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星星眼》疯狗狗

8、第八章：酒后骑车

　　今天的客人走得异常晚。

　　已经深夜三点，后台的人才准备动身离开。
　　更晚离开的是后厨和打扫卫生的员工，他们至少要等所有客人离开，收拾好一切后才能下班。

　　程晗站在许泊月的旁边，乐队三人跟在他俩身后。
　　大家都累了，没力气再说说笑笑，都沉默着离开。

　　走出酒馆大门，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过往的车辆，只有两个醉酒的人在大树和垃圾桶旁弯腰呕吐。

　　“程晗。”

　　席寅在酒馆门口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程晗下班。

　　程晗顺着喊声看去，看见了席寅。
　　她望着席寅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你还没走？”

　　“我们先走了哦程晗。”
　　乐队三人和程晗挥手告别，只有许泊月站在程晗的旁边没走。

　　席寅朝着程晗大步走来，停在她面前。
　　一身的烟酒味刺鼻，程晗退后了一步。

　　席寅失落的看着两人之间宽敞的距离，想起他从医院醒来时也是臭臭的——但那个时候程晗没有嫌弃他。

　　“我在等你。”

　　席寅看了眼许泊月。

　　程晗对许泊月说道：“小许哥，你先走吧。”
　　许泊月问：“这么晚了，你可以吗？”

　　言下之意，想问她这个朋友靠不靠谱。
　　程晗点头，许泊月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偌大的街道空荡荡，只剩程晗和席寅。
　　夜晚的寂静得让人害怕。

　　席寅率先打破沉寂，说道：“我在等你。”

　　程晗今天化了淡妆，眼睫毛上是一层豆沙色的眼影。
　　整个人看着温柔恬淡。

　　但是当她开口说话，却只剩刺骨的寒冷：“你等我，有事？”

　　“我想送你回家。”
　　“用不着”程晗没耐心的翻了个白眼，“只是这件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我送你吧，这么晚了。”
　　不知道席寅在坚持什么。

　　程晗看了眼席寅，又瞥了眼停在他身后的机车。

　　这辆车她经常在学校门口看见，她也经常遇见席寅和他的一些朋友在马路上飙车。

　　程晗冷笑着问：“你酒气熏天，对自己不负责就算了，还想拉着我陪你一起死吗。”

　　席寅吸了吸鼻子，仿佛也闻见了自己身上浓厚的酒味。

　　看着沉默的席寅，程晗以为自己说的难听的话管用了，便转身就要走。

　　席寅不依不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像个复读机似的重复说道：“我送你回去——打车送你。”

　　程晗被他纠缠得很烦，狠狠的甩开他的手，看着席寅仿佛看见什么深痛恶绝的仇人一般，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席寅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的收回来，低头，不让程晗看见自己既委屈又心酸的表情。

　　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仿佛像可怜的小狗被欺负以后躲在角落夹着的尾巴。

　　他压低了嗓音小声的问：“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程晗看见他，仿佛看见了在漾生面前的自己。

　　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程晗突然有些内疚，面容缓和了一些，说道：“我是不想麻烦你，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麻烦，真的。”

　　程晗犹豫片刻，还是心软的妥协了。

　　两人上车后就没再说话，气氛低沉的不行。

　　下车后，程晗对他说道：“以后不要再来酒馆找我。”
　　“为什么？”
　　程晗冷冷回答：“不为什么。”

　　程晗转身离开，走进了小区。
　　席寅在小区门口一直等着，直到看见程晗家里的灯光亮起他才打车离开。

　　次日，程晗起了个大早。
　　今天开学，她得收拾行李回学校。

　　暑假作业整理归纳在书包里，水杯雨伞充电线等也都塞进书包里。

　　二十四寸大的行李箱里先塞洗干净的三套校服，必备的鞋子、换洗衣物找空位塞下。

　　程晗收拾好行李以后，在家里等了好一会阿姨才打电话给她，问：“晗晗啊，收拾好了吗？”
　　“我收拾好了，阿姨。”
　　“那你现在下楼吧，阿姨在B2等你。”

　　阿姨是爸爸的助理。
　　爸爸常年不在家里，妈妈又出国了，没人照顾程晗，平日里只能让阿姨多照顾照顾。

　　程晗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进电梯。
　　到B2楼后，电梯门打开，看见阿姨就在门口等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七分袖衬衫，一条黑色的A字群，穿着亮黑色的三厘米根长的高跟鞋。
　　阿姨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吃过了吗晗晗？”
　　程晗骗她：“我吃过了，阿姨。”

　　阿姨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停在一辆白色的车面前，打开后备箱，把程晗的行李放进去。
　　后备箱里还有很多日常用品和零食，都是为了程晗准备的。

　　两人上车，相对无言，很快就到了学校，车停在宿舍楼下。
　　两人从车里走下来，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东西不是很多，两人刚好全部拿完。

　　阿姨是第一次送程晗来学校，不知程晗的宿舍在哪。
　　程晗走在前面，阿姨跟在程晗的后面，两人走进女生宿舍，一口气爬了五楼。

　　拿出钥匙打开宿舍的门，已经有两个舍友到了，一个在自己铺床，另外一个在和妈妈说着什么。

　　程晗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把东西全放在上面，随后接过阿姨手里的东西，放在床位旁。
　　还没等阿姨休息，程晗便说：“阿姨，我送你下去吧。”
　　“我帮你把床铺好吧。”
　　“不用的阿姨，这些我可以。”

　　见程晗坚持，阿姨便不再说什么。
　　程晗跟在阿姨的身后，送她到楼下，挥别后便又上楼。

　　程晗上楼没几分钟，舍友的母亲也离开了。
　　孟艺望忍不住好奇，兴致勃勃的和程晗八卦：“那天你在步行街偶遇到席寅了吗？”

　　程晗看她一眼，说道：“我说干嘛那么巧，你告诉他的？”
　　“我和他随口聊了几句，刚好聊到你我就说咯。”

　　程晗心有不快，没再理她。
　　她又八卦的问：“刚刚那个阿姨是谁啊，好美丽好优雅噢。”
　　“我爸的助理。”
　　“阿姨呢？”这个阿姨指的是程晗的妈妈。
　　程晗不愿说起这事，含糊道：“我妈妈比较忙。”
　　“是噢，大学老师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程晗没再接话。
　　她用毛巾先把上床的床板到下桌的桌面全部擦过一便，才开始铺床。

　　她铺的不是很熟练，总感觉皱巴巴的。
　　但她也不是很在意。

　　程晗铺好床以后，孟艺望的桌子已经收拾完了，她走到程晗的身边帮程晗收拾桌子。

　　程晗的桌上除了书本和资料就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抽屉里放满了笔芯和便利贴。
　　反观她自己的桌子上放了杂物，除了书本好像什么都有。

　　整理完桌面，孟艺望饿了，邀程晗一起去吃饭。
　　程晗也确实饿了，两人一块去食堂。

　　学校有两个食堂，每个食堂有三层。两人去了最近的食堂，坐电梯去了三层。
　　两人端了小面刚坐下，就在不远处看见漾生一个人，也端着小面。

　　程晗一边招手一边喊他：“漾生——”
　　漾生看见了程晗，朝这边走来，坐到她的旁边。

　　孟艺望看了程晗和漾生的碗，问道：“你俩怎么那么爱吃小面。”
　　“这个好吃。”
　　“我发现每次我男朋友和席寅一起吃饭，席寅也爱吃小面。”

　　程晗在程晗的面前听见席寅的名字，身体立刻僵直，不敢动。
　　她偷看了漾生的脸，发现漾生虽一直沉默不语，可是此时却看起来不太高兴。

　　程晗推了推孟艺望，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们赶快吃吧，吃完回宿舍睡一觉。”

　　漾生吃得快，吃完提前走了。

　　程晗看漾生真的离开后，才不满的对孟艺望说道：“你刚刚怎么能在漾生面前提席寅呢！”

　　孟艺望云里雾里的问：“你们跟席寅不是和好了嘛？”

　　“没有，”程晗严肃的说道，“不许在漾生面前提席寅了。”

　　席寅告诉孟艺望的是，程晗帮了他，他们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在孟艺望的视角，程晗和席寅的关系有所缓和，不就代表着漾生和席寅的关系有所缓和吗？

　　为什么在漾生面前还是不能提席寅。
　　孟艺望此时还不理解。

　　两人吃完小面回到寝室，四个人都到了。

　　大家收拾了一天也都累了，开心的聊了会儿天以后都沉沉睡去，直到五点多才醒来。

　　程晗和孟艺望不是很饿，吃了一些零食便去了教室。
　　今天风很大，程晗和孟艺望的发型被吹得很乱。

　　两人到了教室，孟艺望和程晗相互给对方整理了刘海。
　　反正漾生还没来，孟艺望索性坐在漾生的位置上和程晗看同一本小说。

　　两人看书的速度差不多，孟艺望负责翻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女主好惨啊。”孟艺望感叹道。
　　程晗看书看得一脸忧愁，说道：“是啊，希望会有好的结局。”

　　看完一页，程晗准备翻下一页，余光一看教室门口，漾生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了。
　　他穿着白色T恤，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程晗和他双目对视。

　　程晗合上手中的书，转头对孟艺望说道：“漾生抱了试卷进来，肯定要写试卷了，我们回宿舍再看吧。”
　　“你把书给我，我看完给你。”
　　“也行。”

　　程晗打开书，看了看是第几页，而后把书递给孟艺望。
　　孟艺望接过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漾生站在讲台上，对着已经差不多齐的同学说道：“徐老师让大家趁课前四十分钟写完这套物理卷。”

　　“砰——”

　　半掩着的教室门被人用力的推开，门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教室里的同学们全被吓了一跳，纷纷抬头。

　　只见席寅站在教室门口，上身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他单肩背着书包，夕阳照在他的身后。

　　席寅轻蔑的看着漾生，嘴里咀嚼着口香糖，一下一下，发出讥讽的冷笑，整个人就像夜晚站在街头的二流子——痞里痞气。