布伦特公爵说的一样，这个国家千穿百孔。
　　不管是从人力、物资还是经济上，都没有一样是可以拿出来看的。安逸、只会剥夺的贵族……贫弱的军队……零散不成样子的法规……
　　百年……
　　自己要在这个地方待上百年……
　　要是正常人，在这个时代又有多少人可以活到百岁？
　　赫罗想到这，感觉自己即将长时间被束缚在这里，莫名有种微微的窒息。
　　*
　　婚礼结束，巴纳比从众人的视线中退去，笑容也瞬间消失，表情变得有些可怕，立即甩开挽着他的手。
　　“陛下这是要去哪里？”萨曼莎问。
　　立体精致的五官没有什么情绪，修长白皙的脖子戴着闪耀的宝石，身上穿着满是花纹、色调偏冷暗的颜色，举手之间满是属于贵族小姐的气息。
　　巴纳比没有回应她，而是头也不回地朝一个方向而去。
　　萨曼莎棕色的眼睛沉了一些，满不在乎地咕哝：“还真是一个白痴……”
　　她转身，提着裙子离开了。
　　巴纳比像是发疯一样在整个古堡寻找赫罗的身影，他一开始就前去他认为赫罗很可能会待的房间，结果并没有在里面。
　　他的眼眶比之前要深，甚至还围着一黑眼圈，眼白充满了血丝，瞳孔比正常来说要缩小一点，金色的头发凌乱。
　　就在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赫罗正要发飙的时候，赫罗的声音突兀地出现：“找我？”
　　这是在城堡的其中一个花园里，它常年弥漫着花香。只是在冬天，这些花香消失了，绿色的植物上都附上厚重的雪。
　　哪怕是以往炽热的太阳，在这些雪的衬托下没了大部分的温度。
　　就像是巴纳比原本充斥火热暴戾的情绪，在看到赫罗的那一刻，瞬间降下极致。
　　但巴纳比只看到赫罗，有意识地选择忽略了赫罗身边的布伦特公爵。
　　“我……我已经完成你的要求，取了那个布伦特公爵小姐萨曼莎。”他的表情狰狞，可眼里确实止不住地溢出对赫罗的恐惧。
　　布伦特公爵看到这样的巴纳比，皱眉，内心满是对他的嫌恶。
　　赫罗笑了笑：“是吗……”
　　左手拖着右手肘，右手的食指弯曲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你可以回去了。”
　　巴纳比愕然，眼见赫罗就要走了，连忙叫住：“赫、赫罗！”
　　“你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只要我娶了她，你就会放了我！让我成为正在的国王！”
　　到后面的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赫罗停下脚步，有趣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对你保证过的？”
　　巴纳比难以置信。
　　“我只是‘适当’地提出条件，谁知道你会把我说的条件当做是‘让你成为真正的国王’的条件？”
　　赫罗觉得好笑得很。
　　巴纳比现是愣住，随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你怎么能这样！？”
　　即便这样喊着，巴纳比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跟赫罗作对，甚至也不敢直接冲上前面去把赫罗怎么样。
　　他像是自我恼怒一样，拽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痛苦的声音，蹲在地上。
　　赫罗不打算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走。
　　巴纳比抬起目光，才注意到一只在赫罗身边的布伦特公爵，他站起：“布伦特公爵！？”
　　布伦特公爵深吸一口气，正面对巴纳比：“您有什么事情吗？”
　　隐忍着不耐烦。
　　巴纳比指着布伦特公爵：“你是她是一伙的！”
　　说完，又指向赫罗。
　　赫罗向来不喜欢别人指着她。
　　蓝色宝石般纯粹的双眼冰冷了许多。
　　巴纳比瞬间明白，取了布伦特公爵小姐，其实也是赫罗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巴纳比干笑几声：“你早就计划好的！”
　　他像是疯子一样，扶着自己额头无力地笑。
　　说得还真是难听，明明是巴纳比先想要算计她的。赫罗想。
　　赫罗不悦：“巴纳比，我想你应该清楚你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她微抬下颚，居高且冷漠：“你的‘责任’只有两个，一个就是好好当你的傀儡，另一个就是诞下王室的孩子……我高兴了会让你死后都带着‘荣耀’，我不高兴，就会让你的尸体被牲畜啃食，‘荣耀’什么的都没有了。”
　　“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做到我对你的要求，不要让我失望。”
　　赫罗不再去看巴纳比，也不想知道巴纳比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因为她觉得巴纳比连个表情都是多余的。
　　而这次，她也没再听到巴纳比的声音。
　　她想过造成巴纳比沉默的原因。
　　要么就是已经默认这样的命运……要么就是隐忍着满腔的不甘与愤怒不语……
　　不管巴纳比是哪种，都对赫罗造成不了威胁。
　　*
　　布伦特公爵站在一同来见巴纳比的贵族们旁边。
　　在他们谈论的过程中，布伦特公爵发现巴纳比的行为、语气、神态都让他感到满满诡异的熟悉感。
　　很快，他的脑中就找到了对上号的人——赫罗。
　　这是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巴纳比望过来时，布伦特公爵像是心虚一般，迅速收回视线。
　　直到谈论结束，布伦特公爵跟其余的贵族从中走出，那扇门缓慢关上时，布伦特公爵还回头看了一眼。
　　“布伦特公爵？”有人喊他。
　　布伦特公爵回过神。
　　“你说陛下是什么意思？”
　　布伦特公爵心不在焉：“剔除一些贵族。”
　　“剔除！？谁？”
　　布伦特公爵似乎不大想回答：“剔除无用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新的‘陛下’，会带领我们国家走向荣光。”
　　贵族们都哑然，有的甚至冒汗。
　　从这段小会议就可以大致看出他们的“新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布伦特公爵与国王最为亲近，他这么说，无疑就是告诉他们有用些，不然也会被加在剔除名单上。同时，也有贵族在高兴这个国家终于要往“正常”的方向前进。
　　有人喜。有人忧。
　　送走这些人，布伦特公爵第一次时间就是去找赫罗。
　　他站在门前许久，都没有敲门，犹豫着。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问赫罗。
　　布伦特公爵深吸一口气，五官有些绷劲，做好心理准备敲了几下门后停顿。
　　“进来。”
　　得到许可，布伦特公爵推开门，就看到赫罗在处理一些文件。
　　赫罗施舍般抬了抬眼皮：“布伦特公爵看起来是有什么要问的。”
　　言语迅速且不带情绪。
　　布伦特公爵呼吸微滞：“我来……”
　　“是想问您一件事情……”
　　喉咙忽然哽住。
　　“刚刚是您吗？”
　　赫罗反问：“你觉得呢？”
　　她停下工作，抬头直直看着布伦特公爵。
　　布伦特公爵觉得空气都局促起来。
　　不过，对方这么问，也相当于是一种肯定吧……
　　“我觉得……是的。”
　　赫罗这几天来难得露出一丝笑来：“你猜得对。”
　　从语调开听，是有点愉悦。
　　布伦特公爵松口气。
　　虽然这位看起来年龄不大，他却能感受到属于她、独特的一些东西，比如下意识去相信她所说的所有话……不会心生去怀疑……
　　想到这里，布伦特公爵表情滞住。
　　如果巴纳比是她控制的……是不是也能证明她能够控制别人的情绪之类的？
　　手掌发亮，冷汗溢出。
　　“感谢您的解答，就不再打扰您了。”
　　布伦特公爵这么说着，刚踏出一步，赫罗就问：“布伦特公爵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布伦特公爵全身的寒毛都竖起。
　　他感觉自己甚至能够察觉到对方语气传来时，弥漫在空气的冰凉。
　　赫罗却是笑了几声，缓解一下气氛：“我没别的意思，就问问，布伦特公爵不用这么紧张。”
　　“而且布伦特公爵与我是合作的，相互了解一下也没什么吧……”
　　“我也不想因为这些‘东西’，让布伦特公爵无限幻想出我更可怕的形象。”
　　她拖着腮，有些兴致地看着缓慢转过身的布伦特公爵。
　　赫罗笑意更浓。而且她的笑意总是让人觉得友善无害。
　　布伦特公爵自然不会被这样的外表迷惑。
　　“我原本不想与你说这些的……但我怕布伦特公爵你幻想着幻想着，就要往更离谱的方向去想了……”
　　虽然事实真的有这么离谱……
　　“布伦特公爵……你知道吗，人类的大部分恐惧都是来源于‘未知’……”
　　“为了以后更好地合作，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有必要对我有一定的了解。”
　　“过多的‘恐惧’只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如果这是对方为了让他放下戒备的话——那很成功。
　　布伦特公爵脸上多了些轻松。
　　因为他已经想通了，赫罗真有那样的能力，抬手就能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